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箭出奇絕後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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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個鳥!」王舜臣驚叫,膽魄過人的王軍將難得有驚慌失措的時候,「沒聽說皮肉能用針線縫的。」

「三國時,名醫華佗可是把人的肚子剖開,割下瘤子又縫起來的。只縫個小傷口不算什麼!」韓岡看著王舜臣的驚惶甚至覺得有些有趣,「堂堂一個軍將,刀砍都不怕,害怕一根細針?傳揚出去,可不是多光彩。」

「……那你先拿別人練練手,再來給灑家治。」

韓岡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的確這樣才妥當。在一名被射中了大腿的傷員身邊,第一次上陣的朱中,小心翼翼的用針線將傷口縫合。幾個人死死按著傷員,讓他不得動彈,嘴裡也塞進了手巾,讓他不會咬到舌頭。傷口中箭頭早被取出,又化了些鹽水來清洗,只再用針線縫起來,包紮好,一切手續便告結束。

朱中應是第一次上陣,但看起來他飛針走線的手段甚為嫻熟,幾下子又幫著一名傷員縫合了傷口。韓岡看著生奇,再一細問,才知朱中的縫合技術是在被砍了腦袋的死囚的脖子上練出來的,半吊子的裁縫工作不好找,將死囚的腦袋縫回脖子上,也算是一筆養家餬口的外快。

「該灑家了,快點動手。」王舜臣催促道,看了一陣,也不覺得有多可怕了,而且在眾人面前,他也不肯露怯。

示意朱中換上一根新針,韓岡囑咐王舜臣道:「應該會有點痛,但再痛也不能亂動。若是有麻沸散就好了,一包藥喝下去,只要藥性未退,天塌了也醒不過來。」

「世上哪有這等藥!?」王舜臣絕不相信。

水滸傳裡就有!韓岡笑了笑,道:「如今是沒有,你且忍一忍罷。」

「儘管縫便是了,爺爺若叫一聲痛,往後就不是爺爺,是婆婆!」

朱中已將從一塊乾淨的布匹上拆下來的一根麻線穿入針鼻,正等著韓岡的命令。韓岡對著他點了點頭,朱中也不猶豫,當即下手。只是鋼針剛落,王舜臣便是猛的全身一顫。

「痛不痛?!」

「痛?!」王舜臣齜牙咧嘴得痛出一身冷汗,但依然不鬆口,「是痛快啊!日死他鳥的,好痛快!!」

不僅僅是朱中一人之力,在另外一邊,韓岡也指揮著幾個伶俐一點的民伕,一起動手處理傷情。

把最後一名傷員的傷口處理好,韓岡已是滿頭大汗。他並非醫生,連一點醫術都不通,但止血,清洗傷口和包紮這幾項,他還是會做一點點。

王舜臣的左臂傷口已經給縫合好,並沒有縫死,按照韓岡的意見,留個了口子好排膿。由於沒傷到主血管,流出的血也不算多。

傷口剛處理好,王舜臣便生龍活虎起來。他右手拎著鐵簡,走到了四名俘虜面前:「說,你們是那個部族的,又是誰人通得訊息。說明白了爺爺就不殺你。」秦州的蕃人都是跟漢人混居了幾百年,也不愁他們聽不懂漢話。

被問話的俘虜,脾氣看起來甚硬,扭過頭去,絲毫不加理會。

王舜臣可能是學了韓岡的行事,也不多話,揮起鐵簡便照頭掄去,噗的一聲悶響,打了個滿地桃花開。他若無其事的甩了甩粘在鐵簡上紅白相間的汁水,又指著第二人。

那人只見錚亮的鐵簡帶著腥風一下指在眼前,腦漿和鮮血一滴滴在鼻子上,直嚇得渾身直顫,嘴唇哆嗦著,想說卻說不出話來。

王舜臣脾氣騰起,眼一瞪,抬手又是一鐵簡敲癟了那人天靈蓋,兩顆眼珠子噗噗迸了出來,連著血淋淋的筋肉,掛在臉上晃晃悠悠。王舜臣雙眼再一瞥,在第三個人身上上下一掃,從黃臉被嚇成白臉的漢子,不敢有任何耽擱,忙要開口。只是韓岡不知何時走過來,一腳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韓秀才?!」王舜臣又驚又怒。

韓岡搖了搖頭:「沒必要問了。」

「不把他們背後的陳舉挖出來,還等什麼時候?!」

「不,他們是聽了西賊的蠱惑,入境劫掠,騷擾甘谷後方的賊人!」

王舜臣眨了眨眼,忽然明白過來,大讚道:「好秀才!」明白了韓岡的用意,他便抬手又是兩鐵簡,正正敲在最後兩名俘虜的太陽穴上。

目送又是兩人踏上黃泉路,韓岡冷笑道:「直接往陳舉身上安罪名根本安不了,誰會信我的話?一旦今天的這些個蕃賊被確認是被西夏收買的奸細,那他們身後的部族也肯定會被揪出來。到那時,陳舉與他們之間秘密交易,自然會暴露。」他衝王舜臣擠擠眼,「而且把這些人當成西夏奸細,好歹功勞也能大一點。」

王舜臣有些擔心道:「那事情可就要鬧大了。」

韓岡輕聲而笑:「我只恐事情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