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欲雨還晴諮明輔(6)

宰執天下 cuslaa 第1頁,共2頁

隨行的從人,都是大氣也不敢出,只有風聲清晰可聞。

韓岡將馬留在了車的位置上,而將車提了起來。

「王中正叩見太上皇太后。」王中正單膝跪倒,拱手一禮就站了起來,「介冑不拜,請太上皇太后恕中正無禮。」

「很簡單,不是嗎?」他說道。

宋用臣大呼小叫的跑了回來,讓向皇后精神一震。

「是嗎?那就好。」

「韓樞密他們沒過來,他們怎麼說的?」不等宋用臣跪拜行禮,向皇后就急著問道。

全都是親生骨肉,現在變成了這樣,還不是韓岡哪個奸賊害的?

周圍的一干在福寧宮做事的內侍,原本還有些心神浮動的樣子,現在則是一個個老老實實的站著。

一個瘋,一個癱,一個躲在外地不敢回來。就只有一個女兒時常進宮來。

這一刻鐘,對向皇后來說,彷彿過了一整年。

王中正對自己說道,忘了背後的一身汗。

高太后的動作定住了,一時也沒了話可說。

向皇后腰背直了,終於有了足夠的底氣:「去叫王中正進來!」

離開了福寧殿,正循著原路往回走的高太后,她腳步突然停了。

「這倒是。」韓岡點頭道,「就是寫藏頭詩,也有蠢到想不明白的。」

宮中雖大,也大不過江山。

「韓樞密問章樞密。賭注還是麥子嗎?」

「王中正!」

方才韓岡、章惇跟宋用臣說話,就差赤膊上陣了。就算因為綱常而必須隱晦的話,也說得儘量的簡單易懂。這都是為了照顧皇后本身的問題。

從王中正開始,連同所有的班直,都是全副武裝。高太后的隨行人員中,已經有人開始發抖了。

這就是被奸賊害了全家的結果。

有這樣的誤解,高太后甚至可以在宮中橫著走。當初派去保慈宮的班直們,絕不會有人敢攔著她。

宋用臣拿著韓岡、韓絳他們安慰了兩句,向皇后明顯的安心了下來,神色中也不再顯得絕望。

韓岡拿起了棋盤上屬於自己的一個「馬」,然後落在了前方敵陣外的「車」上。

「吾知道了。」趙煦就坤寧宮中,想要將他從向皇后從走,絕不會一件容易的事。在向皇后有所提防的情況啊,甚至可以說比登天還難。

而以韓岡和章惇的脾氣,遇到類似的事,都是自己直接就上去了,哪裡還耐煩派人去,自己留在後面聽訊息?

高太后進福寧殿已經一刻鐘了。

篤篤的木杖落地聲再次響起,高太后再也沒有話,隨著腳步一連串的去遠了。只是節奏亂了,半途還彎著腰咳了起來。

「王中正不缺。至少缺得不多。」韓岡應了一手。

就算是王安石,當真下起狠手,也不是沒做過。直接罵散了圍攻的宗室,現在冷然平淡的態度,在過去是根本看不見的。可骨子裡,還是比誰都要倔強得多。其他人也都類似,只是程度問題。

「倒是玉昆,王中正真的可信嗎?」

「不說明白點,給誤會了怎麼辦?」

高太后沒有發抖,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來。她也知道王中正此時出現這裡,絕不會是的不是那麼的簡單。

「稟太上皇太后。」王中正不急不燥,「聖人說了,‘娘娘終於肯出來走動一下,新婦實在是為娘娘高興。官家正病著,平日裡也悶得很。娘娘想何時來探視都可以。可以多陪官家說說話,為官家解解悶。’聖人還說,‘娘娘既然大安了,明日起,新婦就帶著小官家去慈壽宮晨昏定省,以全孝道’。」

「你能這麼想就好。」高太后強忍著,對王中正的看法,又跌倒了谷底,只是勉強道:「這麼些年,你做得是不錯。」

「韓樞密他們究竟是怎麼說的?」

王中正的能力才幹,自然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強,但膽子還是有那麼一點的。

她越仔細看著兒子,對韓岡的恨意就越深。

「章樞密則說,宮中法禁森嚴,沒人敢賭。」宋用臣慢慢的說著,一個字也不敢說錯,萬一讓皇后領會錯了,事情可就不可收拾了。

高滔滔看著臉色木然的兒子。

禁中稱呼皇帝是官家,皇后是聖人,太后則就是太后。太上皇后則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乾脆就沿用。趙煦到娶親的年紀,還有十幾年,到那時候,肯定也不用擔心稱呼的問題了。

「他也只是要替皇后出來做一做不方便的事。其餘的,自有我輩來解決。」韓岡說道。

章惇落子如飛:「那也要夠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