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神醫神藥

玄天寶錄 蘭立 第2頁,共2頁

宇文雷心靈微微一悚,卻硬著嘴巴說道:「困獸尚且狠鬥,我宇文雷堂堂七尺丈夫,豈能毫無骨氣地自殺。」

任年嬌道:「郎君說的是,咱們二人全力對付她。」

香玉公主冷叱道:「既然如此,我就親手來收拾你們。」

話聲中白衣飄拂,挾著一股香風,疾撲而到。

夫婦二人,齊聲呼喝,左右夾攻,合力來敵。

只見香玉公主掌如飛花飄絮,身如行雲流水,數招之間,巳把他們夫婦困在一片香風掌幕之中。

激戰一陣,她突然微感驚訝,只覺「桃花仙子」的掌力似乎陡然之間,增進幾分,就是宇文雷也越戰越勇,不像剛才那樣稀鬆脆弱。

她原來想象中,要擊倒他二人只不過舉手投足事,但事實卻不如她想的那麼容易,此刻非出奇招,顯然巳難克敵致勝。

這時只見任年嬌長指甲疾伸,向公主粉臂劃落。她指尖喂有奇毒,若換常人自是避如蛇蠍,但公主為出奇致勝,居然不閃不避。

但見烏光一閃,接著「嘶」的一聲,把公主連袖帶肉,劃破一道血痕。

突聞公主一聲清叱,玉臂趁勢向前一探,攫住對方肩骨,叱道:「滾開!」震臂一揚。

任年嬌頓時如斷線紙鳶,翻開尋丈以外。

宇文雷見狀大驚,飛起一腿,踢向公主下陰要害。

這一招甚是陰毒下流,宇文雷救妻心切,故而狠下毒手。

香玉公主旨在收拾他,扔開任年嬌的當兒,身形如閃電,奇妙一旋,宇文雷一腳立時踢空。

只覺後領一緊,人已被公主提將起來,只聽公主厲聲叱道:「你這人叛主無義,今日容不得你了。」玉掌一揮,向他後頸砍落。

宇文雷雙眼一閉,暗叫:「我命休矣!」

忽聞任年嬌發出一聲斷腸悽叫道:「公主,勿殺我丈夫!」

香玉公主聽她呼叫情切,心靈一震,忖道:「如果有人慾殺尹靖,我何嘗不是如此心疼,殺了他徒逞一時之快,於事無補。」她是心腸慈軟之人,這時如何下得了手,嘆惜一聲,震臂把他向任年嬌倒地處拋去。

「桃花仙子」見丈夫身子凌空飛來,只道已遭了毒手,慘叫一聲:「雷郎!」抱著痛哭。

宇文雷道:「娘子我好好的,你哭什麼?」

任年嬌破涕為笑,道:「郎君你沒有死?那太好了。」

香玉公主自覺做了一件好事,心想:人無論好壞,父子夫婦之情,總是真誠相照的,當下曼聲道:「你們走罷,我饒你丈夫不死。」

宇文雷心頭如除重負,舒了一口氣,任年嬌扶著丈夫,嘆道:「像公主這樣好人,我任年嬌第一次見過,我們也不是真正無情無義之徒,你剛才被我指甲劃傷,毒氣攻入體內,這裡有解藥,你拿去醫治吧。」從懷裡掏出一條唇膏,遞送過去。

宇文雷一怔,道:「娘子這唇膏是解藥?怪不得我在你身上找了半天,沒有著落。」

香玉公主搖搖頭,伸出玉臂,說道:「把解藥留著救別人吧,你看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嗎?」

