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古瑟哀弦 郎紅浣 第1頁,共2頁

砥海巴不得激動她快一點走,因此四更天開門送客。

這一開開門,赤腳第一發現對面照牆下躺著人。

她不慌不忙要了一個僕人手中的球燈兒,過去一看,就也不禁叫一聲「怪」,伸手抱起人又走進了大門。

砥海跟在背後納悶,卻是未敢攔阻,看她一直奔入剛附才坐地的客廳裡,把手中人納在大圈椅上。

拿手指試探鼻息,又去撥動眼皮,再看臂上貫穿的一枝鏢,她喃喃自語道:「這是小靜和尚的毒藥鏢……」

猛回頭,眼射兇光,瞅著砥海說:「男人們都出去,叫兩個老媽子送兩小盆熱水,一把剪刀,幾丈長軟綢子,十張棉被來。

傳話廚房趕快預備一尾足三斤重的大鯉魚做兩大碗的白湯,什麼作料都別下,只要白湯!」

說著,她解下肩上大包袱,開啟來扯出一把雪花價白的戒刀,和兩磁瓶藥末放在桌上。

砥海一邊打發僕人進去傳話,一邊抖索索的問:「老師父還有什麼話吩咐?」

赤腳道:「再要一-白開水兩個不沾油氣的碗,你也出去吧!」

砥海答應了幾個「是」,趕緊退出,明曉得老師父脾氣不好,他可真是捏著一把泠汗,滿心希望進去的兩個老媽子得保首領回來。

總算好,第二天一清早萬事如意,中鏢的藍妮得慶更生,老師父神色之間也就緩和許多了。

砥海前來探視藍妮,略一攀談,敬悉她是小王金珠的新進寵姬,不免格外巴結。

經過通知豫王府上,那邊馬上派人來迎接。

藍妮一再懇求赤腳同上王府,赤腳怎樣也不答應。

她對砥海說,小靜和尚久在關外,他的毒鏢會在京師發現,這是一個謎。

不過人家是向豫王府尋仇,藍妮失身滿人,承御國賊,她認為嚴重侮辱,所以她老人家不願管一樁無聊閒事。

她急的還是上四川找寶劍淬藥。

因此,第三天她留了半瓶藥末給藍妮醫傷,大袖一揮,飄然竟去,誰也不敢挽留。

藍妮回去王府,不過七日工夫,鏢傷已愈。

本來她曉得有個舅父叫藍奇住家西山,卻因為母親根本沒嫁人,自己抱憾是個私生子,她倒是無意去認這一門親戚。

她藝成來京的目的在找回楊超,這楊超大概就是她的本生父。

可是楊超業已伏法,她徜徉京都幾個月,把楊超致死的緣由弄明白了,因此懷恨龍璧人,因此寅緣得見與璧人有怨的色魔金珠。

所以做了金珠的掛名小妾。

她蠻想向璧人留京的幾位公子身上挑釁,金珠警誡她不可造次,告訴她龍夫人是隆格親王福晉的乾女兒。

還說隆格王爺奉有當今皇上密詣,嚴戒豫王府上下人等,不準向龍家婦孺尋仇。

力勸她必須忍耐,免得玩火燃頭,這才算暫時壓住地滿腔怨毒。

這一次中了毒鏢,又使她猛記起藍奇。

她想:在北京小靜和尚的徒弟只有藍奇一人,這枝毒鏢的來源必出藍家。

藍奇雖然年事已高,卻不能說他沒有徒弟,而且人都說藍奇的親戚玉堅玉標統的大姑娘是龍夫人的乾女兒,因親及親,那麼藍奇可不與龍家也有瓜葛?

龍璧人的兒子決不能不會武藝,他們會不會從藍奇處學得使用毒鏢呢?

那天晚上行兇的三個男女,漂亮,年青,工夫了得,他們會不會就是龍璧人的孩子呢?

