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傑的心中一驚,快速的來到了院門口,抬頭朝著外面望去。
在落日的餘暉下,一行坦胸露背的大漢緩緩的朝著村子慢慢的前行著,在他們這支隊伍的兩旁,還抬著兩副用簡易的木頭製成的擔架,隱隱約約的還可以看見兩個人影躺在擔架上面。
隊伍沉重而緩慢的前行著,帶頭的那個大漢是村子中獵戶隊的首領白騰,他一步一步神色嚴肅的朝著村子的方向前行著,由於距離太遠的緣故,白傑也看不清在他臉上的表情,不過有一點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在獵戶隊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的話,滿載而歸的獵戶隊在還沒有到達村子的時候就會大吼大叫,吹著口哨,表示打獵的勝利歸來,然而看此刻的情形就知道,獵戶隊是真的出事了。
白傑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禱,祈禱自己的爺爺一定不要出事,他想朝著獵戶隊走過去看看,可是剛一動腳,也不知怎麼的,渾身又開始疼痛了起來,他喘息著,一隻手撐在木門上,一隻手耷拉在身旁,不過疼痛似乎由於他的行動而加劇了,一波勝過一波,讓他最終只能夠無力的蹲了下來,才能夠讓自己的疼痛減少一絲一毫。
「怎麼回事?」一個個的村民從自家的屋中跑了出來,疑惑的朝著獵戶隊跑去,那些家裡面的男人出去打獵的婦女更是爭先恐後憂心忡忡的衝了過去,生怕出事的就是自家的男人。
僅僅過了一會兒,白傑就聽見了痛苦的哭喊聲,就見村子裡面的打鐵鋪旁邊的一位中年婦女撲天喊地的哭了起來,她跪倒在了隊伍一旁的一個擔架上面,一邊哭泣著,一邊大聲的說著。由於四周的村民太亂的緣故,蹲在院門便的白傑也沒有聽清楚她在喊些什麼,不過十歲大小的他知道,一定是那個村婦的男人死了,她才會這般悲痛的哭泣。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白傑在心中不斷的呼喊著,急切的想要在人群之中看到那張熟悉的,慈愛的臉龐,然而,他只看見了混亂的人群,卻沒有看見爺爺的身影。
獵戶隊慢慢的行駛到了村子的中央,在白傑的家門前忽然停住了,接著,人群湧動了幾下,兩個村民抬著一副木質的擔架來到了白傑的身邊,在擔架上面躺著的,正是白傑的爺爺。
見此,白傑如同遭雷擊一般僵直在了門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他爺爺的手中,牢牢的抓著一隻已經死亡多時的黑色狸子,從這隻黑色狸子的身上,環繞著一層淡淡的妖氣,雖然看不見,但是白傑也能夠感受到。
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將自己的全部視線都放到了自己爺爺的臉上,在那上面,依舊露著微笑,雙眼緊閉著,如同睡著了似的,而在他的脖子上面,有著一個大大的缺口,上面的鮮血已經乾涸,變成了一種黑紅色。
「爺……爺……」白傑一字一頓僵直的朝著擔架上面的屍體走去,在這一刻,他早已經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痛楚,忘記了憤怒,忘記了一切,心中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爺爺的這張和藹的笑容。
「我就說了這老頭早晚都得死,在災難之子身邊能活得長麼!」人群中有村民小聲的議論道,而在他旁邊的另一個村民也附和著說:
「是啊,以後儘量少和這兩兄妹來往,要是沾到了他們身上的晦氣,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還是把他們兄妹倆趕出我們的村子得了,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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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聲的議論聲毫不顧忌的響起,不過白傑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在他的眼中,依舊只有他的爺爺,一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爺爺還在陪自己看天上的星星,他的心中就更加的痛楚了。
不經意間,他朝著天空看去,彷彿看見在那兒有一顆暗淡的星星在轉瞬間就熄滅了,代表著他爺爺的本命星一定已經熄滅了。
淚水,緩緩的流了出來,打溼了他的臉頰。
白傑忽然低下了頭,身子一顫一顫的,他在竭力的制止著自己哭泣,可是眼淚在這一刻卻像是衝破了河堤,源源不絕的流了出來。他的心,在這一刻已經沉入了谷底,一中巨大而莫名的痛苦感填充滿了他的整個身子,彷彿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的昏暗色。
「爺爺……」顫抖著說出了這兩個字,白傑再也忍不住,一把撲到了自己的爺爺身體上面嚎啕大哭起來,他的哭聲之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意味,讓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悲哀。
周圍的村民有些不忍,一些看了熱鬧之後的村民搖著頭,嘆著氣便開始朝著自家的屋中走去,而另一些村民則依舊冷眼看著白傑,不,或者說是看著白傑已經死亡的爺爺手中緊握住的那隻黑色的狸子更為貼切一點,那隻黑色的狸子,一看就知道是一隻等級不低的白妖,如果弄到手,再賣出去,肯定會賺上一大筆的銀子。
現在白傑一家就只剩下了白傑和白依,他的爺爺已經死亡,也沒有什麼人能夠保護得了他們倆兄妹了,想要得到這隻等級不低的白妖,應該十分的容易,因此,一些財迷心竅的村民才會冷眼的看著白傑,打起了那隻白妖的主意。
「別哭了!」忽然間一聲大吼響起,一個高大而威猛的身影站在了白傑的身前,正在痛哭的白傑,淚眼婆娑的抬頭望去,模糊之間只能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身影的大概,不過光從大概他就已經能夠判斷出這個人的身份,這人,正是獵戶隊的首領白騰。
白騰一步跨到了白傑的身前,雙眼微微的有些紅腫,大概是因為也不忍心看見這樣的一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