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驚天動地!
打得日月無光!
打得雞飛狗跳!
打得兔走鷹揚!
從未見過這麼慘烈、兇狠的惡鬥!
從未見過這樣殘酷、厲害的人物!
一剎那的工夫,又有兩名黑道高手死於白骨追魂爪,向閻王爺報到去了。
人並未倒下,被郝立德五指插進頭殼,提起來,當作兵器來用,對付遍佈周身的刀林劍陣。
弄得阿恨、虎妞、小流浪等人沾滿了一身一臉的鮮血、腦漿、肉末、骨屑,不僅慘不忍睹,簡直狼狽至極。
轉眼之間,兩名黑道高手已血肉模糊,四肢不全,兩具屍體很快便變成了血淋淋的骨架子。
郝立德狠勁十足,八面威風,身如陀螺,不停的旋轉環攻,儘管阿恨等人卯足了勁,施出了渾身解數,卻始終無法攻進他周身三尺之內。
換言之,七殺刀根本無用武之地。
氣得恨天生嗚哇大叫道:「你娘,小王跟你拚了!」
小流浪口沫四濺的吼道:「你奶奶,本使者跟你玩命!」
虎妞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亦道:「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七殺刀「開天闢地」、「直搗黃龍」,猛砍猛劈。
七殺掌「八方風雨」、「旋乾倒坤」,左右開弓。
七殺指「雙龍搶珠」、「穿虹貫日」,奇招迭出。
再加上黑肚腸那一夥人的密切配合,展開了一輪銳不可當的攻勢。
衝!只有進,沒有退!
殺!不是死,便是生!
義無反顧!
勇往直前!
早將個人的生死拋到九霄雲外去。
一鼓作氣,一路猛衝,卒告衝破了氣牆,攻破了核心。
「殺!殺!殺!」
喊殺聲中,阿恨刀出如雨,一霎時便將長白人魔手中的屍骨砍光掃盡。
「老賊拿命來!」
黑肚腸長軀直入,揚刀攔腰就砍。
「老魔上路吧!」
虎妞疾展七殺指,一口氣連攻七招。
「媽的,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小流浪掌指交揮,上取雙目,下取雙腿。
四方圍攻,四面楚歌,郝立德眼看處境大險,危在旦夕,萬萬沒想到,突然之間一個大回旋,幽靈鬼魅般在四人的眼前消失。
身法實在太玄太妙,就像是鬼魂。
速度簡直太快太疾,如電光一閃。
大家驚魂未定,一個念頭還沒有轉過來,長白人魔竟神鬼不覺的出現在虎妞、黑肚腸的身後,十根鐵箸也似的白骨爪,老實不客氣的朝二人的頭頂攫去。
「看刀」
「接掌」
恨天生掄起七殺刀,猛砍郝立德的右手。
小流浪疾展七殺掌,攻向他的左手腕。
彼此近在咫尺,刀掌一閃即至,在這種情形之下,長白人魔如果不撤招,必然會失去雙手。
當然,虎妞與黑肚腸無可避免的也會命喪白骨追魂爪,血濺當場,是一個三敗俱傷的局面。
長白人魔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乍然「一鶴沖天」而起,脫出鬥圈。
獵物尚未全部吞下肚去,還沒有離去的意思,輕飄飄的落在了七殺轎頂上。
馬上發現,轎頂上堆了不少骷髏,奇道:「娃兒收集這許多骷髏作甚?」
恨天生追上來道:「是紀念品,也是戰利品。」
郝立德冷聲道:「都是你們親手割下來的?」
虎妞道:「廢話,如非親手砍下,怎配稱作戰利品,也缺乏紀念的價值。」
小流浪趾高氣揚的道:「都是雄霸一方的名頭,要不要給你介紹介紹?」
長白人魔郝立德不假思索的道:「好啊!」
呵恨立道:「第一號是歐陽俊秀。」
虎妞接道:「第二號是及時雨盧安。」
小流浪道:「第三號是閃電手齊飛。」
「第四號是掌中雷雷吼。」
「第五號是黑豹子段青書。」
「第六號是降龍手龍九天。」
「第七號是銀劍趙無畏。」
「第八號你不陌生,是馮通。」
「另外還有一條手臂是歐陽春的。」
