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在地面上,看著下方。
我想這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
無端地,回憶起做過的夢。
——蝴蝶在最後還是墜落了。
她如果不追隨著我的話,應該會更優雅地飛著吧。
是啊,如同漂浮般揮動翅膀的話,理應會飛的更為長久一些。
但是已然知曉飛翔的蝴蝶,無法忍受漂浮著的自身的輕浮。
所以去飛翔。而不再漂浮。
想到這裡,不禁對自己是否是這般富有詩意的人產生了懷疑。
窗邊的橙子小姐把香菸丟到了外面。
「巫條大廈的動搖,也許正是她所看到的世界。式所感覺到的空氣的違和感可以推測是區別箱子內外的壁。那是隻能由人的意識來觀測到的不連續面。」
橙子小姐的話結束了,而式也終於放鬆了那副不高興的神情。
一邊嘆著氣一邊漫無目的地望向四周。
「不連續面啊。哪邊是暖流哪邊是寒流呢,對於你來說。」
與深刻的臺詞相反,式給人一種哪邊都無所謂的姿態。
橙子小姐也是以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不用說,對於你來說是相反的吧。」
回應了這樣一句話。
1俯瞰風景thanatos/3
——頸骨喀地響起來。
身體會發抖是由於空氣的寒冷呢,還是由於體內的寒冷呢。
既然無法判別就索性放在一邊,兩儀式悠然地向前走去。
巫條大廈中沒有人的氣息。
凌晨兩點,只有閃爍著白光的電燈照耀著公寓的走廊。
乳色的牆壁在燈光的照耀下,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深處。將黑暗驅散的人造光線毫無人味,比起應該被驅散的黑暗更令人不快。
式毫不遲疑地走過需要刷卡的玄關,進入電梯。
電梯之中一個人也沒有。
在其內部裝設有鏡子,可以讓乘客看到自己的身影。
鏡中所映出來的,是淺蔥色的和服之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革制外衣,有著懶散眼神的人。
對什麼都不關心,呆滯的眼瞳。
式面對著鏡中映出的自己,按下了去往頂層的按鈕。
隨著靜靜的機械音,式周圍的世界在上升著。機械裝置的箱子緩緩地向著樓頂而去。
這裡是短暫存在的密室。現在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麼都與式毫無關係,也無法發生關係。
這種實感,稍稍浸染了那顆理應是空虛的心。
現在只有這個小小的箱子,是自己能夠感受到的世界。
門無聲地開了。
方才的景象一變為無光的空間。
剛一離開只有一扇通往樓頂的門的小屋,電梯便留下式向著一層返回。
沒有電燈,周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伴隨著自己的腳步聲穿過小屋,式開啟通向樓頂的門。
——黑暗轉為了昏暗。
城鎮的夜景盈滿了視界。
巫條大廈的樓頂毫無特別之處。
未經鋪裝的水泥地板,和圍住周圍的鐵絲網。
除了方才式所處身的小屋上方的水塔外,沒有什麼遮擋視線的東西。
樓頂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裝設。
但是,存在於那裡的風景是異常的。
從比起周圍的建築物還要高上十層的樓頂上所看到的夜景,與其說是綺麗不如說是令人不安。
如同登上細細的梯子頂端,向下界俯視一般。
昏暗,如同光所照耀不到的深海一般的夜之城確實是美。城鎮中四處的燈光彷彿深海魚在眨著眼。
如果說自己的視界中就是世界的全部的話。
在現在,世界確實已經陷入了沉睡。
儘管看來似乎會睡到永劫,可惜只是暫時的。
這種寂靜比任何寒冷都能讓心像被絞緊一般痛——。
與眼前的街道相對照一般,夜空凜冽得引人注目。
若城市是深海的話,這一邊只是純粹的黑暗。群星如撒出去的寶石般在閃爍著。
月是深穴。在夜空這個黑色畫紙上,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深穴。
所以實際上那並不是反射陽光的鏡子,而是能夠窺視到另一側風景的視窗——式在兩儀家聽到過這樣的話。
曰,月為異界之門。
背對著那自神代起就孕育著魔術、女性與死亡的月,有一個人影在漂浮著。
在其周圍,有八個少女在飛行。
◇在夜空中浮現出白色身姿的是一位女性。
如禮服般華美的白色衣裳,與長及腰部的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