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帥虎」如今是何等人物。
那些只懂得「狐假虎威」,手底下沒兩下真功夫的衙役門那會是他的對手。
只見沒一會功夫,「小帥虎」就如衝入羊群裡的老虎沒兩樣,把那班衙役給打得落花流水,個個抱頭鼠竄。
望著那些哼叫不已的衙役們,「小帥虎」挺立如槍道:「各位,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一天。我不是兇手,你們找錯了物件,信不信在你們,我沒功夫和你們攪和。」
他話一說完就筆直的出了大門,留下那些衙役們面面相覷,想追又不敢迫的呆怔在當場。
簡單的易容術對「小帥虎」來說不是難事。
為了避人耳目,也為了怕再遇到那些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公門衙役和捕快,他現在成了一個面目黝黑,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少年。
而他的「無畏刀」也用一個青布套裹住,不再醒目刺眼的佩掛在身上。
茶樓酒肆中是探聽訊息最好的場所。
「小帥虎」為了追查「大風會」的行蹤,他已經在這間酒樓裡泡了半天了。
然而他聽到的卻是一些風花雪月,裡俗不堪的談話。
心中嘆了一聲,「小帥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為什麼沒人談論「大風會」呢?
看到幾桌江湖人物高談闊論,卻全不是自己想聽的,「小帥虎」不禁想要離開。
他之所以那麼想知道「大風會」的訊息,是因為他已然明白梅姨宅中的事件完全是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衝著自己,絕不會有人做出那種慘無人道的兇案後,還會跑到衙門裡反咬自己一口。
在這裡既然探聽不到什麼訊息,「小帥虎」已經站了起來要走。
就在他叫過店小二準備買單結算,酒樓外面走進來兩個面帶憂愁的江湖人。
他們顯然是揚州地面上人物,要不然他們一落座,也不會有好些人已經上前打著招呼。
有些好奇,「小帥虎」問著身旁小二道:「那兩個人是誰?好像很有來頭似的。」
店小二一面收著碗盤一面道:「客官是外地人當然不認識丘揚丘大爺和林森海林二爺了,他二位在此地可是響噹噹的人物,江湖朋友都叫他們‘揚州二友’。」
每個地方都有「地頭蛇」,套句現代語就是「角頭」。
「小帥虎」沒在意,付完了賬正要走,卻聽到那「揚州二友」的談話,而又坐回了原位。
「二弟,你看丐幫會不會栽了?」
年紀較輕臉上有塊黑疤的人道:「很難講,這必須看‘乞王’鐵成功趕不趕得回來了。
以我看‘大風會’這次挑上了丐幫,有兩個主要的原因。
第一、是展現實力,讓一些搖擺不定的人堅定信念。
第二、丐幫為江南第一大幫,‘大風會’若擊敗了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取得了領導江南武林的龍頭地位。」
「小帥虎」豎起了耳朵。
「揚州二友」的聲音也引來了一些別桌的道上人士的側目。
臉上有疤的是林森海,他看到大家全部側耳傾聽,故意提高聲浪道:「這一戰不僅關係到兩幫的盛衰。更會給目下江湖帶來極大的變數。,畢竟‘大風會」近日來的表現大有席捲武林的企圖,萬一丐幫敗了,只怕你我都必須臣服在‘大風會’的旗幟下。」
「丘大爺,林二爺」
一個鄰桌的中年漢子走到「揚州二友」身旁一抱拳道:「我叫韋成,人稱‘八臂金剛」。」
想必這「八臂金剛」也是道上的名人,只見「揚州二友」雙雙起身回禮。
而「八臂金剛」在雙方寒喧過後坐了下來道:「方才聽林二爺談及‘大風會’和丐幫之間似乎即將有場大戰。江湖人,江湖事,同在武林一脈,二位能否詳細告訴我們?」
林森海環視全場,見每個人臉上都透著關心,他點頭道:「自無不可,‘大風會’成立不足三月,但是我們全知道他的會首正是。‘邪煞’管一峰。
而管一峰自從挫敗‘天下第一神刀’李惟民之後,就曾揚言要組織一個江湖上有史以來的第一大幫。
照目前‘大風會’迅速擴充套件的情形看來,是大有可能。」