恨天生最後道:「老匹夫,你長白人魔郝立德排名第九。」
虎妞道:「恭喜你,不是名頭上不了七殺轎。」
小流浪道:「賀喜你,不是名頭也不配挨七殺刀。」
郝立德哈哈一笑:「謝了,老夫現在還不想挨刀,也沒有人能夠取得下本國師的項上人頭,倒看中一樣東西。」
阿恨道:「什麼東西?」
「就是這一頂轎子。」
「就送給你做棺材吧!」
「老夫要四怪抬著本國師走。」
「辦不到!」
「不答應就毀掉七殺轎,殺死四怪,誰也坐不成。」
小流浪虎吼道:「媽的個巴子,少再耀武揚威,趕快留下腦袋上西天吧!」
虎妞道:「再晚了就要擠到十號以外去了,辜負了一顆上好的人頭。」
黑肚腸忽道:「娃兒們,別中了他的陰謀詭計,別給他喘息的機會,打鐵趁熱,時機稍縱即逝。」
「對!打鐵趁熱。」
「對!以多為勝。」
「為死人報一箭之仇!」
「為活人爭一口氣!」
立又群起而攻,一擁而上,刀劍齊揮,暗器齊發。
郝立德身在轎頂,目標顯明,正是使用暗器的絕佳時機,只見數不清的飛鏢、飛刀、神箭、鐵珠,暴雨飛蝗一般灑向七殺轎頂。
人也跟著彈身而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壓迫過去。
孰料,事與願違,刀劍暗器到時,竟又沒了長白人魔的影兒。
不曾飛上天。
而是入了地。
好可怕的足下功夫,將厚實的木板踩破,端端正正的坐進七殺轎裡去了。
長白人魔從容不迫的對中州四怪道:「走,跟著本國師,好處多多,保證叫你們升官發財,前途無量。」
張三元道:「你休想!」
李東雲道:「你做夢!」
仙人跳道:「你不配坐轎!」
王不留道:「你不夠資格!」
阿恨眼見近旁不遠處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山谷,靈機一動,妙計立生,使一個眼色道:「勉為其難,就送他一程吧!」
「是,教主!」
四怪會意,抬起轎子來就走。
好急,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便到達懸崖邊上,四怪互換一道眼神,猛然用力一甩,連人帶轎全部扔下深不見底的山谷去。
可是,掉下去的只是七殺轎,可惜了一頂精心設計的好轎子。
甚至於可以說是上了長白人魔的惡當,就在那千鉤一發之際,郝立德已及時破轎而出。
而且,其快如電,其猛如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中州四怪解決掉。
「老狗,死吧!」
一掌將張三元劈下斷崖去。
「老豬,認命吧!」
揪住李東雲的屁股,丟進山谷。
「老渾球,回老家吧!」
「老混蛋,下地獄吧!」
仙人跳、王不留更慘,被他五指貫頂,死於白骨追魂爪不算,復廢物利用,將他二人的遺體擲出去,撞向前來馳援的阿恨、虎妞、黑肚腸等人。
阿恨的肺簡直要氣炸了,發瘋似的吼道:「本教主今天跟你沒完沒了,不死不散!」
七殺刀舞得呼呼生風,一馬當先攻上去。
左砍右劈,上斬下掃,瞬息之間便連攻二十四刀。
看得人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快到無以復加,任何人皆插不進手去。
黑肚腸道:「我兒小心!」
小流浪道:「阿恨留意!」
虎妞急得冷汗直冒道:「千萬不要輕敵大意!」
阿恨沒有小瞧他,始終兢兢業業,全力以赴。
奈何長白人魔的功力實在太高太深,攻守自如,遊刃有餘,卜四刀,刀刀不離他的致命要害之處,卻刀刀均以毫釐之差,走歪走偏,阿恨施出了渾身解數,竟連人家的半片衣襟也沒傷到。
阿恨快要氣瘋了,乍然出其不意,突施奇襲,抽冷子矮了半截身子,七殺刀貼著地面尺許處橫掃一刀,欲斬斷郝立德的兩條小腿。