果見她粉臂上原先那條血痕,此刻已然彌合,絲毫看不出痕跡。

夫婦二人不禁一愕,香玉公主冷冷道:「你們留著不走嗎?那我可要……」

任年嬌只怕反臉,未等她說完,拉著宇文雷,道:「郎君,咱們到‘幽蘭谷’去。」二人聯袂,奔跑而去。

香玉公主眼望她們背影已消失,蓮步款款,走到馬車旁,伸手掀開臉上羅巾。

解開馬纜,車廂裡有許多幹糧,她選了幾樣帶在身邊,飛身上馬。

此刻晨曦微露,踏著朝陽,催騎入太行山,往西北而進,暫且表過不提。

宇文雷夫婦離開「桃花居」,曉行夜宿,不一日來到長安,看看豔陽西偏,眼前顯出一片黝黝的森林。

任年嬌笑道:「郎君,前面就是‘千樹林’,幽蘭谷主經常外出採藥,但不知今日在谷中否?」

宇文雷道:「不在咱們就先把他窩居搗毀,出口鳥氣……」

突然任年嬌驚「噫」一聲,伸手遙指西方,道:「雷郎,你看那邊。」

宇文雷循著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一縷煙影,在西方林外,一閃即沒,他道:「那是什麼東西?」

任年嬌道:「好快呀!是一個男人抱住一個女人,從東面出現,等你轉過頭來,已沒入西面林中。」

宇文雷不通道:「娘子,你準是看花了眼,東西相隔十數丈,一個男人抱住一個女人,哪會跑得那麼快?」

任年嬌道:「我要不是親眼看見,也不會相信,他們已入‘千樹林’,咱們去瞧便知。」

足下加勁,飛奔而去。

「千樹林」名符其實,森林如雲,遮天蔽日,處在長安北三里外。

這時在森林入口深處,突然顯出一位丰神如玉的少年,懷中抱著一絕色美女,星眸微合,膚色略嫌蒼白,與人冷漠之感。

那少年顧盼神飛,舉步向茅廬奔去,他雖然懷中抱住一人,但起落無聲無息,灰塵不揚,來到屋前,朗聲叫道:「玄谷主何在?」

屋中傳出一聲朗笑,一宏亮嗓音道:「何方貴賓,蒞臨‘千樹林幽蘭谷’恕兄弟慢出迎接。」

話聲中,一身材瘦長,著灰衣色長袍,口角留著八字山羊鬍的漢子,當門而立。

他目光一掠突然臉呈驚喜之色,叫道:「尹小俠,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請進,請進。」

肅容讓路。

那少年正是尹靖,淡淡一笑,道:「玄谷主好說了,在下不速來訪,叨擾清修,心甚不安。」舉步踏進茅舍。

二人坐定,幽蘭谷主笑道:「小俠英名遠播,當日在敝谷,高抬義手,技鎮群雄,那等雄風豪氣,雲天高誼,兄弟永銘於衷,今見小俠來臨,彌甚雀躍。」

尹靖嘆道:「在下今日登門,是有求而來。」

幽蘭谷主慨然道:「小俠有何差遣,但憑一言吩咐,無不傾力以赴。」

尹靖忙起身謝道:「不敢,不敢,只因苑蘭公主身受重傷,玄谷主岐黃醫道,天下無雙,敢請高施妙手,替公主療治,在下感激不盡。」

幽蘭谷主微微一嘆,道:「兄弟生平耽於黃岐醫道,遍視名家之學,時逢機運,在江湖上博得一點薄名,說來慚愧,前在‘九嶷絕壑’,誤斷小俠身罹絕症,無藥可醫,後來聞知小俠起死回生,自是深慶天厚英才,但也自感庸醫誤人,決定從此閉門重研醫理。公主幹金之軀,兄弟雖極願一展末道為公主診治,只怕像前次那樣庸誤,則不但愧對小俠,也擔當不起重責。」

原來他知尹靖與苑蘭公主功力奇高,所患的病症,甚是奇特,有時看似無恙,實已病入膏肩,當你斷他絕症無治之時,又會突然起死回生,前在「九嶷絕壑」,他當著天下英雄之面,斷定尹靖無救,後來尹靖依然活生生出現在江湖,致使他神醫之名,在武林中一落千丈,他有前車之鑑,只怕再鬧出笑話,貽笑大方。

