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成陣式之後,小秋已氣乏力虛地倒頭便睡。
小悅和二凡做完功德回來,不由得關心地問道:「小秋仔怎麼樣了?」
「不太好!」小痴蹙眉道:「他體內的流毒因為最近不斷耗力過度之故,惡化得越來越快。加上此地悶溼冰冷的關係,使他容易疲勞,散功的情形也越見頻繁。
「再這樣下去,我擔心他的功力會完全消失。那時,就算治好他體內的積毒,只怕他再也不能復功了!」
二凡和小悅全都怔了一怔。
小悅輕聲嘆道:「萬一,小秋仔真的不能再復功,怎麼辦?他還得回到死亡谷去救他的父母呢!」
「是呀!」二凡也愁眉苦臉道:「如果等他治好了毒症,卻發現自己無力回去解救雙親,那叫他情何以堪?
「不過。就算他真的不能復功,也還有咱們三甲龍可以幫他去解救他爹和他娘啊!」
「不能親自動手,感覺總是不一樣。」
小痴不由得苦笑搖頭。
小悅問道:「難道你連留住他的功力的法子都沒有?這樣子,你還算什麼天才?」
「方法不是沒有……」小痴無精打采道:「我不用想,知道的就有兩種。只是,第一種方法可遇不可求,第二種方法又有忌諱。至於那些我還沒想到的法子,得花點時間去研究創造。
「偏偏小秋他最缺的,就是時間。所以,我除了拼命替他補之外,還能怎麼辦?」
小悅好奇道:「到底是什麼可遇不可求和有忌諱的方法?你說出來聽聽,大家集思!」
益,說不定能窮則變、變則通地想出解決之道。」
「好吧!」小痴數著指頭道:「這第一種方法呢,就是讓他服用某種靈丹妙藥,以暫時壓抑他體內流毒惡化。在這個未經開發的蠻荒之地中,確實是有可能孕藏著一些令人夢寐以求的超級靈藥。但問題是咱們根本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
「所以這個方法是可遇不可求。至於第二種方法嘛……」
他無奈地搖頭道:「如果能說,就不是忌諱了!唉……難哦!」
小痴不知想起什麼,竟長吁短嘆地苦笑一番,接著徑自發起呆來。
小悅和二凡雖是感到奇怪,但他們素知小痴個性,若是能說的事,他是絕不會有所隱瞞的。
既然他不說,他們也不再追問。
兩人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也著實累了。便雙雙和衣躺下,尋他們的好夢去了。
小痴怔坐半晌,終於被夜裡的寒冷凍回神來。
於是他起身收拾了一些柴火,在小秋身邊燃起。
原本抱著臂縮成一團的小秋,似乎也在夢裡感受到火力的溫暖,逐漸放鬆僵直的身子,翻身偎向火旁,並露出甜甜的笑容,睡得更沉了……
小痴就這樣坐在火旁,看著火光跳動在小秋那張素淨的俊臉上。
他看著小秋彎彎的柳月眉,看著在火光中投落陰影的烏長睫毛,看著挺直纖巧的可愛鼻子,看著紅潤帶笑的櫻桃小口……
他看著……深深地看著……著迷地看著……
他臉上早已不知不覺展現一抹既欣賞又滿足的笑容。
睡夢中,小秋彷彿以為自己又回到綏境沙漠裡的家。沙漠之中那種夜裡的寒冷,白天卻酷熱異常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回家總是令人感到愉快的事,雖然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安樂窩,只是座一毛不生的死亡之谷,但他仍然深愛著自己的家。看見熟悉的景物,他不禁露出歡欣的笑容。
「爹爹、娘,我回來了!」
小秋歡喜地奔入死亡谷中唯一的建築物,這個全用石塊和泥土搭就的簡陋住處,仍和以前一樣蕭條荒涼。
只是,他爹和他娘並未和過去一樣,在家裡等他。
「爹……娘……你們在哪裡?」
小秋著慌地跑出石屋,在風沙漫天的死亡谷里尋找父母。
「丫頭,你必須離開!」
他爹那沉穩堅定的聲音,在他四周清晰地響起:「唯有逃出死亡之谷,設法解除你身上的奇毒,你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可是,爹……我不要離開你們。要逃,咱們一起逃嘛!」
「傻孩子,爹的功力已失,你娘也因為毒症所累,無法長途跋涉。我們離開死亡谷無異是自尋死路。
「如今,你是咱們唯一的希望,你逃出之後,若是能尋得醫治流毒閉穴奇症的高人,得以解去體內奇毒,就要設法找到金寶。