越想越像,越想越憤怒。

她決計找藍奇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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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薄暮時,她渾身抄扎俐落,偷了金珠的一枝寶劍,驟馬出城,直奔西山,打聽清楚藍家住處,便去山上寺裡打齋。

捱到月上當頭,二更天氣,徒步下山,逕去敲開藍家大門,請見藍奇。

藍奇剛剛要去睡覺,忽然女客光臨,老人家驚奇不置,倒屣恭迎,延客正廳落座,燈光下端詳這位美貌客人,像煞當年走出妹子,老人家不由怔了一會。

藍妮,她也不開口講話,岸然就坐把鏢師看個仔細,這才冷冷地問道:「小靜大和尚最近來過嗎?」

藍奇覺得人家太過驕傲,心中不樂,也坐了下去說:「你貴姓?找大和尚有什麼事?」

藍妮道:「我問他最近來過沒有?我叫藍瓊,由豫王府出來的。」

聽說藍瓊,老鏢師又怔了一下。

但「由豫王府出來的」七個字,使他越發不悅,當即一聲冷笑,說道:「老夫和敝業師闊別二十年,不通音問,貴客還是到別的地方訪問。」

藍妮道:「我說,你還保鏢?你也收徒兒?你的徒兒有什麼樣人家子弟?」

藍奇聽說,且奇且怒,亢聲說道:「老夫洗手林下十八年,敝師健在人間,未敢濫收徒弟,貴客深夜駕臨,未說有何干,窮詰老夫師徒,未知尊意如何!」

這兒會藍家一家人聞說來的是女客,大家都趕來看,密密地佔站了廳上一個角落。

這其間有五十六歲的藍太太,有新寡的少奶奶,有一個五歲、一個七歲的孫少爺,有來舅父家玩的玉標統的女兒寶芬甥小姐,抱著他的三歲小哥兒,有兩個丫頭一個老媽子,可是除了老鏢師本人,卻沒有一位成年男丁。

那看門的穿山蛇竇光,他站在院子裡張望,不會進來。

當時藍妮聽了老鏢師生氣的話,笑起來說:「無故不敢打擾,有事不由不來。請問這一位是誰?」

說時,她伸手指住長得風姿綽約的寶芬姑娘。

老鏢師立刻答話:「我的甥女兒。」

藍妮道:「姓王。」

老鏢師道:「怎麼樣?」

藍妮道:「龍家的幹姑娘?」

老鏢師道:「胡說!」

藍妮站起來了,她說:「你是不是跟龍家晚輩有關係?有他們家人來你這兒學打鏢沒有呢?」

老鏢師大驚失色,楞一楞說:「我們向無往來。」

藍妮說:「無往來,有交道……」

老鏢師道:「你是什麼意思?」

藍妮道:「什麼意思?哼,請教,這一枝鏢還不是從你手中傳出去的?」邊說,邊向身上摸出那枝毒鏢扔在桌上。

老鏢師搶起來看,他就又呆住了。

藍妮一邊不住的嘿嘿冷笑。

老鏢師道:「鏢,是敝業師小靜大和尚的鏢,但怎麼能說由我手中傳出去……」

藍妮仰首大笑道:「你是老北京,你和大和尚闊別二十年,可知他老人家不在此地,大和尚生平有幾個徒弟?你,和我的母親……」

她失口說到我的母親,臉上變了顏色。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乾脆接下去說:「不妨告訴你,我母親藍黛,我叫藍瓊,但我不需要有你這樣一個壞傢伙舅父。

