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死了,這是我的自由。」
◇那一天,選擇了大路作為歸途。
對於自己是很鮮見的,單是心血來潮而已。
在見慣的建築群間呆呆地走著,不多時有人落了下來。
沒有太多機會聽到的,啪嚓這樣一聲。
很明顯是從樓頂落下來並死去。
硃色在柏油路上流淌開來。
其中仍保有原形的是長長的黑髮。
以及纖細的,讓人聯想到白色的脆弱手足。
之後是已無容貌,破碎的臉。
這一連串映像,讓人不禁幻想到被挾入古老的書本,化為其中一頁的壓花。
我很清楚那個人是誰。
睡眠(hypnos),終歸是要回歸於現實(thanatos)的。
無視聚集起來的人群繼續走著,鮮花從後面跟了上來。
「橙子小姐,剛才那是跳樓自殺吧。」
「啊啊,似乎是呢。」
……曖昧的回答。實際上,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無論其當事者的決意為何,自殺只能作為自殺被接受。
她最後的意志既不是飛行也不是浮游,且與墜落這個單詞相纏絡。存在與其中的只有空虛。沒有理由會引起我的興趣。
「聽說去年發生過很多這種事情,莫不是再次流行起來了?不過,我對於自行決定死亡的人的心情不是很瞭解呢。
——橙子小姐你瞭解嗎?」
再次曖昧地點了點頭。
仰望著天空,如同眺望著不存在的幻影般回答道。
「自殺沒有理由。只是今天沒有飛起來罷了。」
/俯瞰風景·完
2殺人考察(前)……andnothingheart./1
今夜也出外散步了。
已至夏末,天氣涼爽起來,冷冷的風讓人感覺到秋天的氣息。
「式大小姐。今晚也請儘早歸來。」
向著正在玄關口穿鞋的我,負責照管我起居的秋隆規勸道。
無視他那無意義、且沒有抑揚的聲音,我離開了玄關。
越過宅邸的庭院,出到大門之外。
宅邸前面沒有燈光。
周圍是黑暗。既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的深夜。日期恰是由八月三十一日轉為九月一日的午夜零時。
微風吹過,宅邸外圍的竹林沙沙地響起來。
——心中翻湧起一種可厭的感覺。
在這種會喚起極度不安的寂靜中散步,是擁有式這個名字的我唯一的娛樂。
夜深起來,黑暗也隨之濃郁起來。
走在無人的街上,是因為自己想要獨處。還是因為想讓自己以為自己在獨處呢。
……無論哪一種都是沒有意義的自問。明明無論怎麼想我現在都是在獨處。
——在大路上走厭了,便轉入了小巷裡。
我今年十六歲。
要說學歷的話是高中一年級,就讀於一所普普通通的私立中學。
反正將來我只能留在宅邸裡。那麼學歷也就沒有了意義。這樣的話選擇距離上比較近的學校,縮短上下學的時間這種做法我認為比較有效率。
但是,也許就是失敗在這一點上。
——小巷比起大路來還要黑暗。只有一盞在神經質地明滅不停的街燈。
忽然想起了某人的容貌。
我不禁咬起牙來。
最近,我常常感到焦躁。就連像這樣在夜裡散步時,也會不止一次地想起那個男人。
即使成為了高中生我周圍的環境也沒有變化。身邊是同級生也好上級生也好,一概不與我親近。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想來大概是因為我很容易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在態度上吧。
我極度的厭惡人類。從孩提時起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他們產生好感。同時由於無法否認自己也是人類這一事實,於是連自己也厭惡起來。
正是因為這樣,我並不是一個能夠讓人感到親切的交談物件。
……雖然說不至於因為厭惡就去憎恨,不過周圍的人似乎都是這麼理解的。我的這種特質在學校裡傳播開來,不到一個月就沒有了願意和我扯上關係的人。
正好我比較喜歡清靜的環境,周圍的反感很自然地為我造就了這種理想的環境。
然而,理想並不等同於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