詎料,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出招之初,便被長白人魔識破了,猛一個縱躍,雙腳彈起,呈頭下腳上之式,右手疾探,陰森森的白骨爪抓向恨天生的頭顱。
「阿恨快躲。」
「老魔住手!」
「殺啊!」
「砍啊!」
虎妞、小流浪、黑肚腸等人睹狀嚇得魂不附體,一齊不要命的飛身撲救。
可是,來不及了,郝立德的白骨爪已觸及阿恨的頭皮,眾人卻尚在三尺之外,鞭長莫及。
驀然,耳畔響起一聲沉喝,聲如春雷:「撒手。」
立見黑糊糊的一物飛掠而至,直奔長白人魔的右腕關節。
來物實在太快,攻擊的部位又是郝立德必救之處,說時遲,那時快,撤招同時,雙掌疾翻,攻向來人。
澎!澎!好幾股暗力全部撞在一起,激起一片強風,一陣巨震,好像天崩地塌一般,更似炸彈開花,所有的人齊被反彈之力震得倒飛出去。
由於各人所在的位置、高度不同,飛出去的方向、距離也不一樣。
虎妞橫飛三丈,在懸崖邊緣猛打「千斤墜」才落下來,頻呼:「好險!好險!」
小流浪與她方向相同,運氣奇佳,被一棵大樹擋下來,望望深谷,冒出一身冷汗來,雙掌合十的默禱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黑肚腸跌坐在地,面色蒼白。
其餘的四名黑道高手更糟,已作了倒地葫蘆,仰面躺下了。
阿恨承受的壓力甚大,就在原地坐下去,坐出一個五寸深的坑來。
長白人魔郝立德的位置最高,飛的也最遠,飄飄蕩蕩的墜入無底深谷中去了。
來人亦受波及,是唯一未倒的人,僅身子搖晃了幾下,便立足站穩了腳跟。
單腿、獨臂、一隻眼,手裡握著一根長可及地的旱菸袋。
這樣的註冊商標,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阿恨、虎妞、小流浪馬上就認了出來,疼痛立消,情緒亢奮,忙不迭的飛撲過去。
「哇,是老頭。」
「糟老頭。」
「老煙槍」
「新出爐的武林王」
「七殺教的太上教主。」「冷麵魔君賀通天!」
一口氣把賀通天的字號全部喊了出來,直樂得老煙槍笑口大開合不攏來了。
賀通天日注恨天生,慈祥可親的道:「阿恨,你沒有受傷吧?」
恨天生朗聲道:「沒有,只受了一些震盪,不礙事。」
冷麵魔君又問虎妞道:「你的情形怎樣?」
虎妞嬌笑道:「好得很。」
不待老煙槍開口詢問,小流浪自動報告道:「安哪,俺小流浪的命很硬,死不了。」
冷麵魔君賀通天道:「剛才那個老魔頭是誰?」
阿恨道:「是長白人魔郝立德。」
老煙槍聞言面露驚詫之色,惶聲道:「他就是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大清國師郝立德?」
虎妞道:「沒有錯,此人已練成白骨追魂爪,如虎如狼,萬夫莫敵。」
小流浪道:「好里加在(臺語,好幸運啊),老天幫忙,讓他掉進無底深谷喂狼去了,否則,必然會對咱們造成莫大的威脅。」
虎妞童心未泯的道:「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阿恨則不以為然:「我看未必,憑老魔頭的功力修為,八成摔不死。」
老煙槍略一沉吟,道:「本王同意,姓郝的不會就這麼輕鬆自在的一命歸陰。」
話鋒一轉,小流浪忽道:「咦!老頭,你怎麼突然逃離了死亡谷?」
虎妞以教訓的語氣道:「人而無信,不知其可?」
阿恨的態度也變得很惡劣:「本教主可不希望有一個言而無信,食言而肥的師父。」
賀通天正經八百的道:「愛說笑,老夫行事向來一言九鼎,豈是食言而肥的小人。」
小流浪毫不留情的道:「擅離死亡谷,就是無信。」
虎妞道:「出谷者死!」
老煙槍一點也不生氣,笑呵呵的道:「老夫自然有充足的理由。」
阿恨道:「什麼理由?」
「因為他們犯規在前。」