我在彰儀門外中了這枝毒鏢,不是赤腳大師碰巧救了我,我今天也不能找你來。

既然我命中不該死,當然我要知道仇人是誰。

你洗手不動刀兵,我曉得,但是你決不能沒有徒弟,你的徒弟用這枝毒鏢打我,我要你交出拿這枝鏢打人的徒弟。我的話講得夠明白了,你想怎麼樣?」

老縹師愕然倒退,張目直視,半晌,他說:「我說過我沒有徒弟!」

藍妮道:「沒有徒弟什麼人拿走你這枝鏢?」

老鏢師說:「你不能硬講由我手中傳出去。」

藍妮喝一聲:「放屁,你大概」

喝聲未絕,反手抖開身上披的黑色風斗,露出蠻妝,霍地抽寶劍,猛的一拍桌沿,吼一句:「你大概找死!」

老鏢師托地一個虎跳,直撲牆上摘刀。

藍妮不取主人翁逕奔堂客,劍光起處,寶芬甥小姐連她手上抱的小哥,母子兩顆頭顱齊飛,藍太太一聲慘叫倒地下。

此時,老鏢師手中金背刀疾旋而至,藍妮翻身健跳,刺斜裡挺劍猛搠。

金背刀驟落,磕開寶劍,劈手交還。

搭上手狠鬥兩個回合,老鏢師手中刀重臨敵人肩上。

藍妮縮頸藏頭,衝進去,毒蟒鑽窩,一劍刺穿老鏢師胸膛,撤身抽劍,反臂倒劈絲,新寡少奶奶腦袋分家。

劍光滾滾,兩位孫少爺腰斬委地,丫頭老媽全變了木雕人兒。

藍妮搶過去,喝一聲:「你們快說主人的徒弟是誰?」

可憐她們三個人嚇也嚇死了,那裡還能開口說話。

藍妮手翻刀落,三道魂靈兒頃刻歸天,一霎時屍橫九具,地泛紅潮,行兇的兀自不肯罷休,仗劍奔入內室,遍覓活人。

藍家這房子蓋得頗為特別,這是朝南一橫列的九間排平屋,各有後房,共十八間,左右前後都有院子,圍牆四會,向無鄰居。

老鏢師晚年喪子,室有孤孀,且喜家道小康,孫枝挺秀,閉關養晦,無忤於人,何意梟獍遙來,覆巢碎卵。

總因為地曠人稀,牆高巷窄,以此殺鬥半天,竟是無人聞知。

當時藍妮窮搜前後,不留孑遺,她也就只拿了老鏢師密藏的十七枝毒藥鏢出來,收起寶劍,披上鬥蓬,眼見前後大門緊閉,以為倖免走漏,越牆而出,登山取馬,疾駛回城。

她身上帶著王府的牌證,半夜叩關,自可無慮盤詰。

但是她雖然藝高膽旺,卻不免粗心疏忽。

第一藍太太只是嚇昏躺倒,鼻息還在-動。

第二看門的穿山蛇竇光,他又到那兒去呢?

原來姓竇的久闖江湖,眼睛很亮,那時候藍妮一齣劍,他就曉得來人不弱,木想拔刀夾攻,想不到老鏢師就只在兩個回合以內送了性命,嚇得他一抹頭急奔後院馬房。

說馬房僅僅也只有一匹馬,算是老鏢師心愛坐騎,端的是匹快馬。妙在馬房另有一道門直通牆外。

竇光掩門兔脫,一路跨無鞍馬捨命狂奔,趕到城門下率性馬也不要了。

他的綽號叫穿山蛇,鑽穴-牆是他的看家本領,區區內外城還擋不住他,進了城,徑向玉標統玉堅家來。

玉堅近來晚蓋彌堅,松勇因此另眼相待。

這天晚上松副將恰在玉家便飯,他們郎舅都是好酒量,不喝便罷,一喝就要幾個時辰。

今天玉堅得了一罈子梨花春,又有兩簍大螃蟹,酒餚俱佳,色香兼備,倒樽快飲。

忽然外面敲門緊急,玉家來往人雜,主人倒是不以為意。

姑老爺笑道:「來人必有急事,出去問一聲吧。」

玉太太剛好又蒸了十隻螃蟹送來,接著說道:「四更天了,這是那一個?」

玉堅道:「倒霉,偏有這種不識趣的人。」

邊站起來走了。

一會兒後把穿山蛇帶了進來,這條蛇,汗流如漿,喘息不止,半晌還只說一句:「老鏢師一家……死光了,你們家寶芬姑娘也……完了……」

玉堅喝道:「你講什麼?」

松勇道:「給他一杯酒。」

穿山蛇抖著手搶過酒壺,倒下大半碗酒一口氣喝乾,停了一下又說:「二更天,家裡去了一個漂亮的女人,自稱姓藍,她查問小靜和尚,又追究老鏢師把毒藥鏢給過什麼人。三言兩語鬧翻了,那女人一劍先殺死了寶芬姑娘母子,回身接住老鏢師一場拼鬥,兩個回合以內老鏢師中劍……」