「它身上有你爺爺臨終時的留書,這留書可以指引你尋得金光神劍,你必須靠這把寶劍,才能對付得了你叔公所控制的金城石衛。」
「爹,我不懂……」小秋哭訴道:「既然叔公和爺爺是親兄弟,他為什麼要下手毒殺爺爺?又為什麼要害你和娘,還把咱們一家人關在這裡……」
「唉!全是一念之貪所造成的禍事。當初,你爺爺和叔公若沒有在無意中發現金寶,並跟蹤它找到了金城,咱們池家也不會發生這種兄弟相殘的慘事。
「丫頭,爹恐怕已復功無望,所以你爺爺想要摧毀金城,消滅石衛的遺志,就全指望你了!雖然這個責任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重了……還有,你身上的毒……唉!你盡力去做就是。但願你爺爺在天之靈默佑,別讓咱們池家世代清白的聲譽,全毀在你叔公和堂叔他們手上。」
小秋毅然道:「爹,誰說女孩子就不能成大事?你不是常說,我遺傳了爺爺的聰明和你的固執嗎?我一定能完成爺爺的遺志。消滅那些邪惡的幽冥石衛,不讓叔公他們壞了咱們池家的聲譽!」
「好!很好!這才不愧是天外飛星池玉雲的嫡孫!你去吧……雖然有人在暗中幫你,還是得小心谷外那幾名幽冥石衛,千萬要躲著他們……」
小秋拼命地跑著,身後那兩尊足有丈二尺高的血紅石像已經追來……
巨大石像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微微打顫,還有那沉悶的腳步聲,彷彿配合著小秋的心跳,砰砰地壓迫著他的神經。
小秋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而石衛追得更近了……
現在,她連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都已經聞到了……
這時,他跌了一跤,她慌亂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掙扎起身,可是——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肩頭。
「哇……」小秋尖叫哭喊著:「小痴,快來救我!它們抓到我了,幽冥石衛抓到我了……」
小痴按著她的肩頭,搖晃道:「小秋醒醒,你做惡夢了!
你醒醒,有我在,沒有人敢抓你的!」
小秋抓緊了小痴的手臂,猛然驚醒地彈坐而起,她「哇」
地一聲,撲入小痴懷中嚎啕大哭。
「沒事了!」小痴拍著小秋後背心,安慰道:「你大概是聽到鼓聲,所以才會做惡夢。」
小秋窩在他懷裡,舉袖擦著涕淚縱橫的大花臉,一付餘悸猶存的脆弱模樣。
二凡和小悅也被小秋的尖叫聲嚇醒。
他們倆完全本能地翻身而起,拉開架式,準備迎敵。
等他們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之後,不由得呻吟一聲,癱坐回地上。
「小秋仔,你想嚇死我們啊?」
「我找到池小秋那丫頭了!」
血手會主平靜地告訴在他對面,一名薄唇細目、身著金縷錦袍、髮鬚皆白、年逾七旬以上的老者。
「哦?」老人微哼一聲,冷淡道:「她在哪裡?是誰在庇護她?」
血手會主喝口熱茶,緩緩道:「她和武林三奇的傳人混在一起,組成風神幫,前陣子在川境為本會重創後,目前下落不明。」
「和武林三奇的傳人在一起?」老人冷嘲道:「倒是有乃祖之風!她那自命清高的爺爺年輕時與痴道、瘋僧和狂儒臭味相投,如今她居然也找上他們的傳人!不過……」
老人陰沉冷笑道:「她爺爺就是因為和三奇攪混在一起,滿腦子儘想著要毀滅黃金城,所以才丟了一老命。這丫頭既然又和三奇的傳人扯成一堆,我看她的下場恐怕也不樂觀吧!」他意有所指地瞟著血手會主。
血手會主輕聲一笑:「已經有人付錢,向本座訂購風神幫這群小鬼們的腦袋。如果城主你希望本座手下留情,本座自然照辦。」
老人毫無笑意地抿了抿嘴:「這丫頭是本城的叛徒,照理說該由本城正法才是。但是,既然她也是會主你所需交割的貨品之一,基於你我合作的情誼,本王非常樂意將她交與你全權處理!」
這個冷血老人不是別人,他正是為了謀奪神秘金城,不惜殺兄害侄的池玉龍。由於昔日天外飛星池玉雲的名頭太響亮,掩去其弟不少風光。
因此,江湖中鮮少有人注意到池玉龍的名號。
如今池玉龍坐擁神秘金城,倒是自封為王地稱孤道寡起來了!