「八臂金剛」韋成道:「丐幫一向淡泊,‘大風會’又怎會挑上丐幫呢?」
林森海道:「除了我方才說過的二個原因外,‘大風會’可能想收納丐幫在旗下,那麼它的聲勢一下子就可壯大數倍,因此丐幫雖然一向淡泊,正所謂‘樹大招風’也就首當其衝了。」
對林森海的分析,大家都覺得言之有理。
「八臂金剛」韋成又道:「目前丐幫的反應如何?‘乞王’鐵成功雖然是個怪人,早有退隱之心,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吧。」
「當然。」林森海道:「據我所知,丐幫在接到‘大風會’的戰書後,已經由總壇飭令全幫所屬停止一切活動,所有分舵的舵主儘速趕回‘梅花嶺’總壇待命,而等待‘乞王’鐵成功拿定最後應敵之策。」
想了想,「八臂金剛」道:「丐幫幫眾上萬,‘大風會’聽說只有日、月、星三堂,人數懸殊,又怎敢輕攖鋒銳呢?」
林森海道:「丐幫人數雖眾,但多是些老弱殘兵,真正上得了陣的角色人數不足五、六百人。
「大風會’卻是兵在精,不在多。它的成員個個在江湖中都能叫得出字號。
更何況光‘邪煞’管一峰一個,已有萬夫莫敵之勇,再加上日、月、星三堂的堂主全是成名多年的狠將,這一戰真要卯開來,鹿死誰手還真是難以預料。」
「八臂金剛」道:「約戰在什麼時候?」
「後天」
「乞王’鐵成功遊戲人間,趕得回來嗎?」
「誰曉得?就算他回來,恐也非‘邪煞’管一峰的對手,不過他的‘迷蹤連環步」是他自保最大的憑恃,管一峰要制住他恐也不是簡單的事。」
嘆了一聲,「八臂金剛」道:「‘大風會’氣焰正盛,若再擊敗了丐幫……唉!江湖難道就真的落入了他們手中,就沒有人能與之抗衡了嗎?」
林森海道:「在世上‘邪煞’管一峰只怕一個人,那就是‘天下第一神刀’,聽說季惟民有一個徒弟已習得‘大幻八式」,可惜的是那個人在江湖中只是曇花一現,最近已沒有了訊息,要不然或許他能夠對管一峰造成威脅。」
「小帥虎」聽到這裡,心中連連砰跳。
想到昨日華服老人說的話,他有一種衝動真想大聲告訴所有的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神刀’的傳人。
接下來「八臂金剛」與「揚州二友」的談話漸漸扯到江湖上一些瑣碎。
「小帥虎」也失去了再聽下去的意願。
站起身,他走出了酒樓,而天上又開始飄起雪來。
落寞的在雪中獨行。
「小帥虎」的心裡卻是焦急萬分。
因為他一想到趙小柔的安危,就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天寒地凍。
然而「小帥虎」眼中的仇恨之大卻是熾烈的。
從他身上發出來的隱隱殺氣更是騰騰。
他不知不覺的又回到了城南梅姨的巨宅。
兩道蓋著縣府大印的封條貼在大門上。
「小帥虎」站在門前怔怔的想著世事多變,不禁怒火更熾。
就在這時一個形容陰鷙,雙眼閃爍間流露出一股狠厲之色的高大男人忽然出現。
他看著「小帥虎」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犯人一樣。
心情不好的人,說出來的話當然不會好聽。
「小帥虎」回瞪著對方,語氣冷峻道:「你看什麼?沒見過人嗎?」
那人怔了一下,語氣比「小帥虎」還要酷厲道:「黑小子,你在問我?」
「小帥虎」道:「不錯,我是在和你說話。」
那人倏地一笑,不過笑容裡卻帶著濃烈的殺意。
「你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那人冷冷問道。
「你又是誰?你又來這裡做什麼?」「小帥虎」不答反問。
「黑小子,你簡直是找死了,雖然你不是我等的人,但是你若想死,我倒很樂意成全。」
「小帥虎」夷然不懼道:「你在等誰?你想殺誰?」
那人道:「等一條漏網之魚,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小帥虎」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裡殺意也很濃烈。