說到這兒,穿山蛇淚流滿面,嗚咽不能成聲。

玉堅和王太太腿也軟了,彼此都不能講話。

松勇道:「竇光,拿定精神,再講詳細。」

說時又給他倒了半碗酒。

再喝了這半碗酒,穿山蛇不打哆嗦了,他很快的又把當時情形說了一遍,玉堅夫婦兀自目瞪口呆。

松勇立刻站起來問:「你是騎馬來的?馬呢?」

「馬不能進城放掉了。」

「你還能趕一程路?」

「行,怎麼不行……」

「潘尚書潘公館你也認得?」

「曉得。」

「成,我給你兩封信,先去潘公館投遞,不等回信,立刻再到我家去找虎男,你就留下休息,不必回來了。兩封信別搞錯,記著!」

邊說,邊去書案上拿筆墨信紙。

好在這喝酒地方,本是書房,文具紙張都便利。

松副將辦事鎮定,迅速,而又從容,頃刻把兩封信寫好,打發竇光走了。

玉標夫婦還在發愣。

松勇回來坐上說:「大嫂,死者不能復生,生者必須提防,我看那藍妮還會找你們家來,而且就在此刻!」

玉堅跳起來嚷:「你以為……」

松勇道:「我想,我不會料錯的。大嫂回房去,假使聽見外面什麼聲息,誰也不必驚吵了,今天我會留著過夜,大概還是天意。堅哥,給我拿一枝劍來,我們喝著酒等她。」

玉太太讓姑老爺這一講,自顧不暇,她的眼淚就不能再為藍家死人流了,踉蹌入內,滅燈假寐。

這裡玉堅便去拿來一柄單刀一支出鞘寶劍。

松勇接過劍,給倚在桌腿邊,抓起酒壺替玉堅斟滿酒,沉著臉說:「人家能夠在兩個回合以內刺死藍奇,她的劍術決非等閒,等會兒你千萬不要妄動。喝酒吧,時候差不多了。」

說著,舉杯喝酒,玉堅也陪著呷了一口。

一-酒還沒喝完,松勇忽然望著窗戶上說:「那一位?請進來!」

玉堅立刻伸手桌下抄刀,松勇急忙使眼色止住他。

虛掩著的兩扇雕花門「呀」的一聲開開,進來了一個二十四五歲美豔婦人,頭上兜著黑綢子軟帕,身披黑緞子風斗,微圓的臉,帶著半邊酒渦兒,筆直的鼻子,小小的嘴,雙瞳剪水,玉立亭亭,兩隻手藏在風斗裡,倚門斂足徐徐問道:「那一位是玉標統?」