血手會主放下茶杯,淡然道:「有城主這一句話,本座倒可安心放手去做。等消滅風神幫之後,本座自會通知城主訊息。」
池玉龍語帶嘲弄道:「本王倒是要預祝貴會早日了結這群小鬼。聽說,他們最近還在峨嵋山開了貴會一個大玩笑?」
血手會主不為所動道:「本座倒不認為那個玩笑是風神幫的傑作。」
「哦?」池玉龍顯然不信地問:「何故?」
血手會主悠然道:「因為根據本會對風神幫的瞭解,他們四人之中,尚無人有此等功力能凌空在絕壁上題字留書。」
池玉龍談笑道:「那麼,依會主之見,又是什麼人花了這般功夫,搞出這麼大的場面來開這玩笑?而會主又為何明知是假還要赴會?」
血手會主沉穩道:「本會主之所以仍然前往,一者是不能讓不知情的江湖中人,以為本會怕了風神幫,再者,本會也想藉此證明自己的推斷無誤。
「這留書之人絕非風神幫!否則他們一定會現身。至於,這個玩笑到底是誰開的……」
他故意一頓,反問道:「城主認為,當今武林誰具有凌空虛浮且能力透石壁的功夫?而此人或是這些人更是以公然消遣全武林為樂事?」
池玉龍目光倏寒:「你是說……武林三奇沒死?」
血手會主輕笑道:「城主果然是聰明人!」
池玉龍臉色陰沉道:「如果武林三奇真的沒死,那麼本王倒要瞧瞧他們如何貫徹消滅神秘金城的口號!本王正愁找不到能讓幽冥石衛試手的物件。
「用它們來替這三個老鬼送終,真是再恰當不過的事了!哈哈……」
他說著,忍不住興奮地放聲狂笑。
血手會主的表情在面巾的遮掩下,看不出喜怒,但是,他的目光中卻隱然可以窺知,他似乎有著計謀得逞的狡笑。
他等池玉龍笑夠了以後,才又故示親近地笑道:「對了!