「他們是誰?」
「一共是四個人。」
「那四個?」
「一個是鐵掌歐陽春。」
「另一人呢?」
「金刀趙無敵。」
「還有那兩人?」
「龍虎門的二當家的打虎將藍虎臣,與三當家的河東獅金三娘。」
虎妞一揚柳眉兒,道:「老頭,你的意思是說,這四個不要臉的傢伙,曾闖進死亡谷找你尋仇?」
賀通天道:「正是這樣。」
小流浪神采飛揚的道:「這好啊!求之不得,憑你老煙槍的本事,相信一定可以打得他們屁滾尿流,趴在地上喊爺爺,使尋仇變成請罪,了了你老頭的一樁心願。」
冷麵魔君道:「老夫也是這樣想,事實卻大謬不然。」
阿恨愕然道:「怎麼?他們不上路?」
老煙槍冷哼一聲,道:「這幾個混帳東西,都是回鍋的老油條,成了精的老狐狸,潛入武林王府,本來是想偷襲暗算,其實本王早有驚覺,原打算甕中捉鱉,給他們來一個迎頭痛擊,那知甫一照面,交手未及百合歐陽春、趙無敵等人便發覺苗頭不對,夾著尾巴溜了。」
虎妞道:「孬種!」
小流浪道:「懦夫!」
恨天生道:「本教主為他們感到羞恥!」
虎妞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來卻便宜了你糟老頭。」
賀通天一怔神,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流浪詭笑道:「笨啊!連這個也不懂,當年的禁制從此自然解除,老頭又可以無拘無束的自在逍遙了。」老煙槍舒展了一下腰肢,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道:「這倒是事實,外面的世界多采多姿,海闊天空,的確令人心曠神怡,但不知你們三個娃兒的任務執行到何種程度了?」
阿恨以最快的速度,簡單扼要的將離谷之後的經過說了一個大概,道:「師父,你老人家今後有何打算?」
冷麵魔君眸中射出了兩道懾人的寒芒,道:「當務之急自然是先向風塵俠客馬驥、鐵掌歐陽春、金刀趙無敵等人討回血債,叫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來。」
虎妞嫣然一笑,神秘兮兮的道:「老頭,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賀通天錯愕一下,道:「什麼好訊息?」
小流浪道:「白衣秀士林坤泰早已跟明月宮主感情破裂,離家出走。」
虎妞道:「宮主未再改嫁,一直守寡至今。」
阿恨道:「他們僅僅生了一個女兒。」
老煙槍的臉色一變再變的道:「一個女兒?就是現在的少宮主吧?」
虎妞搶先道:「不,明媚只是一名養女,真正的少宮主朱明珠被林坤泰抱走了。」
賀通天「哦」了一聲,不曾表示意見。
小流浪道:「換句話說,阿恨將來要娶的老婆應該是朱明珠,不是朱明媚。」
冷麵魔君沉聲道:「可知明珠少宮主的行蹤下落?」
虎妞道:「目前仍生死下落不明。」
阿恨嘻皮笑臉的道:「找不回朱明珠,就娶朱明媚。」
小流浪補充道:「找回來朱明珠,就兩個都要。」
老煙槍聽得一呆,盯著阿恨道:「小子,是這樣嗎?想左擁右抱?」
阿恨好厚的臉皮,直言無諱的道:「嘻嘻,男人嘛,愈多愈好。」
小流浪瞄了虎妞一眼,道:「不止左擁右抱,是三孃教子地!」
恨天生胡言亂語道:「沒有關係,多多益善,本教主一定照單全收。」
虎妞啐道:「哼!貪心鬼,也不害臊。」
小流浪道:「不是貪心鬼,是多情種,阿恨若是左擁右抱,把你排斥在外,就災情慘重啦!」
阿恨故意嘔她,道:「這可不一定,人家朱明珠是大明朝的小公主,假如心胸狹窄,容不下別的女人,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虎妞只好獨守空閨,去害相思病了。」
