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四十二章惡霸範天鏢

誅仙2 糊塗鬼 第2頁,共2頁

「謝謝公子救命之恩。」喜玲哭著說道。

但哭著哭著,喜玲身子一震,猛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她趕緊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催促道:「公子,你們快點走吧,要是范家的人來了,就走不了了。」

喜玲這話一齣口不要緊,別人倒沒怎樣,可把店老闆嚇壞了,腿一軟,順著牆根就癱軟在地上。

「姑奶奶,你說得倒輕巧,他們拍拍走了,那我可怎麼活啊。范家人撒邪火,最輕也得燒了我的房子。哎呦,沒法活了。」店主心中哭道。

看著善良的姑娘,白傑心中憐惜之情大起,柔聲說道:「我們的事,你不必擔心,什麼范家不范家,還奈何不了我們。」

看著喜玲猶疑的神色,白傑又問道:「你母親怎樣了,得的是什麼病?」

聽恩人問到母親,喜玲又不禁哭出聲來。

「媽媽早先就有哮喘的毛病,這幾天更重了。」

「店家!」白傑略微抬高了聲音喊道。

「客爺,您老有什麼吩咐?」老闆聽白傑話裡沒有走人的意思,立刻就活了過來,天塌下來只要有大個兒頂著就行。

「老闆,你這就去請先生,一切的花費都由我出。」白傑吩咐道。

老闆齜了齜牙花子,有些為難地說道:「客爺,我們這兒窮鄉僻壤的,附近根本就沒有先生。要想請先生那就得去縣城,可縣城離這兒有五十多里,就是現在去那也得明天才能回來。」

白傑沉吟了一會兒問道:「那你看,病人能不能坐車到縣城去?」

「沒問題。」老闆脫口而出,但迅即就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嘴咋就這麼快呢?可話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來。

老闆臉色怪怪的掃了一眼還在地上深一聲淺一聲著的眾位英雄好漢,又不得已繼續說道:「可能沒問題吧,要不您親自去看看?」

老闆在想什麼,當然瞞不過白傑的眼睛。

「老闆,麻煩你套兩輛車,馬就用外面的好了。」大老爺禮貌地吩咐著。

車套好了,兩輛車上都鋪了厚厚的褥子。

白傑看了看老闆,老闆則有些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老闆的心思,白傑明白,但他也沒說什麼。

至於地上的一眾豪奴,方公子命令斷腿斷腳的騎馬坐車,斷手斷胳膊的在地上跟著車走。

薄暮時分,北京和李強護著病人壓著豪奴到了清水鎮鎮內。此時的白傑才想起,神農鼎和小佳還不知道在哪等著呢。

隨即搖了搖頭,心中自我安慰道,「小佳有神農鼎照料,應該沒事的。」

一行人在清水鎮高低不平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上極其緩慢地向前行進著。

走的這樣慢,是因為白傑吩咐,說不可顛著病人。

白傑如此細心體貼,喜玲姑娘自是感激涕零,但卻把範天鏢送進了地獄。

一路上,範天鏢範大爺範大公子早已把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鐵骨錚錚的硬漢形象給糟蹋得一塌糊塗,從粉碎性骨折那一刻起,範爺就一直專心致志地模仿殺豬時產生的那種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範大公子雖然模仿得極其專心,但他實在是欠缺這方面的天賦,或者也可以反過來說是太有天賦,因為太難聽了!

白傑也真有些變態,竟蠻喜歡聽範大公子發出的這種無以名之的慘叫聲。

他點了範天鏢的穴道讓他不能亂動,但卻沒有點啞穴。

範天鏢仰躺在馬車上,他生平頭一次憎恨起他這身肥肉來,身上那一層疊著一層,一層又壓著一層的肥厚脂肪竟起到了極好的減震效果,使得疼痛侷限在了他的神經強度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真他媽疼得剛剛好,雖然痛得錐心刺骨但就是不能昏死過去。

範天鏢此時最大的渴望就是能昏死過去,但這竟成了奢望。

錐心刺骨的疼痛讓範天鏢忘了恨張素元,也忘了恨方林雨,但他卻沒忘了恨店老闆。

店老闆在車上鋪了這麼厚的被褥,也是他不能如願昏死過去的主要原因。

世事變幻真是太過玄奧。

店主知道,他把車墊得軟軟的,厚厚的,範天霸不會想到他一點好,但如果他不墊,那這個惡魔日後就鐵定會因此而報復他。

店主就是想避禍,想討好範大爺,想讓範大爺躺得舒服些,好日後別為這個來找後帳,才不得已忍痛鋪了那麼多好被褥。

雖說人算不如天算,雖說聰明反被聰明誤,但也實在怪不得店主,這太深奧了,以店主的智慧又怎能解開這樣的難題。

店主不明白,象範天鏢這樣的人,粘上就是一層皮,無論你對他好還是壞,只要粘上,這層皮就非脫不可。

馬車極其緩慢地行駛在屏城的石板路上,到了此時,範天鏢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地獄。

剛才走過的那漫長得似乎沒有盡頭的平坦土路,他以為就是地獄,但現在想來,那實在是天堂啊!

清水鎮這條橫貫南北的大路是又由一塊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石頭鋪成的。

當初鋪路的時候,石頭沒有經過打磨,只是選用較為平坦的那一面朝上而已,又經過這麼多年的人踩車壓,路面就更是高低不平,坑坑窪窪隨處都是。

馬車行駛在這樣的路上,那真是無一刻不在震動。

這樣的震動一般人當然不會在意,但範天霸則不然,他此時的神經敏銳到了極點,不會放過任何微小的震顫。

如果馬車以正常的速度行駛在這樣的路面上,那範天霸立時就會痛得昏死過去,就算他再重三百斤也沒用。

馬車本沒必要走得這樣慢,但車老闆非常怕官,何況這位縣太爺又厲害得邪乎,車老闆就更怕了,他生怕一不小心顛著了病人,惹大老爺生氣,於是速度自然就跟蝸牛大爺有得一比。

真是太慢了,但再慢馬車也還是動的,不論由高到低還是由低到高都咯噔咯噔一震一震的,範公子的感受自然也隨之變化。

平日裡,即使路上人來人往,範公子在一眾豪奴簇擁下縱馬狂奔時,這段路不過轉瞬即過,但現在,卻如沒有盡頭般漫長。

身受錐心之痛,卻又偏偏不能移動分毫,範天霸沒有死,地獄之火就已開始燒灼他的靈魂。

看著範天鏢一臉怨天尤人死不改悔的神情,李強開心極了,當他笑嘻嘻地轉過頭想發表一下他剛剛領悟到的心得時,卻一下子怔住了。

淡淡的暮色中,白傑的眼睛彷彿罩著一層金屬似的光澤,散發著極度冰冷而又無比狂熱的光芒。

李強沒有在任何人眼裡看到過這樣的光芒,一股莫明的冰寒之意自心底倏然而起,也許這才是徇徇儒雅背後真正的白傑。

李強轉過頭去,不敢再看,此時他方才明白,範天鏢遭受的折磨早在大哥的算計之內,從沒有阻止店老闆在馬車上鋪被褥開始,範天鏢的地獄之行就已經開始。

只是,白傑他將如何處置範天鏢,那裡才是他地獄之行的終點,是死亡嗎?

李強心中充滿了好奇與忐忑,畢竟這范家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