尹靖臉色一紅,道:「玄谷主神醫妙術,在下無比欽佩,前在‘九嶷絕壑’,我因運起‘點靈遁陰’的功夫詐死,錯不在你,玄谷主何必耿耿於懷?」

幽蘭谷主「哦」了一聲,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我回谷後,翻遍經典,苦思不得其解,請把公主放在木榻上現在就來診治。」

尹靖心中大喜,忙把公主放在床榻之上,聖手公羊扶切六脈,細心診斷,臉上神色數變,隔了一陣,緩聲道:「此病有救,但甚難治。」

尹靖色然而喜道:「萬望玄谷主,高施妙手。」

「敝谷目下無可治癒公主的藥物。」

尹靖劍眉一皺,道:「但不知需何貴重藥品?」

聖手公羊道:「前敝谷被竊那‘六瓣仙蘭’,可治癒公主之傷。」

尹靖道:「此外尚有何藥可治?」

聖手公羊沉吟道:「‘北天山嶺隱仙峰’的‘綠絲絳珠仙草’亦具奇效,只是此草甚難取得……」

突聞屋外一女子嗓音叱道:「聖手公羊,給我滾出來。」語音蠻橫,顯然是來生事。

二人同時一怔,幽蘭谷主臉色一沉,道:「千樹林與世無爭,居然有人欺上門來,想必是‘天震教’下的惡徒,尹小俠你護住公主,待我出去會一會他們。」

尹靖道:「在下也去助谷主一臂之力。」

聖手公羊笑道:「殺雞焉用牛刀,真有辣手對頭來犯,兄弟自會招呼小俠相助。」急步走出屋外。

聖手公羊目光一轉,不禁怔了一下,只見門外一華服少年,玉面朱唇,眉目如畫,嘴角之間流露出一抹驕傲冷酷的氣質。

他手挽一位臉皮皺紋疊疊的女人,那女人看來雖甚老醜,但身段婀娜,曲線玲瓏,妖豔迷人之極,與她臉上皺紋,極不相稱。

他看這二人神態親暱,不是夫妻,亦必是情人,當下眉頭一皺,道:「二位何人,到敝谷有何貴幹?」

那女人格格嬌笑,道:「聖手公羊,我替你引見,這是我夫君,幽冥公子宇文雷。」

他聞言又怔了一怔,這幽冥公子在「混元坪」帶走「藏玄秘圖」,雖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倒也因此名噪一時,遂微微一拱手,道:「原來是幽冥公子,失敬,但不知賢夫人,何派高人?」

宇文雷眼望青空,鼻孔裡哼了一聲,狂傲之態,溢於言表。

那女人笑道:「幾年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聖手公羊見他們來勢不善,沉聲道:「二位來意但請直說,兄弟無暇在此與你們閒聊。」

那女人笑容一斂,姍姍逼來,冷然道:「當年你去‘桃花居’,我會對你這樣逐客嗎?」

聖手公羊神色一凜道,說道:「你是‘桃花仙子’任年嬌?」

任年嬌忿忿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老醜嗎?」

聖手公羊突然得意地仰天朗笑,道:「你服過了‘金斑火蛙膽’?」。

任年嬌柳眉倒豎,怒道:「原來你是故意騙我上當。」

聖手公羊正色道:「當年你淫名滿天下,我為拯救你脫出情海劫浪,才指示你去吃‘金斑火蛙膽’,蛙膽可治你容貌,也會催老,這樣免得你復容之後,又製造桃色糾紛,騷擾江湖安寧。」

