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你終於醒啦!」半精靈吟遊詩人很高興的說道:「咦!你幹嘛,正襟危坐的?這裡是你慣用的房間,人在養傷,咱們又這麼熟,何必如此拘束。」
「不……沒有……」星狩有點不自在,暗自期盼方才的舉動沒被看見,又問:「這傷竟然已經好了七、八成!我睡多久了?」
「不久,還未滿三天呢。」
「才三天!怎麼可能?」
穆睿說明道:「正常的情況下,才三天當然不可能。
不過呢,嘿……是你好福氣,有本人無限量供應上好的藥品,加上牧師小姐不分晝夜的辛勞照顧,不停地降下治癒的神蹟,便有這種奇蹟似的成果。
「你可要好好感謝我,要知道,我為了蒐集用在你身上的藥物,花費了多少精神與財物。結果你一次,就用掉了我數十年的心血……」
穆睿的吹噓,星狩無心再聽,只是感激又帶歉意地看著艾凡娜。
這時,女牧師睜開眼睛,手就往雙眼揉去。
目光渙散的艾凡娜,只注意到穆睿聒噪的說話聲,便責道:「穆睿,小聲點,別吵到需要休息的人了。」
「沒關係,我已經沒事了。」
「咦!」艾凡娜聽到意外的聲音,急忙轉回頭,眼睛馬上全部睜開,像是要確認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覺似的,緊盯著星狩。
兩人四目相對,星狩用充滿憐惜與渴望關愛的目光看著艾凡娜,艾凡娜的眼神中,也盡是關心之情。
可是很快的,艾凡娜的目光中就出現雜訊:怨懟、不理解、責備,還有矛盾與關心種種複雜的情緒,全由雙眼中流露出來。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去叫思沃德進來!」艾凡娜的聲音帶著苦澀,語氣裡充滿逃避的意味,聽在星狩耳中,正是百感交集,也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過去的作為,讓艾凡娜無法面對自己對他的情懷,以服侍火之法皇為畢生志願的艾凡娜,不可能用坦蕩蕩的心情,來接受身上揹負許多血債的星狩。
同樣的,星狩也想到他接下來該做的事情,這也令他不能展現心中的愛意。
他們兩人在彼此之間挖出了鴻溝與高牆,除非有一方願意放下過去。
若真能放下,不是法皇權杖的艾凡娜,還是艾凡娜嗎?拋下血海深仇,不顧弟弟星熙,不理會古柯遺願的星狩,還是原來的星狩嗎?
他們兩人互相吸引,卻又互相排斥。
由對方的言行舉止中,學習到自身所欠缺的部分;被對方的特點所吸引,但又因為對方的特質而無法接受對方。
未能成為戀人的兩人,註定只能將自己的愛慕之情藏在心中,因為差異而互有情愫,卻也因為差異,造成情意無法開花結果。
看著艾凡娜走出房門,星狩理解了這一切,在心中深深的嘆息,並將這份心埋入靈魂深處,當成珍寶鎖在心中。
「搞什麼嘛……好好的氣氛,怎麼一下子就變質了?這不會是因為我闖進來的錯吧?
「嗯、不會,絕不可能!有我這位愛的傳播者,只會撮合情人,沒道理會將人拆散。
「難道說……是小生長得太帥,讓星狩相形見慚,還是叫艾凡娜情不自禁。哎呀!真是罪過!讚美聖希拉,承受您的眷顧,令小生天生麗質……」
百般無聊的穆睿又囉嗦了起來。
找回思沃德,四人聚在房間裡,討論著未來的走向。
星狩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奧森大師門下,也不能長期留在克倫開的肥油旅店。
「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我回到十車城。在那雖然也有奧森的門人,可是躲在十車城裡,他們也較有顧忌,不會明著對你下手。」艾凡娜提議。
「謝謝你的好意。」星狩婉拒了。
艾凡娜靜靜地看著星狩,好似早知道這個提議不會被接受。
其實她也知道,星狩無法得到十車城的庇護,光是薩拉尤尼公主的態度,星狩就不可能安然待十車城,況且,近來奧森大師的門人,在十車城的勢力拓展得奇快,十車城不見得會為了星狩,而得罪大魔導師費格德。奧森。
「那麼你想上哪?不會是找個深山隱居吧?」穆睿半開玩笑的問著。
星狩回答:「我打算到古迷達港,而且要馬上過去。」
「馬上過去!可是,你的傷還沒好呢!」艾凡娜道。
星狩以冷靜無情的音調說道:「是的,我必須馬上
過去。在那才有足夠的資源,讓我做好準備,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對奧森發動反擊!「
「你!你真是!在你心中,就只有報復與仇恨嗎?」
艾凡娜不諒解的罵著。
「不是的。總有人要出來制裁他。這種事,火之法皇幫不上忙,放眼整個耶佛大陸,也沒人辦得到。
「只有我了……這不只是為了我的私仇,同時也是為了避免他繼續作惡。
「你說我眼中只有仇恨……我認了。可是一直以來,就是這顆仇恨之心支援我活下來,要放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火之法皇,不也強調無惡不作之人必須接受制裁?費格德。奧森的罪,就由我這名罪人來終結吧。」星狩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的餘地。
「那你也不用急於一時!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又急著要去踏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