松勇立即回說:「我叫玉堅,有什麼事?」

猛不防玉堅霍地搶起手中刀,撒花蓋頂逕取不速之客。

那女人藍妮,略一閃身,兩腳雙飛,玉標統馬上撒手拋刀整個人慣在牆下去了。

這邊松勇站起身來,那邊藍妮抖脫風斗,寶劍奪鞘而出。

松勇笑道:「你屠殺了你舅父一家,還要來這兒行兇嗎?」

藍妮道:「趕快告訴我,誰使用毒鏢打我?」

松勇道:「我,怎麼樣?」

藍妮劍起身躍,飛騰進撲,松勇側身讓劍,破步連環,跟進去盡力使個掃堂腿,藍妮翻身栽倒。

但她飛快的又蹦了起來,一個倒跳,便又退到門邊,愕然叫道:「你叫玉堅?」

松勇還是笑,笑著說:「怎麼樣?」

藍妮一挺腰竄出書房,大叫道:「姓玉的你出來!」

松勇這才抄起寶劍,他不走那兩扇雕花門,左手拍碎窗戶,身子跟了出去。

饒他十分心細,雙腳剛踏在迴廊上,一枝毒藥鏢劈面飛來。橫劍磕開這一枝鏢,第二道寒星重臨頭上。

松副將喝一聲:「還你的看山法寶!」

伸手接鏢,完璧歸趙。

這一鏢穿破敵人褲襠,鏗然落地。

藍妮嚇得亡魂飛冒,心知不敵,蹲身作勢,急待躍上牆頭逃走。

松勇撲地大鵬展翅,一躍七八丈,盤空而下,劍尖劃到姑娘乳房上,頃刻血泛桃花。

姑娘羞憤交侵,頓忘生死,揮劍進攻,竭盡所能,兩枝寶劍急劈急刺,互斫互搠,聲若鳴鑼,燦如冶鐵,正是好一場慘厲的惡鬥。

二十個回臺以後,藍妮傷痕遍體,衣服四裂,包頭綢帕受劍斷結,腰際鏢囊飲刀崩繩,發散鞋落,面目亡失,可是她仍然健鬥,如瘋如狂。

松勇意存活捉,一時卻也未能得手。

看看又鬥了十來個回合,松勇翻腕推劍,再削掉姑娘頭上一綹青絲髮,伏地追風又踢她一個筋斗。

藍妮雖兇,到此氣力殆盡,爬起來拼命騰躍,一下子飛過高牆去了。

松勇竄上牆頭,眼見她飛上馬背,割斷韁繩,伏鞍而逃,就也不去追趕,跳下地,撿起敵人遺落的鏢囊,回去書房裡,才知道玉堅胸前著了人家一腳,傷勢頗重,趕緊喚出一家人吩咐拿藥治傷。

他告訴玉太太說,並無性命危險,不必著急。

藍妮雖然倖免一死,但她遍體鱗傷,絕對不能再來。

藍奇那邊事,可教喜子壽子兄弟走一趟,相機料理,從速報官,他回去馬上打發穿山蛇出城。

至於官方如何了結此案,那都是無關緊要,橫豎死的死了,還有什麼可爭之處。

講完了這些話他又對玉堅說:「那狠毒的女人一共留下十七枝毒藥鏢,鏢袋裝十五枝,外面院子裡還有兩枝,這是寶貝。

小靜和尚傳鏢不傳藥。除了和尚幾個兄弟,誰中誰就得死。

天也快亮了,明天派人找兩個真會使鏢的徒弟來幫你守夜,以毒攻毒,每人給他三枝防備藍妮再來,但必須十分謹慎,沒有絕對把握,萬不可亂髮鏢。

我也還得拿走八枝,分四枝給英侯兄弟,我自己家裡留四枝。

藍妮如果野心不死,她也許會去找我姓松的和姓龍的麻煩。好好的躺著養傷吧,下午我教虎男夫婦再來看你。」說著,他拿八枝毒鏢走了。

□□□□□□□□那一天晚上,穿山蛇送信潘公館,到底什麼人收去呢?為什麼安侯一點兒也不曉得的呢?

原來收信的是婉儀老姨太,遵照松勇指示準備防賊的是英侯敬侯兩兄弟,吩咐不讓病中安侯知道的是浣青。

不單是安侯瞞在鼓裡,一家子老弱婦孺均無所知,這算是浣青和婉儀臨事鎮定的腳色,也就是她們婆媳倆治家緊嚴的好處啦。

究竟這幾天藍妮並沒來龍家尋仇,也沒去松家打擾,她到什麼地方去呢?

可嘆她這時候帶著一身劍傷,潛匿在山西太原府她的一個師兄,赤腳老尼晚年新收的徒弟,叫做一朵雲張極家裡養痾哩!

她那天由松勇劍下僥倖掙扎逃生,趁天還沒有大亮,跳牆回去豫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