虎妞的臉都氣紫了,嘟呶著小嘴,正欲大發雌威,老煙槍道:「阿恨,你說明珠是大明朝的小公主?」
恨天生點頭道:「是呀!大明皇室就剩下日月宮這一個最後的據點了。」
賀通天回想一下過去的往事,說:「奇怪,這麼重要的事,明月當年為何不曾提及。」
小流浪道:「告訴你也沒有用,老宮主朱明英是個講究現實的人,誰叫你老頭當時匹馬單槍,不會招兵買馬,不曾開宗立派,註定是個失敗者,當不成駙馬爺。」
阿恨道:「柳暗花明,枯枝復活,現在似乎又有希望了。」
老煙槍神情激動而又興奮的反問道:「真的還有希望嗎?」
虎妞嬌笑道:「當然有,朱明月對你舊情難忘,老頭自然希望無窮,唯一的障礙是那個老太婆。」
小流浪道:「這不要緊,老太婆已是風燭殘年之人,活不了多久啦!」
阿恨的話更毒:「萬不得已時,就略施小計,把她打入冷宮,甚至幹掉她。」
小流浪眉飛色舞的道:「拔掉眼中釘,咱們就可以通行無阻,為所欲為,假如一切順利,不定老煙槍師徒二人,可將小公主母女同時娶進門哩!」
賀通天道:「這樣最好。」
恨天生道:「這樣最妙。」
小流浪道:「這是雙喜臨門。」
恨天生道:「三喜四喜也無所謂。」
師徒二人沉浸在甜蜜的旋渦裡,有說有笑,談笑風生,似乎美夢將要成真,幸福就在眼前。
黑肚腸、滿天星、一盞燈等五人卻成強烈的對比,由於征戰過久,大夥皆全身是傷,精疲力竭,正自盤膝打坐,運氣行功。
行功三十六週天,精神體力稍復,黑肚腸朝阿恨這邊瞅了一眼,一聲不吭的率眾離去。
「站住!」
「慢走!」
「不要跑!」
阿恨、虎妞、小流浪齊聲一喝,彈身疾掠而至,堵在他們前面。
黑煞神黑杜長睹狀神色一緊,半驚半喜的道:「孩子,你可是已經想通了,準備隨為父的前往關中,認祖歸宗?」
滿天星堆下來一臉的諂笑道:「早該回心轉意了,七十二分舵,高手如雲,少說也有八百里的江山,總舵主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請即就少總舵主位。」
一盞燈也在一旁猛敲邊鼓:「少總舵主年輕有為,又有一身好本事,七殺教一旦和七十二分舵結合起來,定可無敵天下,獨霸江湖。」
阿恨咬著牙根道:「你們說完沒有?」
滿天星道:「言盡於此。」
阿恨道:「想不想知道本教主的答案?」
一盞燈恭恭敬敬的道:「屬下願洗耳恭聽。」
恨天生冷冰冰的道:「你放屁!」
虎妞幫腔道:「而且是放臭屁。」
小流浪解釋的更清楚:「也就是門也沒有的意思啦!可以死心啦!」
黑肚腸愕然一愣,道:「不是認祖歸宗,攔住去路作甚?」
阿恨惡狠狠的道:「討債!」
「討什麼債?」
「我孃的血債。」
「雪蓮的死是意外,也是迫於無奈。」
「哼!狡辯、詭辯、強詞奪理、無恥謊言!」
「老夫說的是實話。」
「小王要你血債血還!」
滿天星怒衝衝的道:「怎麼?兒子要殺老子?」
阿恨大吼一聲,道:「本教主不承認他是我父親。」
一盞燈道:「事實如此,你否認也沒有用。」
虎妞道:「阿恨已經還給他一條命,毫無虧欠。」
一名鐵衛怒容滿面的道:「生身之恩,山高水深,一輩子也還不了,希望少總舵主……」
阿恨截口道:「閉上你的狗嘴,小王不是你們心目中的少總舵主。」
「既是我們總舵主的兒子,就是少總舵主。」
「本教主不接受。」
「拒絕就是不孝,大逆不道。」
「小王警告你,這樣的話最好不要再說第二次。」
「說第二次又怎樣?」
「當心你吃飯的傢伙。」
「你要殺人?」
「不是唬人!」
「哼!老子就不信邪,偏要說,除非即刻認祖歸宗,否則就是不孝,大逆不道,不孝,大逆不……」
最後一個道字說不出來了,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一道銀白色的,匹練也似的光影閃處,阿恨亮出了七殺刀。
神刀出鞘!
無血不歸!
