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大漢朝二十四代帝王,也從未被逼迫到這個地步,昏庸的漢哀帝沒有、倒霉的漢平帝沒有、短命的漢殤帝也沒有,結果自己卻成了第一個,真把列祖列宗的臉都丟盡了。
曹操已經是魏公了,如今又逼封魏王,下一步、就該變成大魏皇帝了,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姓曹的若是做了皇帝,姓劉的到哪裡去,又能到哪裡去?
「朕不能坐以待斃,朕不能做亡國之君,可是朕該怎麼辦呢……誰來救一救朕呀?」
自從上次政變失敗,伏皇后、兩位皇子遇害之後,劉協徹底心灰意冷了,不敢奢望奪回權利、君臨天下了,只求待在皇城裡面,平安的做一隻金絲雀就好了。
而無情的事實告訴他,金絲雀也做不成了,估計用不了幾年,這座金碧輝煌的‘鳥籠子’,就該換一個主人了,自己該怎麼辦呢?
武力反抗嗎,自己沒有一城一地、也沒有一兵一卒,而且幾次政變失敗,漢室死忠如伏完、董承、楊彪……全都死於非命,再找不到一個股肱之臣!
自殺殉國嗎,劉協倒是想過無數次,以自己的一腔熱血、飛濺滿朝奸黨佞臣,在史書上留下壯烈一筆,可惜下了多次決心,就是沒有拔劍的勇氣!
自己固然是傀儡皇帝,可是每天錦衣玉食、山珍海味,生活上一點沒受到虧待,自己還有曹皇后、小皇女、小皇子……還有溫暖的天倫之樂,真心捨不得死呀!
或許可以傳位於小皇子,自己去做太上皇,這樣就不是亡國之君了,日後史書記載之時,也能好看一點點……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祖先何等英雄蓋世,子孫又何其懦弱無能,陛下終究沒有長大!」
「皇弟見過皇姐,群臣逼迫甚急,朕實在沒有辦法了,只怕今日封其為王,明日就要禪讓天下了,屆時我等歸於何處?」
「外甥劉昊給陛下磕頭了--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吧,朕這裡留有糕點!」
…………
敢於直言挖苦皇帝的,也只有海燕公主了,依舊是身穿白裙、腰跨金刀,已經年近三旬的她,還保持著少女的容顏,卻少了一些冷傲孤高,多了幾分女人味道、或者說是母性!
手中牽著一個小男孩,身著大漢皇族服飾,小模樣甚是可愛,就是小臉有一點點黑,跪在地上行禮問安,口齒也極為清晰、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
劉協天天待在皇宮裡,自然知道這個孩子不是姐姐親生的,二人卻以母子相稱呼,還記入了皇族御牒之中,實在讓人大惑不解,自己也曾私下詢問過,只得到一個回答:‘這孩子是皇族的保命符、也是復興大漢的希望!’
一個兩歲多的娃娃,如何保護皇族平安無事,又如何復興大漢王朝呢,難道他是天上靈童轉世嗎,對此劉協深感懷疑,可以自家姐姐性格剛烈,絕不是大言欺人之人,或許有什麼機密吧?
另外嗎,姐姐的容貌未曾變化,神韻卻截然不同了,以前是女孩、如今卻是女人,而這種微妙的變化,似乎是三年前開始的,與這個孩子有何關係?
劉協的親人沒幾個,現在多一個聰明伶俐的外甥,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因此對小傢伙很好,抱在腿上親暱一會,還拿出御製糕點給他吃……「就是這副小黑臉兒,看著有點眼熟呢?」
「昊兒不許亂動手,傳國玉璽乃是神器,只有天子可以掌握,凡人碰了就是僭越大罪!」
「是的孃親,可孩兒喜歡這塊石頭,上面的小龍龍很漂亮!」
「唉,祖宗的江山都守不住了,一枚玉璽又算什麼呢,喜歡就拿去玩吧!」
…………
海燕公主一向寵愛兒子,真是頂在頭上怕嚇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此時卻出言責備起來,原來小傢伙對糕點不感興趣,卻看上了劉協腰間的錦囊,裡面裝的正是傳國玉璽!
自從始皇帝一統天下,玉璽就成了皇權的象徵,只有真龍天子才能擁有,不見專橫霸道如曹操者,都不敢把玉璽據為己有,頒佈聖旨還要進宮加蓋玉璽,這也是皇帝最後一點權利了。
劉協倒是很大方,把玉璽掏出來給外甥把玩,還教他認上面的撰文,講解傳國玉璽的來歷,反正江山就要守不住了,玉璽也早晚是別人的,現在玩一會又何妨?
‘真是條小狼崽子,跟你爹一樣一樣的,都在窺視萬里江山、窺視無上皇權,不過這樣子也不錯,早晚讓你爹自作自受,也出了為娘一口惡氣!’
默默的嘆息一陣,海燕公主開始翻看那些奏摺了,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份藍皮紙製奏摺上面,清楚的寫著:「臣-大司馬-無愁縣侯-蕭逸叩請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