目光如針一般盯著我,式說著很過分的話。
「真過分啊。確實我被人說過很死板,不過從沒被人說過天真。」
「一定是周圍的人太客氣了。」
自說自話的式開啟了雞蛋三明治的包裝。塑膠袋的摩擦音,與寒冷的樓頂十分合適。
式在之後便一言不發,用簡潔的動作吃起西紅柿三明治來。
剛好吃完飯的我開始覺得無所事事起來。
吃飯時,畢竟還是需要一些對話來調節氣氛吧。
「式。你,是不是有一點不高興。」
「……一點?」
被她瞪了。……我深刻反省到即使去搭話,也要先選擇好話題。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不過,在黑桐君面前我會焦躁起來。為什麼你要出現在我身邊,為什麼織都說到那種地步了你的態度還是和昨天一樣。根本就不可理喻。」
「理由什麼的我也不清楚。和式在一起很快樂,不過要問我哪裡快樂我也回答不上來。
說起來……都發生了昨天那種事情還毫不在乎的我,也許確實只能用天真來形容。」
「黑桐君。我是異常者這件事情,你理解嗎?」
對於這句話我只能點頭。
式毫無疑問是雙重人格者,這也的確逾越了常軌。
「嗯,的確相當不尋常。」
「是吧。那麼你就應該認識到,我並不是能和人進行一般接觸的人種。」
「交往與平常和異常沒有關係吧。」
式一下子呆住了。
就連呼吸也忘了一般,時間也靜止下來。
「不過,我做不到像你這樣。」
說著,式攏了攏頭髮。
和服的衣袖搖動著。驀然看到衣袖下纖細的手腕上纏著繃帶。包紮在右臂近肘處的繃帶嶄新。
「式,這個傷——」
在我因很在意而問出口之前,式已經站了起來。
「如果織沒有把話傳達到的話,那就由我來向你說清楚。」
式並沒有看我,而是注視著遠方的某處開了口。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把你殺了。」
——對於這樣一句話,要如何回答才好呢。
式連午飯留下的垃圾也沒有收拾便返回了教室。
只剩下我一個人,總之先要把垃圾收拾好。
「真糟糕呢,這不就和學人所說的一樣了嗎。」
回想起不知何時與友人的對話。
正如學人所說,我也許是個傻瓜。
明明就在當前,就在眼前被拒絕說不會再有將來,我對式也依然完全恨不起來。
不,不如說是心情終於明瞭起來一般。與式在一起會感到快樂的理由,不是隻有一個嗎。
「原來,我早就被她拒絕了啊。」
……啊啊,要是能夠更早一點注意到就好了。
黑桐幹也是如此地喜歡上了兩儀式,以至於到了即使面對死亡的威脅也能置之一笑的程度。
2殺人考察(前)……andnothingheart./4
二月的第一個週日。
起床後來到餐桌前,剛好看到大輔兄正要離開的樣子。
「哎,你在啊?」
「啊啊。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所以到你這裡睡一覺,這就要上班去了。還是當學生好啊,規定好的假日就一定會有。」
哥哥依然是一副睡眠不足的表情。恐怕是因為之前說過的殺人魔事件取得了進展而忙碌吧。
「說起來的話之前似乎說過要來我們學校調查的,這件事情怎麼樣了?」
「啊啊,似乎已經去過一次了。實際上呢,三天前出現了第六個被害者。也許這個被害者進行了最後的抵抗,從她的指甲裡檢驗出了皮膚。推測是因為女性的指甲比較長,且在無意中抓到了犯人的手腕。或許是由於臨死之際最後的抵抗,這一下抓得相當深。檢驗到的皮膚足有三公分。」
哥哥的情報是任何報紙或新聞都沒有報道出來的最新訊息。
然而比起這種事情來,我卻感覺到有什麼事情不對勁。……我想那可能是由於前兩天式所說的話中帶有殺這個充滿不吉的詞的緣故。
若非如此,為什麼我會在一瞬間將式與殺人魔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呢。
「……抓傷啊,也就是說犯人身上應該還帶有這個傷痕了?」
「那是當然。被害者會去抓自己的手腕嗎。檢驗出來的是手肘附近的皮膚。再加上血液鑑定的結果也出來了,很容易鎖定物件。」
說完,大輔兄便出門了。
雙膝無力,我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三天前,是在夕陽中與織交談的日子。
次日看到的她的繃帶,我記得確實是包紮在手肘部分。
……就這樣。直到過了正午才發覺到即使在這裡想也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