阿恨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鐵衛出言無狀,惹來殺身之禍,黑肚腸、滿天星、一盞燈等人,連一口大氣都來不及喘,七殺刀刀光暴閃,血如噴泉,鐵衛已人頭落地,屍體被他一腳踢下斷崖去。
滿天星看在眼裡,怒滿心田,恨聲道:「總舵主,這種兒子不要也罷!」
兔死狐悲,一盞燈同樣大為惱怒,道:「父慈子不孝,你不殺他他也會殺你。」
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出自土匪,殺人不眨限的黑肚腸,聞言心一橫,牙一咬,殺氣騰騰的道:「是該結束這個逆子性命的時候了,上,大家放手去幹;從此刻起,本舵主沒有他這個兒子。」
阿恨如瘋狂的道:「這樣最好,咱們刀口見生死!」
虎妞道:「殺了黑肚腸,免得他再為非作歹。」
小流浪道:「滅了七十二分舵,江湖道上就會平靜許多。」
話已說絕,惡戰一觸即發,老煙槍乍然彈跳而至,插言道:「阿恨,此乃人倫大事,盼能三思。」
恨天生斷然道:「老頭,你別管,五思也還是一個樣兒。」
「最好再考慮考慮。」
「不!」
「放過今天,下次再說。」
「不!」
「惡有惡報,你不殺他,將來也會得到報應的。」
「不!我要他現在就得到報應,要親手宰了他!」
「死老已矣,阿恨,你又何必太固執。」
一句話惹惱了恨天生,暴怒道:「老煙槍,別的事做徒兒的可以依你,唯獨此事不可以,我永遠忘不了我娘死時的慘狀,更忘不了她老人家死前的遺言,此仇必報,此恨必消,天王老子也阻擋不了,你要是再橫加阻撓,就跟你脫離師徒關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至最後,已是熱淚盈眶,激動不已,也悲憤不已。
老煙槍深受感動,聲若洪鐘般道:「好,老夫生平別無長處,殺人最拿手,且助徒兒一臂力,解決掉這個老混蛋!」
賀通天真絕,勸架不成,居然親自披掛上陣,領著阿恨、虎妞、小流浪跟黑肚腸、滿天星、一盞燈大打出手。
許是黑肚腸時辰未到,命不該絕,交手未久,驀見斷崖之上神乎其技的冒上來一個人。
是長白人魔郝立德。
見此情狀,先是一怔,繼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笑道:「哧!諸位不甘寂寞,窩裡反自己幹上了,這樣也好,省下了本國師不少力氣,你們慢慢打吧,老夫先走一步。」
步字出口,人已縱起,一陣風似的去了。
不論是阿恨、老煙槍,或是黑肚腸、滿天星,均將郝立德視作心腹大患,甚至是第一號仇敵,他這一走,大家也無心再戰,不約而同的尾隨在後追下去。
追趕了大半天,大夥早已追散,未追到長白人魔郝立德。
阿恨、虎妞、小流浪卻在一座山神廟裡另有發現。
山神廟建築在一道山崗上,不大,僅有一座正殿,兩排配廂。
多年失修,已破爛不堪,神像也歪歪斜斜的搖搖欲墜。
沒見廟祝,有人,是死人。就橫七豎八的倒在廟內各處,粗略估計,少說也有三十人。
或坐、或臥、或俯、或仰、死狀雖然不一,致死的傷痕卻完全一致,清一色都是死於白骨追魂爪。
「老賊,你死出來!」
「老魔,你滾出來!」
「是英雄就站到明處來!」
三小喊破喉嚨,並未得到半聲迴響。
搜遍正殿配廂,亦未尋得郝立德的魔蹤。
人都死光了,不曾留下半個活口小流浪愁眉苦臉的道:「奶奶的,姓郝的簡直是一隻老狐狸,要來便來,要去便去,此魔一日不除,咱們就甭想過好日子。」
虎妞道:「巴爾克正在調兵遣將,一旦被他集結完成,開始行動,大內高手傾巢而來,咱們準會吃不了兜著走。」恨天生道:「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儘快的找到他們的巢穴,搶先下手,不然後果就嚴重了,其他的事都可以暫時擱下來。」
虎妞、小流浪互望一眼,同聲道:「好啊!咱們走!」
走?來不及了,行沒三步,門外已湧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