「很好,真的太好了,我想你等到了你要等的人,而我也終於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小帥虎」緩緩把裹著「無畏刀」的布套褪掉,他熱血沸騰。臉上卻不帶聲色道:「你若認得這把刀,那麼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那人眼光一凝,他略見訝異道:「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
「小帥虎」平淡道:「你是‘大風會’的人?」
那人點頭道:「你猜得真準,像你這麼聰明的人,我想不出來你怎麼會做出那麼糊塗的事來,三翻兩次的與我‘大風會’過不去。」
「小帥虎」抽出了「無畏刀」道:「這裡的十四條人命是你們做的?」
那人道:「你又猜對了,本來想讓你嚐嚐蹲蹲‘苦窯’的滋味,然後冤死獄中,想不到你小子命大福大,又逃過一劫。」
「小帥虎」再也難掩心中的悲憤,他驀然大吼道:「人呢?她們人在那裡?」
「你說得可是‘蓮花夫人’和那姓趙的妞兒?」
「小帥虎」不知道梅姨是不是「蓮花夫人」,不過他一聽姓趙的妞兒,就不由激動退:
「她們怎麼了?」
「她們兩個已送回本會總舵褒城了。小子,死在臨頭你還有心想著別人。」
有了趙小柔的訊息,「小帥虎」終於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他冷言道:「你們要找的人是我,為什麼對婦人也不放過?」
那人道:「你錯了,這完全是碰巧,我們本來找的就是‘蓮花夫人’想不到會在此遇上姓趙的丫頭。
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現在你又出現了,更是讓人喜出望外,你可知道為了你,我這日堂堂主,已不知捱了多少頓排頭,差點就要交付刑堂受審了吶。」
「原來你還是個堂主,倒是失敬了……」
「小帥虎」的話還沒說完。「無畏刀」已捲起一道長虹驀然劈出。
這一刀「小帥虎」是含忿出手,刀勢威猛自是銳不可當。
這「大風會」的日堂堂主外號叫「飛天狐」,姓單名雙全,二十年前就已名動江湖,為一兇殘狠辣的黑道巨梟,想不到如今竟成了「大風會」的堂主,由此可見「邪煞」管一峰可真有一套。連這麼厲害的人物都能收在麾下。
「飛天派」單雙全一見「小帥虎」驀然出刀,他心頭一驚,高大的身軀突然一縮,人已斜掠丈外。
「小子,你果然有兩把刷子,難怪連我倚為左右手的副堂主‘紅鷲’巴常都栽在了你的手裡。」
「飛天狐」縱身上抽出了一把細窄的短劍。
劍尖泛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把劍淬有劇毒。定是見血封喉的利器。
「小帥虎」一心只想趕快擺平這「飛天狐」,他抬手擺臂,第二刀又驟然而出。
快、急、詭、秘、奇。
「小帥虎」的第二刀正是無懈可擊,無處可躲,為「大幻八式」中的第四式「五鬼纏身」。
「飛天狐」單雙全見多識廣,彎刀一現,他已心中大喊不妙。
手中窄劍連翻急挑,人已一個縱身連退後掠。
好在他見機得早,但雖沒傷到,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慢……慢著……」
「飛天狐」單雙全躲過「五鬼纏身」後雙眼中露出驚駭道:「你……你是‘天下第一神刀’的什麼人?為什麼會‘大幻八式’?」
「小帥虎」定身沒動,「無畏刀」斜舉,面冷聲冷道:「你怕了?」怎麼,想‘盤底’?你就當我是他徒弟好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飛天狐」單雙全臉上浮現一種難看的神色。
他眼珠子一陣轉動道:「你既是‘天下第一神刀’的傳人,想必你的一切全是衝著本會會主而來,為了給你報仇的機會,本堂主可以代你邀約會主,另擇日期雙方做一了斷。」
「小帥虎」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意。
他冷笑道:「來這一套?這一套緩兵之計已經過時了。宅子裡的十四條人命可沒那麼便宜就放你走。」
