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舒心放意行所願(中)

宰執天下 cuslaa 第2頁,共2頁

呂公著道:「正當如此。」

而蔡確、韓縝、章惇和薛向也紛紛表示同意,沒人願意得罪那麼多朝臣。

「韓學士,你看呢?」

韓岡睜開了眼睛,似乎是醒過來了,但他說的話跟沒說一樣:「此事當由殿下和相公們做主。」

「那就這麼辦吧。」皇后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呂公著瞥了最下首的韓岡一眼,眼神冰冷。

儘管半夜過來,得到的只是支離破碎的細節,但呂公著已經將上半夜發生的一切,連蒙帶猜的給拼湊了出來。

通過七份詔書,可以得知天子已經有意退讓,召回司馬光,任命自己及司馬光為東宮師保,這兩件事便是明證。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在天子退讓後,王珪很明顯犯了錯。但真正的逆轉,還是來自於韓岡的一句話。

韓岡提起千里之外的兩座藥王祠,在天子和皇后眼中,當是為了讓皇子能順利即位,可在太后及雍王看來卻是要雍王的命。

如此一來,天子的心意便完全逆轉。甚至不惜召回所有宰執,當著太后的面確定讓皇后來垂簾。

一言興國,一言喪邦。

縱橫家的本事或許還不如他。

呂公著望向韓岡的眼神再冷,也比不上他的心冷:「此子可畏啊。」

七份詔書敲定,群臣便齊齊告辭離開寢殿,他們還要稍事休息,也要讓皇后休息。

皇后心身疲憊回到了內殿,趙傭已經被帶回去睡覺了,但趙頊卻睜開了眼睛。向皇后忙走到床榻邊,嗔怪的問道:「官家怎麼不多歇一會兒?」

趙頊眨了一下眼。

「是不需要嗎?」向皇后立刻拿起韻書:「官家是不是還有什麼吩咐?」

朝……堂……

「朝堂上怎麼樣?」向皇后屏氣凝神,等著趙頊的吩咐。

一……切……如……舊……

「一切如舊?」向皇后點了點頭,鎮之以靜,這是應有之理,「妾身明白了。」

但她立刻眼睛又瞪圓了起來,趙頊說不要改變朝堂上的人事,但還有一個人,她絕對是無法原諒的,「那王珪呢?!」向皇后雙眉倒豎的厲聲問道。

照……舊……

「還讓他做相公?!」

向皇后完全不能理解。不說王珪這名宰相已經在東府裡坐得太久,至少他也應該為今天的錯誤受到懲罰才對。

在立儲的問題上,王珪犯了無可挽回的大錯。向皇后不會忘記王珪的沉默,給她帶來多大的恐慌。就像是被沉入了水底,只有冰冷和無盡的黑暗。

王珪的性格,圓滑、軟弱、毫無擔當,三旨相公的名號,向皇后在宮中都聽說過。這也是官家一直用他的原因。相形之下,更有威望的王安石,才幹過人的呂惠卿,武功赫赫的王韶,都沒能在兩府中待得太久。

向皇后無法原諒。

趙頊費力的眨著眼,長達六個字的一句話,讓他很吃力:

使功不如使過。

……

蔡京已經到了宣德門前。他現在的袖袋裡有兩份奏章。左袖中的一份是請皇太后垂簾,右邊一份則是為孫思邈請封。

天子重病,臣子們求醫問藥是理所當然的,宰執們還要輪班去大相國寺祈福。不過為慈濟醫靈顯聖守道妙應真君再次請封,就是蔡京的投機了。看看究竟是皇太后出來,還是天子出來。

至於萬一二大王出來,該有的賀表蔡京卻沒有寫,有些事不能做的太急。不過宣德門前的有幾人看起來很是心浮氣躁,在傳播著雍王昨夜沒有出宮的訊息,不知是不是連雍王登基賀表都寫好了。

「文德殿上的究竟會是誰呢?」蔡京默默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