宇文雷劍眉一揚,喝道:「住口,你知道我們今日為何來找你?」

聖手公羊道:「我當然知道你們要向我求治,我告訴你們吧,那是白費心機,玄某無能為力。」

任年嬌「呀」的一聲,掩面而泣。

宇文雷踏上二步,聲色俱厲道:「你要不把我娘子治好,將你幽蘭谷夷為平地。」

聖手公羊亦不甘示弱,冷峻道:「你若拈摘敝谷一草一木,休想生離此地。」

「放你的臭屁,匹夫看掌!」健臂掄動,發掌劈落。

「混元掌」剛猛無倫,聖手公羊掌勢一翻,但覺勁氣排空,帶著呼嘯之聲,直迎上去。

「砰」的一響,二人各退一步,半斤八兩,均勢力敵。

任年嬌突然叫道:「宇文雷慢著,咱們先把話問清楚,再收拾他不遲。」

宇文雷收掌退後二步,任年嬌依偎到他身旁,說道:「聖手公羊,‘綠絲絳珠仙草’功能駐顏長生,是真是假?」

聖手公羊聞言一怔,道:「你怎麼知道‘綠絲絳珠仙草’?是萬龜年告訴你的嗎?」

任年嬌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怎能反問?」

聖手公羊嘆了一口氣,道:「準是萬龜年告訴你無疑,當年我屢屢向他奉勸,他兀自不信你是水性揚花,無情無義的女人,如今你已嫁與他人,萬龜年可能還在‘隱仙峰’頂,苦苦等侯仙草。」

任年嬌哼了一聲,道:「當年之事,已成昨日黃花,提也無益,任年嬌今已羅敷有夫,決心相夫教子,好好過此一生,但我如此老醜,總是遺憾事,假如你肯治癒我容貌,咱們不念前隙,恩怨一筆勾銷,否則我任年嬌容你,只怕我丈夫也不會罷休!」

聖手公羊淡然道:「仙草確實具有奇效,不過你們就是到‘隱仙峰’頂去苦等,五六十年,也未見得能獲得。」

任年嬌大喜,取出一個木盒,開啟盒蓋,說道:「你看看這不是‘綠絲絳珠仙草’?」

聖手公羊凝目望去,只見那草生氣勃然,葉色蔥綠,中間有一條紅絲,正是「綠絲絳珠仙草」無疑,大驚道:「這是萬年龜給你的嗎?」

任年嬌頷首道:「這是他在‘北天山隱仙峰’頂,等待十年才獲取,親自送到‘桃花居’給我的。」

聖手公羊緊問一句,道:「萬龜年現在何處?」

任年嬌心中微覺不安,嚼嚅道:「他,不在……」

宇文雷見妻子不敢說,冷笑接道:「萬龜年喝了‘陰文靈血’斷腸而死。」

聖手公羊鬚髮俱張,大聲喝道:「狠心毒婦,居然害死萬兄,仙草還來。」五指暴張向木盒抓去。

任年嬌厲叱一聲:「老公羊,狗血噴人,萬龜年是自己意外死亡。」把木盒關閉,往宇文雷拋去,拳打腳踢,與聖手公羊展開狠鬥。

幽蘭谷主早年與「桃花仙子」常有來往,知她做事向來不會胡賴,只是萬龜年之死,「桃花仙子」無論如何總不能說無關,何況把仙草搶回,正可醫治苑蘭公主傷勢,因此拼命來奪。

誰知任年嬌已非昔日可比,動手數招,他不但難居上風,反被逼得連連後退。

宇文雷臉掛獰笑,悠然自得在一旁觀戰。

任年嬌格格嬌笑道:「聖手公羊,我念在昔日情份,一再容情,假使你還死纏活賴的話,我任年嬌的脾氣,你該清楚才是。」

聖手公羊情知自己非她敵手,突然大聲叫道:「尹小俠快來,外面有綠絲絳珠仙草。」

任年嬌笑聲如銀鈴,素手如飛花,把他逼到屋角,嬌聲道:「快叫你同伴滾出來湊熱鬧,只你一人不夠味道。」她精神抖擻,越戰越勇,攻勢更見兇猛。

話剛說完,門扉一晃,一少年當門而立,宇文雷一見那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