臉上一紅,「飛天狐」單雙全畢竟是成名人物,被人點破有怯敵之心,那種尷尬自是難堪。
惱差成怒,「飛天狐」怪吼道:「小雜碎,有心讓你多活幾天,你硬要想死就怨不了別人」
窄劍突起。
似毒蛇,似飛虹。
「小帥虎」早已恨透了這人,氣憤填膺下,「無畏刀」寒芒暴漲,刀光中人已飛旋而至。
「幻影重生」。
「無月有星」。
一上手「大幻八式」中的第一、二式已一氣呵成,迤邐而出。
「飛天狐」單雙全冷酷狠厲的表情已全換成了驚懼與駭然。
他明白今日他已碰上了有生以來最厲害的對手。
對方雖然年紀甚輕,但從他沈穩犀利的刀法中看來,卻是那麼的老成與練達。
交錯纏鬥,如火如荼。
雪地裡這兩人的身影飛騰撲躍,已分不出誰是誰了。
「飛天狐」單雙全出道江湖歷經大小戰役三十六次,殺敵四十七人,絕對可以算得上是一名狠將。
這次會膺任「大風會」日堂堂主,固然是他與「邪煞」管一峰有著不凡的交情,最主要的還在於他是個人物,是個令人生畏的冷麵殺手。
然而他會令人生畏,並不表示他不會怕人。
像現在他遇到了「小帥虎」就已有了心虛、心顫、心寒的感覺。
人都是一樣,遇到了比自己弱的對手信心自然大增,一旦碰到了自己吃不住的對手時,心中的壓力就如重鉛般會沉重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飛天狐」單雙全現在就是連氣也喘不過來。
險險避過「小帥虎」的「幻影重生」與「無月有星」後,「飛天狐」使出一記虛招,人已暴退丈外。
他頭也不回,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拔足狂奔,眨眼之間消失在雪地裡。
「小帥虎」傻了。
他作夢也想不到一個像「飛天狐」單雙全這樣的名人,居然會臨陣「蹺頭」。
當他想起步再追,為時已晚。
忿忿的,他帶刀入鞘,瞪著對方消逝的方向不覺心中罵道:「他奶奶的,這是什麼和什麼。」
雖然沒有殺了「飛天狐」單雙全,「小帥虎」卻得到了趙小柔的訊息。
褒城。
褒城在什麼地方?
當地問過人後,心裡著實猶豫了好一會,不知是該立刻趕去,還是等到後天在此看完「大風會」與丐幫之間的一場大決戰。
幾經考慮,他終於留了下來。
因為他明白這轟動江湖的一戰,那個「邪煞」管一峰必定會露面,他倒想要瞧瞧這個傢伙是什麼樣的三頭六臂?
或許能有機會和他在此做一了斷,也說不定。
於是他選了一間客棧住了下來。
入夜。
入夜後的揚州城繁華得讓人眼花撩亂。
雖然天氣很冷,可是街上的人們依舊多如過江之鯽,大街暗道,花街柳巷,處處可見三五友好,勾肩搭臂的喧鬧叫笑。
逛街的大多是女人們,尋花問柳的當然是男人的專利。
「小帥虎」吃過晚飯後,便信步出了客錢,獨自一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這些日子和趙小柔形影不離已成了習慣,現在突然身邊少了她,「小帥虎」心中不覺有種淒冷寂寞的感覺。
入家說思念總在分手後。
「小帥虎」如今可真嚐到了思念的滋味原來是這樣的令人難忍、難受和難過。
入夜後的揚州有如覆了一住面紗的少婦。
它有著成熟妖嬈的軀體,更讓人有種想去掀開面紗的衝動。
「小帥虎」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糊里糊塗的走進了這條花街。
當他發覺兩旁店門口,全站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時,想要回頭已經舉步維艱。
只見後面那些尋芳客,前擁後擠的硬把他給往前路推進。
嘆了一聲,「小帥虎」只得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只希望趕快穿過這條街道。
「少年呀,來坐啦!」
「黑臉的,來啦!」
一聲聲嗲聲嗲氣的叫喚,「小帥虎」全都充耳不聞。
對這種廉價市場的人肉,他當然沒有興趣,也倒盡了胃口。
像他這種年紀的男人,根本不用花錢去找女人。
通常來這的男人大多是已失去了對年輕女人有吸引力的「老芋仔」。
當然也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