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女情痴

迷魂塔 歐陽雲飛 第1頁,共2頁

陸正平見自己的刀傷箭傷復元如初,綠衣姑娘吞下瓶中靈丹之後,也無任何惡劣反應,已知毒名是假,仙丹屬真,但,話已說絕,怎好再伸手去接,只好一口回絕。

綠衣姑娘道:

「哼,不要就算啦,武藝又不怎麼樣,骨頭倒蠻硬!」

將小磁瓶往懷中一塞,也把眸光投入茫茫夜空中。

默對良久,綠衣姑娘扭頭深情的望了他一眼,聲若銀鈴似的道:

「迷魂塔上險阻重重,步步危機,你又沒有秘圖,怎樣辦呢?」

這話正好問在陸正平傷心之處,暗暗長嘆一聲,欲語無言,滿臉無可奈何之色。

綠衣姑娘格格一笑,脆生生的說道:

「別灰心,只要你肯聽姑娘我的話,沒有迷魂塔上的秘圖,一樣可以進入藏寶的腹心所在!」

陸正平一怔,立刻說道:

「姑娘有何高見?在下倒要聽上一聽。」

他一身是恨,滿腹奇仇,急欲學得迷魂塔上絕技,直搗紫金谷,防毒郎君父子以及鐵蓮花的主人,話完,肅容滿面地望著她,靜待綠衣姑娘開言。

豈知,綠衣姑娘卻盈盈一笑,把話題扯得老遠,很天真地說道:

「喂!你是從哪裡來的?」

陸正平一心一意地想得知進入迷魂塔腹心的辦法,一聞此言,大感失望,以為她又在開自己的玩笑,當即目視夜空,未予答理。

綠衣姑娘見他久久無言,花容一變,道:

「你是不是啞巴?怎麼不答覆我的話?難道你不想再往上爬了?」

陸正平聞言頭腦猛一醒,為了修得神功,只得淡淡地說道:

「在下是從紫金谷附近來的!」

「你一路行來,是不是見過很多很多的人?」

「那當然,紫金谷距此遙遙數千裡,沿途所見之人簡直無法計算。」

「那真好,真開心,人家久居迷魂塔,三年兩載都難得見到一個人,尤其像你這樣的人,姑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話雖天真稚氣,卻是滿面肅容,又道:

「那麼,你也一定見到許多很美很美的女子,是嗎?」

陸正平一愣,道:

「女人是見過不少,卻不能算是很美!」

綠衣姑娘稚氣十足地道:

「鬼才相信,那麼多的女子莫非連一個長得很美很美的也沒有?不管怎麼說,總比人家這個醜丫頭漂亮多了吧?」

陸正平順口說道:

「哪裡,姑娘太客氣了,就在下所知而言,你應是無數女人中長得最美最美的一個。」

這雖是隨口說出,卻並非有意恭維,說實話,綠衣姑娘秀外慧中,明麗照人,超塵脫俗,麗質天生,的的確確很美很美。

綠衣姑娘聞言不喜不怒,滿臉茫然之色,道:

「哼!人家才不信你的鬼話,常聽師父說,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往往都是美麗的東西,尤其美麗的女人最靠不住,家師常常叫我醜丫頭,說我將來一定不會惹是生非,你卻說人家生得最美最美,我不能相信。」

陸正平誠誠懇懇地說道:

「在下生性不善逢迎,姑娘實在長得很美很美!」

綠衣姑娘聞言,臉色忽然變得紅噴噴的,好像是一朵盛開的海棠,忽然伸手緊緊的握住陸正平的手,以激動的語氣說道:

「什麼?我真的很美?」

「真的!」語氣誠摯中肯。

綠衣姑娘深情款款地凝視著他,聲若銀盤滾珠似的道:

「那麼,你很喜歡我嗎?」

這丫頭真古怪,身為女兒家,說來卻是不慌不忙,從從容容的,既無半點嬌柔做作之態,亦無分毫嬌憨羞澀之情,很鄭重,也很懇摯。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話畢竟來得太唐突,陸正平大吃一驚,囁囁嚅嚅的道:

「姑娘,你說……這……」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樣答覆才好,至此,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接言。

綠衣姑娘見他急得滿面通紅,嫣然一笑,道:

「你這人也真是的,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最是簡單不過,幹嗎急成那個樣子,人家又不是吃人的野獸!」

她,久居迷魂塔,與世界隔絕,生性異乎常人,不管什麼話,在她口中說來,總是悠然自如,一片天真聖潔。

二人默對片刻,綠衣姑娘正色說道:

「喂!你是不是也見過很多男人?」

「嗯!見過很多很多。」

「有比你更結實、更漂亮的嗎?」

「有!有!」

「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所見過的男人中,最漂亮的一個。」

「姑娘過獎啦!在下實在愧不敢當。」

綠衣姑娘鄭重其事地道:

「真的,人家全是真心話,不是和你開玩笑。」

陸正平想了想,道:

「那就謝謝姑娘的愛戴與美意。」

綠衣姑娘忽然把手鬆開,嬌滴滴地說道:

「你這人是怎麼搞的,長得這樣漂亮,說話卻是一點也不漂亮,酸酸的,真不夠意思。」

臉色忽又一整,一本正經地道:

「不過,這樣更好,比油嘴滑舌的人要強得多了,我們塔主時常說,嘴裡很甜的人,心腸一定毒辣無比,千萬不可交,看來你倒蠻老實的,和你做朋友,大概不會上當吧!」

陸正平聞言一呆,不知如何回答,默默地極目遠眺,陷入沉思之中。

綠衣姑娘輕輕地「噯」了一聲,和他並肩而立,目視如洗的夜空。

這時,月亮已經悄悄地爬上死谷崖頭,迷魂塔沐浴在一片銀輝之中。

天上,萬里無雲,無數的星星閃閃生光,好像是一群喜歡擠眉弄眼的孩子。

藉著星月的光輝,陸正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死谷四周的崖頭上,黑影時隱時現,往來穿梭,無疑的,這一座瘋狂了天下英雄的迷魂塔,已被群豪發現。

不是嗎?死谷花樹深處,就有好幾條黑影,正在向迷魂塔這邊飛弛。

陸正平見狀,心情忽然沉重起來,心說:

「死谷中群豪雲集,危機四伏,看來我如不能以最快的動作得到迷魂塔上的寶物,要想活著離開祁連山,實非易事,弄不好,說不定又要和天下英雄大大沖突一次……」

心忖至此,綠衣姑娘嬌聲嬌氣地說道:

「我問你一件事情好嗎?」

「姑娘有話但請吩咐。」

「你說我喜不喜歡你?」

陸正平聽得一愣,道:

「我怎麼知道?」

「你猜猜看。」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猜。」

「試試嘛,喜歡,或者不喜歡,只要一句話就行啦!」

「那一定是不喜歡,是嗎?」

「恰恰相反,我很喜歡你。」

陸正平聞言一驚,做夢也想不到,這位美若天仙,武功又高的塔裡的女人,竟會喜歡自己,受寵若驚之下,連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綠衣姑娘見他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的,好不自在,又嫣然笑道:

「人家喜歡你,就喜歡你,不一定非要強迫你也喜歡我,看你急成這個樣子真笑煞人。」

陸正平沉吟一下,急忙正色說道:

「姑娘厚愛,在下永世不忘,不過,兄弟身負血海奇仇,此來迷魂塔,是想學習絕技神功,無暇久留,敢請姑娘賜告究竟有何辦法進入十二層迷魂塔?」

綠衣姑娘翠眉一顰,脆生生地說道:

「這個辦法說來很簡單,只要你肯把人家抱在懷中,摟上一盞熱茶的工夫,姑娘我寧願受我們塔主的嚴厲責罰,也會把你帶上十二層迷魂塔。」話完,俏生生的往陸正平面前一站,等他來抱。

陸正平聞言,心頭猛一震,怎麼也想不到,原來是這樣一個辦法,連忙說道:

「姑娘請別開玩笑……」

「你這人真沒良心,人家一直在和你說正經話,幾時開過半句玩笑,剛才你困在菊花陣中,我一把把你拉出來的時候,無意中倒在你的身上,覺得很是舒服,我想你要是能把我緊緊的摟在懷中,一定更是舒服,所以……」

說著說著,已將雙目閉上,滿臉欣喜悠然之色,沒有半點忸怩之態,靜靜地等陸正平來抱她。

綠衣姑娘久居迷魂塔,不知塵世禮俗,甚至連男女之私亦不甚了之,她這樣說,只是一種潛在的本能,覺得剛才倒在他的身上很舒服,故而想讓他親自來摟一摟,並無絲毫淫邪之念。但在陸正平心中想來,卻大謬不然,誤以為綠衣女存心輕薄取笑,當下不加思索,便爽聲說道:

「對不起,在下寧願死在迷魂塔內,也礙難從命!」

忽地橫移三步,躲開綠衣姑娘。

綠衣姑娘嗤的冷笑一聲,道:

「不答應就算啦,何必生那麼大的氣,虧你還是一個大男人,躲得那麼遠,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陸正平聽得刺耳,冷冷地哼了一聲,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綠衣姑娘追上來,說道:

「你要幹什麼?」

陸正平望著七層迷魂塔上的樓梯,道:

「在下要上第七層迷魂塔呀!」

「不行!」沒見她怎梓做勢,人已擦身而過,立在樓梯上。

陸正平道:

「為什麼不行?」

綠衣姑娘不喜不怒地道:

「你陷身菊花陣,是姑娘我救你出來的,並非你自己闖出來,所以,不准你上第七層迷魂塔,要想、上去不難,你必須先返回菊花陣,自己來闖!」

陸正平立刻說道:

「那樣太麻煩,在下現在要闖第七層!」

「說不行,就不行,你要是膽敢妄進一步,我就把你劈死在這裡!」

陸正平朗聲一嘯,道:

「笑話,在下進入迷魂塔之初,就沒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你儘管出手就是。」

猛然間提聚一口真氣,左掌蓄勢待發,大步衝了上去。

綠衣姑娘見狀,忽然玉面一寒,後退三階,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識抬舉,再不止步,你就沒命啦!」

陸正平早存非死必成之心,迷魂塔之行的成敗,對他太過重要,怎肯就此罷手,忽地一縱身,連登三階,準備擦身而過。

「看打!」綠衣姑娘清叱一聲,忽地玉掌一揚,劈面打來一掌。

陸正平不敢怠慢,忙舉掌迎擊,企圖硬拼。

綠衣姑娘出手蘭擊,既無章法,亦無架式,倒好像是閨閣千金撫琴紡花似的,只是隨隨便便的一揮手,看不出有絲毫奇絕詭異之處。

可是,有誰會料到,勁力卻大得驚人,這位曾揚威無敵老人衣冠冢,勇冠群豪的九華第十五代掌門人陸正平,和她硬對一掌,不但沒有討得便宜,反而被暗力震得身形一歪,差.點退了下去。

綠衣姑娘卻足不移位,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沒有發生什麼事似的。

陸正平微微一愣之後道:

「哼!迷魂塔內之人的功夫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修為!」

綠衣姑娘嬌笑一聲,溫柔中略帶凌厲地說道:

「你要是覺得姑娘我的功夫稀鬆平常,沒有什麼了不起,那你就錯了,事實上人家剛才只不過用了二三成的功勁,如果認真地打起來,你可能連一招也接不下來,想上迷魂塔,不如聽我的話行事,只要抱一抱,就萬事大吉,要想硬充好漢,可能吃的苦頭更大。」

陸正平聞言,認為她瞧人不起,豪情忽發,道:

「哼,你好大的口氣,在下出道以來,真還沒有遇上幾個敵手。」

翻腕一抖,狂風大作,硬往上闖。

蓬!綠衣姑娘睹狀心火陡生,飛出一掌,陸正平只見掌影如山而來,躲不勝躲,防不勝防,一個不小心,打個正著。

這事簡直不可思議,陸正平此刻的功力,放眼當今武林之世,應是一等高手無疑,但面對這位嬌柔天真的姑娘,卻不免大大地失色,當胸吃了一掌,身形立時倒退不止,一直退至窗門口時,才勉勉強強地拿穩馬樁。

乖乖,綠衣姑娘一齣手,而且還似乎僅僅用了五六成的功力,就把陸正平打成這個樣子,她師父迷魂塔主的功力還了得!

陸正平立身甫穩,忽覺一陣清香撲鼻而來,綠衣姑娘早已俏生生的立在面前。

「怎麼樣?這一下你大概不會說我是吹大氣了吧?」

聲音忽然變得十分溫柔體貼地道:

「小妹一時情急,出手太重,傷勢怎樣?」

說話中,一臉疚慚之色,烏黑滾圓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狀至關切。

陸正平冷笑一聲,道:

「傷勢輕與重,用不到你來假慈悲,即使再重幾分,在下也撐得住!」

綠衣姑娘乍然驚叫一聲,道:

「哎呀!你可能已經傷及五腑內臟,你看你的臉色,白蒼蒼的好難看啊!」

探手入懷,取出那瓶上書「斷腸丹」的靈藥,倒出一顆,送至陸正平口邊,道:

「這靈丹是家師特煉珍品,妙用無窮,快吞下去吧!」

「盛意心領,留著你自己用吧!」

聲音冷得可以。

陸正平話剛說完,忽覺胸中血氣翻騰,好似萬馬賓士一般,忍不住「哇」的噴出一口血箭。

綠衣姑娘見狀,臉色大變,驚惶萬狀地說道:

「糟,我把你打得吐血了,真該死,該死!」

這丫頭實在古怪,嘴說該死,猛地一伸手,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子。

而且,打得很重,雪白的臉兒,立刻現出五條血紅的指印。

打完自己之後,忽又從懷中掏出一聲絹帕,歉然地說道:

「你看你滿嘴的血,多難看,先讓人家給你擦一擦,再服靈丹。」

說到做到,一絲不苟,手拿絹帕,輕輕地在他嘴上一擦。

在這種情形之下,陸正平覺得她對自己越好,自己所受的侮辱越大,當下猛地虎吼一聲,道:

「在下是死是活,與你毫無關係,你這人怎麼這樣愛多管閒事,簡直不要臉。」

說完一伸手,綠衣姑娘猝然無防之下,被他把絹帕搶去,擲出窗外。

綠衣姑娘從來也沒有受過這種氣,聞言呆呆地望著他,淚眼汪汪的道:

「你說什麼?我不要臉?」

「你不以為是?」

「好,你說我不要臉,我就不要臉吧!今天說什麼也要你把這顆靈丹服下去。」

「哼,我就不信你是個三頭六臂的人物,能夠……」

噗!一語未畢,異事陡生,綠衣姑娘屈指一彈,一顆黃豆大小的丹丸直向陸正平的口腔射了進去。

她,功力精純,幾乎已至出神入化之境,屈指一彈,用力恰到好處,乘陸正平說話之際,堪堪射入口腔之內。

但覺靈丹化作一縷芬芳的津液,順喉而下,直入丹田五臟之內。

不大功夫,陸正平翻滾的血氣已止,胸中劇痛頓斂,精神一振。

陸正平原以為綠衣姑娘要以什麼毒辣的手段對付自己,想不到卻是一片好心來救助自己,本想說幾句道歉的話語,但一時間又想不出個適當的措詞,叫了一聲姑娘,忽又停了下來。

綠衣姑娘望著他,道:

「你有什麼事?可是已經改變主意?」

陸正平又見她提起摟抱之事,暗覺羞憤,冷冷地道:

「沒有什麼,在下既決之事,絕無改變的可能。」

綠衣姑娘聽畢,芳心大傷,輕輕地喟嘆一聲,又把眸光投入虛無飄渺的空際。

陸正平和她並肩立在視窗,凝神注視,心事重重。

二人一般憂愁,兩樣心情,一個情傷俏郎君如冰似鐵,不解風情,一個心傷迷魂塔之行半途而廢,寸步維艱。

陸正平此來迷魂塔,抱著多麼大的希望,肩負著多麼大的使命,豈料,才登上一半,便困在「菊花陣」中,如非綠衣姑娘救出,說不定會埋葬在裡面。

根據以下六層的經驗,他深深知道七層以上倍加艱險,即使綠衣姑娘不出手攔阻,恐怕也不可能直達塔頂。

雖然,綠衣姑娘有意幫助自己,可是,自己乃是堂堂七尺之軀的男子漢,怎好接受那種接近侮辱的條件?

左思右想,依然一籌莫展。

此刻,迷魂塔下百花叢外,一陣風似的奔來十幾條人影。

陸正平定目細看,認得當先兩人是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和師弟無為道長,心說:

「糟了,迷魂塔既被武當派的人發現,群豪馬上就會蜂湧而至,天下英雄都把我當毒郎君看待,我進入迷魂塔雖然一無所獲,群豪卻一定不會相信,就此退出,免不了會有一場惡戰。」

心忖至此,綠衣姑娘忽然說道:

「你想什麼?」

陸正平話未出口,綠衣姑娘馬上又說道: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陷身絕地,上去不可能,下去又怕群豪誤會,聯手對付你!」

這話正好說到陸正平的心眼兒裡,暗忖:

「這丫頭真厲害,我的心事她怎會猜到?」想至傷心之處,情不自禁地長嘆一聲。

「別絕望,年輕輕的更不可動輒長吁短嘆,迷魂塔乃是武學秘府,一定要經歷許多折磨,才能如願以償,你難道不知道珍貴的東西,都得之艱難的道理?」

陸正平聞言一怔,心說:

「哼,你至少要比在下小一歲多,卻是滿口的教訓言詞,真正豈有此理!」心中惱怒,但細細一想,人家說的又的確很有道理,想駁斥幾句也無從說起。

綠衣姑娘思忖片刻,這時說道:

「姑娘我生來冷如冰霜,從來不會喜歡哪個,更不曾幫助過哪個,但對你不知是怎麼搞的,總覺得你悵然而去,實在於心不忍,想助你一臂之力,你不肯就算了……」

陸正平聞言一怔,道:

「怎麼?莫非姑娘改變主意,要無條件的幫忙在下?想那紫金谷主父子和鐵蓮花的主人,本是十惡不赦……。」

「姑娘早已有言在先,迷魂塔離世孤立,不問塵間是非,你怎麼又忘了呢?至於無條件的幫忙,更沒有那麼容易,只是換換方式罷了,要不然我們塔主一旦怪罪下來,狠狠地責罰人家一頓,那才冤呢!」

陸正平想了想,道:

「姑娘究竟有何條件?敢請直說,只要在下能,力所及,一定遵命!」

綠衣姑娘鄭重地說道:

「這事更簡單,連三歲的小孩都可以辦到,就怕你不肯!」

接著又道:

「只要你願意喊我一聲姐姐,叩三個響頭,我就甘心承受師父的懲處,帶你上迷魂塔!」

陸正平呆了一呆,認為她又在存心羞辱自己,即刻說道:

「哼,你簡直是胡說八道,在下不答應!」

綠衣姑娘仍然天真、稚氣,而又從容鄭重的說道:

「這樣好了,對摺優待你一次,叫一聲姐姐我就帶你上迷魂塔。」

陸正平目視中空,一言不發。

「那麼,別叫姐姐,叫妹妹如何?」

依然默默無語。

「姐姐妹妹都別叫,單單叩三個響頭可好?」

陸正平見她嘮叨不休,心中惱火,氣忿忿地道:

「在下說不答應,就不答應,你還囉嗦些什麼?」

綠衣姑娘一怔,冷冷地說道:

「你這人簡直是塊鐵,是塊石頭,一點好歹也不知道,叫你抱人家,不答應,叫你喊姐姐妹妹叩頭,也不答應,那你乾脆滾下去好子,就憑你做夢也別想上達十二層迷魂塔!」

陸正平清嘯一聲,道:

「十二層迷魂塔雖然險阻艱辛,在下卻並無絲毫退縮之意,小俠我寧肯埋骨迷魂塔內做鬼,也絕不無功而退,姑娘大可不必替別人操心。」

「哼,本事不大,口氣卻不小,簡直像一條牛!」

餘音尚未落地,迷魂塔下忽然響起一陣驚呼之聲。

陸正平低頭一看,只見武當派的諸人亂作一團,塔門石階下已有三人臥倒血泊中。

原來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等人,穿過百花叢,來至塔前石階附近,略一審視之後,無塵、無為便一馬當先,登上「步步亡魂階」。

不料,腳一沾階,機關已動,四十八個石獅子口內萬箭齊發,無塵、無為,功力深厚,見機又早,凌空一個大翻身,逃得一命,其餘十餘個門下弟子卻來不及躲避,動作快一點的,被亂箭所傷,稍慢的便當場亡命。

死了三個人,卻絲毫也動搖不了武當掌門人進入迷魂塔的決心,和師弟並肩立在「步步亡魂階」下,審視機關奧秘,準備再度嘗試。

卡嚓!綠衣姑娘忽然開啟一個棺材,從假屍的手裡取過一個上面擺著四隻蘋果的盤子,往陸正平面前一送,莞爾一笑,道:

「請你上迷魂塔,你不肯答應人家的條件,叫你滾,你又覺得不甘心,這樣長此下去,不被機關困死,也會活活地餓死,這兒有四個蘋果,送給你吃吧!」

陸正平此時正感飢餓交加,蘋果上的香氣,撲鼻生饞,但事情既已逼到這步田地,他縱然立刻就要飢渴而亡,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接,當下淡淡地說道:

「謝謝姑娘的盛意,在下並不怎麼飢渴。」

綠衣姑娘格格嬌笑一聲,道:

「你大概是怕上面有毒吧!我先吃一個給你看!」

伸手拿起一個來,三口兩口地吃個精光,又道:

「別死心眼兒吧!活活的餓死比死在菊花陣中還要難過……」

「毒郎君!毒郎君!」

迷魂塔下乍然傳來一陣驚惶的呼聲。

陸正平揚目一望,只見武當無塵、無為等,目注百花叢外,面容惶悚,相繼拔腳向迷魂塔後面飛奔而至。

眸光從百花叢中掃過,再往前看,可以看到一個身穿藍緞勁裝,肩披英雄氅的少年,正自昂首闊步而來。

陸正平一見是毒郎君,心中猛一喜,暗忖:

「好啊!你小子來得正是時候,只要能把迷魂塔的秘圖奪回,我就不愁無法深入藏寶腹心所在。」

一瞥綠衣姑娘,爽聲說道:

「姑娘請留步稍待,在下的秘圖被這小子搶去了,等我奪回之後再見!」

話完一探腳,人已登上窗門。

綠衣姑娘盈盈一笑,道:

「不送,不送,如果萬一得不到秘圖再回來好啦!叫一聲姐姐就……」

嗖!綠衣姑娘話至此,陸正平雙手一探,腳下頭上,已自箭射而出。

好!九華第十五代掌門人畢竟與眾不同,六層高塔,約有七八丈,他卻如履平地,鎮靜異常,輕飄飄的好似蝴蝶飛舞,更像四兩棉花,落地纖塵不揚,鵝毛不飛,爽快妙曼之極。

陸正平恨毒郎君父子入骨,尤其毒郎君此來,目的至為明顯,很可能身懷迷魂塔上秘圖,恨不得立刻把他擒在手中,奪圖殺人,腳一落地,片刻不留,當下健步一探,急匆匆地向百花叢中衝去。

眼前的百花叢,廣大無涯,在六層高塔上時,雖然眼見毒郎君飛奔而來,但一旦進入花叢之中,卻感眼花繚亂,但見花樹成行,晚風送香,獨不見毒郎君人在何處。

陸正平心急如焚,去勢若電,何消片刻工夫,已在百花叢外。

流目四下一望,糟!四外空蕩蕩的,毒郎君早已不知去向,陸正平愣了一愣,心忖:

「毒郎君好快的動作,莫非已經穿過花叢,到達迷魂塔下?」

此念一生不敢怠慢,隨即一轉身,從早先自己進去的那條路直奔塔門而去。

哪知,走出花叢,立身亡魂階前,既沒有毒郎君的蹤跡,也不見武當無塵等人。

細細一看塔階塔門,並無有人過去的跡象。

只有地上的三具死屍,依舊靜靜地躺在原地,箭孔中血流如注。

還有,六層高塔的視窗有一雙美麗的眼睛,望著他,一瞬不瞬。

「奇怪,這小子到底到哪裡去了?難道仍在百花叢中?」

心語間,昂首望望綠衣女,猛然回頭急奔,快如飛雲瀉電。

當他再度奔出百花叢時,依然毫無發現。

「邪門,樹木茂密,百花盛開,大概是迷失了方向吧?」

這種想法自以為是,詎料,在花叢中團團的轉了一頓飯的工夫,仍毫無所獲。

陸正平忽然驚叫一聲,暗道:

「納悶,剛才幾乎找遍一整個花叢,沒有找到毒郎君,倒也罷了,似乎連奄奄一息的霜兒姑娘也不見了。」

一想到霜兒姑娘,心中更加惶急,忙不迭的向藏放霜兒之處奔去。

不幸,霜兒姑娘果然不見了,花樹下僅餘一灘血水,伊人芳蹤杳杳。

陸正平猛然一驚,心說:

「霜兒姑娘身負重傷,神智昏迷,怎麼會突然走了呢?想來一定是有人把她救走的。」

可是,是誰呢?他茫然了。

陸正平呆呆地立在那兒,一面伸手摘下幾個蜜桃,吃著,一面細細思量。

自然,他會想到,救走霜兒姑娘的是她師父,峨嵋派的掌門人神尼妙常。

不過,仔細地思索一下,他又覺得可能性不大,因為霜兒姑娘留下的血水未乾,顯然離去的時間不會太久,而在最近的這一段時間內,陸正平卻始終兀立在六層塔的視窗,並未見神尼妙常的蹤影。

思緒一轉,他自然會想到武當掌門人和毒郎君,認真地分析一下,心中恍然大悟,毒郎君明明是往塔門這邊來的,怎會突然消失不見,其中必有原因,他想:

「毒郎君為人無惡不作,尤其最好女色,霜兒姑娘可能是被他……」

想到這裡,不由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顫,他實在不敢想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在昏迷不醒的時候,被人弄到一個隱秘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情。

為了復仇,為了秘圖,更為了霜兒姑娘,他必須找到毒郎君。

眼前的百花叢,早已搜尋一遍,深信如有人隱藏在內,絕難逃過自己的耳目。

當下略一尋思,大步穿林而出,向最近的一片桃林奔去。

他認為毒郎君必是發現霜兒貌美,淫心陡生,抱著她潛入附近隱密之處,看法果然正確,深入桃林十餘丈,隱約中他聽到一聲撕裂衣服的聲音。

陸正平聞聲,默默的徑自點點頭,腳步加快,放輕,躡手躡腳地循聲而去。

默行四五丈,地上落花處處,粉紅的桃花瓣,落了三四分厚的一層。

順著落花往前看,陸正平不禁氣得全身發抖,熱血沸騰……

只見附近的十幾棵桃花樹,似是被人劇烈的搖晃過,上面桃花全落,撒了滿滿一地,把一塊一丈多方圓的空地,鋪了厚厚的一層。

粉紅色的桃花上面,靜靜的躺著一人,正是霜兒姑娘。

霜兒姑娘這時玉體橫陳,全身上下的衣裳已被毒郎君剝光,僅僅剩下一件最後的遮蔽物——一條短短的褻衣。

雪一樣白的肌膚,鮮藕似的雙臂,兩峰圓而尖,雙腿長而細,整個胴體玲瓏剔透,似脂塑,更似玉琢,人比花白,更比花豔,散發著一股子青春魅力,看得人心猿意馬,心頭為之一顫。

毒郎君似是仍不滿足,忽然自管自的淫笑一聲,自語道:

「他媽的,這塊破布真礙事,乾脆一絲不掛才過癮呢!」

話一說完,伸手向霜兒姑娘唯一的短褲抓去。

霍然,一聲焦雷似的斷喝,劃破長空,陸正平咬牙喝道:

「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落人進,好比電光一閃,翻腕一記劈空掌,就把毒郎君劈得一歪,後退兩步。

毒郎君一見是陸正平,心中透寒,口中說道:

「啊!是你這個野小子,難得在此重逢,幸會,幸會!」

陸正平氣虎虎地道:

「哼!不重逢是你的運氣好,重逢就活該你要倒霉,小俠我正愁找你不著,你來得太好太巧了!」

毒郎君昂首一嘯,傲然言道:

「你找小爺什麼事!可是……」

陸正平切齒恨聲道:

「我要你的命!」

毒郎君冷哼一聲,色迷迷的望了半裸的霜兒姑娘一眼,陰笑道:

「嘿嘿!只怕你沒有那個本事,想死就快點上吧!別耽誤小爺我的好事!」

陸正平一聞此言,好似怒火之上加燃油,厲色喝道:

「放下其他的仇讎恨恨,一概別談,就單憑你這種無恥行徑,已是死有餘辜!」

忽地一振臂,挽起一縷狂飆,劈面打了過去,用的是九華不傳秘技「龍虎風雲掌」。

毒郎君陰森森地一笑,道:

「野小子別說大話,在紫金谷時小爺一時輕敵大意,掌下失風,今天卻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

話是這樣說,明眼人一見就知他口硬心軟,言不由衷。

不過,話又說回來,毒郎君惡名滿天下,武林中人聞名喪膽,自非浪得虛名,的確有相當的功力修為,「飛雲洩電」、「笑指天南」、「乘風破浪」,一口氣連攻三掌,逼得陸正平橫移半步,掌招走空,喝道:

「小子,你今天最好認命,自殺好啦!免得小爺我再多費手腳……」

陸正平一招無功,心火在發,沉臉喝道:

「住口,咱們之間仇深似海,沒有什麼好談的,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拼吧!」

心中惱恨,殺機萬丈,「風聲鶴唳」、「雷鳴九天」、「游龍戲鳳」,一下子就是三招睥睨武林的絕技。

這三招,雖然都是「龍虎風雲掌」中招式,但他自被無敵老人衣冠冢內的女人助了十年功力,尤其是自學會「無敵玄功」後,功力大進,已非昔日可比。

同時,從紫金谷外旅店,前來祁連山的途中,陸正平不在無時無刻勤加修練武功,說實話,他此刻的成就要比在紫金谷時,還要高出一分半分。

是的,這話確非虛言,猛可間,只聽蓬的一聲,雙方人掌接實,硬撞在一起。

陸正平一不喘氣,二不變色,依然卓立原地不動。

毒郎君卻吃了大苦頭,雙方人掌一接,暗力倒撞,歪歪斜斜的連退五六步,才立身站穩。

他停身之處,正巧在霜兒姑娘的附近,蹙眉一想,計上心來,嘿嘿陰笑道:

「野小子,你要是再敢妄進一步,我就要她的命!」

說話中,倏然一伸手,向霜兒姑娘的「中府」穴點去。

他快,陸正平動作更快,毒郎君駢指點出,陸正平已適時攻出一掌,喝道:

「你死到臨頭,還不忘做惡,真正可惡,小心我要剝你的皮!」

說話,雙臂一抖,又連攻十二掌。

陸正平打從和他一見面起,就存下殺人之心,十二招快攻,全力施展,強勁絕倫的掌風排空四湧,方圓三丈以內的桃樹一陣劇烈的震抖,震落滿樹桃花。

只聽毒郎君「噯喲」了一聲,整個身形被震拋起,好比敗枝落葉似的直向桃林深處射去。

通!毒郎君摔落實地時,已是奄奄一息。

陸正平見狀一喜,接踵追去,當他經過霜兒姑娘倒地之處時,心說:

「這樣太不像話,我還是替她把衣服穿上吧!」

心語間,從附近找來她的衣褲,穿好,這才揚掌向毒郎君撲去。

毒郎君倒地片刻,神智稍清,見陸正平殺氣騰騰而來,心中大吃一驚,在一股子強烈的求生力量的衝激下,霍地一聲獅吼,挺身躍起。

陸正平看得一愣,道:

「赫!你小子好硬的骨頭,我就不信你是鐵打的金剛,今天你就是有一百條命,也是個必死之局!」

毒郎君臉一沉,頓生拼命之心,喝道:

「野小子,你……」

陸正平不等他說完,便怒氣衝衝地道:

「毒郎君,閉起你的烏鴉嘴吧!閻王爺已經等得很心焦啦!」

劈!當胸一掌,石破天驚,直把個威震武林的毒郎君震得原地滴滴溜的旋轉不停。

叭噠!一連旋轉了二十多個圓圈,終於不支倒地,人也進入半昏迷狀態。

陸正平上前一看,嘿地冷笑一聲,道:

「哼,你好長的命!」

命字出口,右腳一揚,蓬的一聲,毒郎君已飛到桃樹上面去。

陸正平懷恨極深,興猶未盡,毒郎君剛剛穿林而下,又添一腳。

這一腳用力極重,但聞嗖的一聲,桃花枝葉,紛紛而下,毒郎君的身形筆直的飛起四丈多高。

當他再度摔倒在地上時,四腳朝天,僵挺挺的,好像死人一般。

陸正平至此,總算大大地出了一口氣,朗聲自語道:

「毒郎君,你想不到會有今天吧!衣冠冢外,在下被你打個半死,奪去迷魂塔上秘圖,紫金谷內,被你們父子愚弄個夠,險些喪了性命,我父親死得太冤,尤其最可恨的是,到現在為止,天下英雄都把你們父子,當做是我們父子,把先父的清譽破壞無遺,這一切的罪過,都是你們父子一手造成的,你們的心腸太狠太毒,簡直沒有人性,小俠我恨你們入骨,恨你們鑽心,陸正平今天就先從你的頭上開刀,然後再找你那個人魔父親算總帳!」

越說越氣,怒氣橫生,翻腕拔下背上長劍,分心就刺,恨不得一劍從他的前心穿到後心。

那知,嚓!一劍刺下,似是被一件堅硬的東西阻住,再也刺不下去了。

陸正平一怔,心有所悟,暗道:

「大概秘圖玉匣在他的身上吧!」

心中犯疑,用劍一挑,果然,心口之上裹著一個黃綾小包,開啟黃綾,裡面赫然是一個碧玉小匣,上面書有:

「迷魂塔秘圖」五字。

陸正平在紫金谷時,上過一次大當,不敢輕易相信玉匣內是否藏得真圖,當下以劍挑開玉匣,取出一張一尺見方的白綾來。

白綾上面繪著很多山水樹木,群峰環立,中間是一個死谷,花樹叢中,有一座巍巍十二層的高塔,畫工精細,一枝一葉,莫不栩栩如生,與眼前地勢兩下一對照,分毫不差。

不止此也,雪白的白綾,已有數處變成焦黃的顏色,顯示年代久遠所至。

陸正平細看良久,認為必系真圖無疑,心中暗暗一喜,自語道:

「謝天謝地,只要奪回秘圖,我就不愁上不了十二層迷魂塔,更不愁殺不了人魔老賊,和那個幽靈似的鐵蓮花的主人!」

從花叢隙縫中,望望高聳入雲的迷魂塔,和一直卓立在視窗的綠衣姑娘,收好玉匣秘圖,眸光如火,殺機濃重,恨恨地落在毒郎君的身上。

「他把我害得太苦太慘,讓他糊里糊塗的一劍斃命,未免太便宜,我要讓他死得明明白白,讓他一刀一刀子的受盡千苦萬痛而亡!」

心念及此,毫不遲疑,忽在丹田之內提聚一股真氣,從左掌心上匯入毒郎君的「天靈」穴內。

陸正平潛力極深,何消片刻之久,毒郎君便甦醒過來,一雙憤怒、驚惶而又失神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陸正平不放。陸正平用力搖搖他的頭,恨聲說道:

「毒郎君,你認識我是誰嗎?可曾知道你的小命已在我陸正平的掌握之中?」

毒郎君傷勢沉重,頭腦仍不甚清楚,聞言說道:

「你是陸正平,小俠我不慎失手落敗,你下手好了!休得……」

陸正平引吭一嘯,淒厲的聲音說道:

「夠了!夠了!只要知道是死在誰手裡就夠了!這樣閻王爺就不會怪你是個糊塗鬼,閉門不納,見到閻王爺的時候,別忘代小俠我打個招呼,說你那人魔老子馬上也會來報到!」

雙眉往上一挑,又厲色說道:

「毒郎君,你到底姓甚名誰?你老子又是什麼路數,為何對我們陸家下這等陰慘絕倫的毒手?快說,如有半句慌言,小心你的皮肉受苦!」

毒郎君自知身受重創,功力全失,縱有拼命之心,也無拼命之力,當下鋼牙一咬,聲嘶力喝的喝道:

「陸正平,小爺我落敗成擒,你要殺就快點下手吧!要想知道我毒郎君的名和姓,你死後做鬼一問閻王爺便知!」

一聲小爺,激起陸正平的沖天怒火,臉色一沉,喝道:

「你說什麼?小爺?哼哼!我打爛你的嘴!」

劈!劈!脆生生的兩聲響,當真打了他兩個嘴巴子。

陸正平挾憤出手,力道不小,毒郎君雙頰皮肉裂開,嘴角鮮血如湧,陸正平又道:

「毒郎君,你如乖乖的說出你父子的出身來歷,小俠我或可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否則……」

毒郎君心狠手辣,無惡不作,倒不失為是一條硬朗的英雄漢子,聞言一咬牙,道:

「野小子,最好死了這條心吧!小爺我無可奉告!」

忽然一張嘴,潑!噴出一大口鮮血,直向陸正平臉上噴去。

二人相距,至多不過一尺多點,陸正平做夢也想不到他會來這麼一手,猝然無防之下,噴個正著,陸正平滿臉是血,眼鼻不辨。

這一來,陸正平心火大發,陡地銀虹一閃,劍氣陰寒,分心便刺,道:

「你小子想死我就成全你,這樣更乾脆!」

腦中靈光一閃,忽又覺得父親之死,至今仍是一個謎,甚至連毒郎君父子的真正來歷,人魔憑什麼可以一手遮盡天下人的耳目諸事,一直諱莫如深,今天好不容易擒住毒郎君,決心想從他的身上弄個水落石出,當下略一尋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