本座還有一件好訊息要告訴城主。」
他玉龍愉快道:「什麼訊息?」
血手會主語調輕鬆道:「貴城的金寶也有下落了!」
「什麼!」池玉龍猛地坐起,動容道:「它在哪裡出現?」
血手會主平靜道:「它跟皮小痴在一起。就在本會上回截殺風神幫時,它突然現身替那些小鬼化解了危機。本座還有兩名手下慘遭它挖去雙目!」
池玉龍重重一擊座椅扶手,惱恨道:「又是風神幫!」
血手會主從容道:「城主,既然你我有合作之誼,如今風神幫又成為我們共同追殺的物件。也許,你我可以再做一次聯手計劃!」
「這有什麼問題!」池玉龍陰沉一笑:「會主有何腹案,何不說出來咱們研究研究?」
沉悶的鼓聲依然在林中深處持續地迴盪著。
迷濛的曙光穿過樹梢,在林間投下明暗不定的幢幢陰影。早晨林間的空氣格外寒冷,除了小痴佈陣的範圍內,其餘的地面全部凝結著厚厚的白霜。
二凡和小悅在冰冷的空氣中活動一番筋骨,這才哈著霧氣偎向火堆。
小悅打著哈欠,顯然不信邪道:「小秋仔,幽冥石衛難道真的那麼恐怖?讓你連做夢都會嚇成那付德性?」
小秋仍然有些哽咽地抽抽鼻子:「恐怖根本不足以形容幽冥石衛。你們知不知道,那些一丈二尺高的塑像,全是由活生生的人磨成血泥和肉漿,再加入灌模鑄成人像。
「然後,再把這些人像放在加過藥物的沸騰人血裡,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做成的。」
他伸伸舌頭又道:「光想到這些製作過程就已夠叫人噁心喪膽了,更別提當你親眼看著那些腥臭撲鼻的龐然怪物在身後追你時,那種恐怖之感簡直無法形容。
「你們沒見過石衛,所以不瞭解那種心情。等以後見到了,你們就知道啦!」
他慘白著一張臉沉思,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
小痴安撫地捏捏他的肩頭,而後咕噥地道:「我操他奶奶的熊!究竟是哪個絕子絕孫的妖人所想出來的空頭?而那些石像居然真的會聽令行事?還會殺人?真他媽的太不可思議了!」
小秋解釋道:「我爹說,爺爺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翻譯出與石衛有關的那些秘語,裡面提到那些石衛是以巫術結合某種邪法才得以復活。」
「它刀槍不入又無堅不摧,除了金光神劍,沒有其它東西可以剋制它們。」
「巫術加邪法?」小悅扮個鬼臉道:「那不是和茅山妖法差不多了?咱們就用黑狗血、黑雞血來潑它,不就搞定了嗎!」
小秋嗤道:「如果有那麼簡單,我爺爺也無須浪費那麼多年的時間,去研究和石衛有關的秘密了。」
二凡拍著光頭,問道:「你爺爺既然和我師公、狂夫子及阿達散人熟識,他為什麼不找我們的爺爺們一起研究如何消滅石衛?」
小秋沉鬱道:「起先是因為爺爺不知道那些石衛是啥東西,所以他就沒想到要和阿達散人他們聯絡。
「等他從翻譯出的秘語中知道石衛的恐怖和慘無人道之後,他打算立刻邀江湖三奇一起共商對策。
「可是……叔公卻想利用金城裡的財富和幽冥石衛來稱霸江湖,於是……」
「於是他就把你爺爺做了!」小痴介面道:「你叔公還真他媽的混蛋,連自己的哥哥都敢殺!這種利慾薰心的人,實在比什麼幽冥石衛都可怕十倍。對了……」
他隨即關心道:「既然你逃出死亡谷時,你叔公都會派出石衛追殺你,那麼你爹和你孃的安全……」
小秋有些悽然道:「是呀!我一直很擔心叔公會對爹和娘不利!」
小痴暗罵自己一聲:「該死!什麼事不好提,非得提這種叫人憂心的笨問題?」
他不願小秋擔心,便爽朗笑道:「哎呀!小秋仔,其實我剛才要說的是,你爹和你孃的安全沒有問題才對!」
「為什麼?」小秋半信半疑地反問。
「道理很簡單嘛!」小痴眨眨眼,編出理由道:「當年你叔公毒殺你爺爺之後,為何沒有立刻殺了你爹和你娘?那不是因為他有求於你爹和你娘嗎?
「那時他既然沒殺他們,現在他自然也不會殺他們嘛!」
「可是……」小秋狐疑道:「那是因為以前叔公還沒解開如何操縱石衛的方法,還有他不知道金寶帶著金光神劍和其它有關金城的秘密到哪裡去了。
「所以才會留下我爹和我孃的性命,好經由他們身上查出他想要的東西。」
小秋愁腸百結道:「如今,他已經有辦法控制石衛,而金寶也和咱們在一起,我怕他認為爹孃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會……把他們殺了!」
「不會!不會!」小痴靈光一閃,搶口保證道:「只要金寶和咱們在一起,你爹和你娘絕對沒事!」
他已經想通了關鍵所在:「你叔公既然知道金光神劍可以將石衛剋死,當然要想辦法將神劍弄到手才能夠高枕無憂。
「如今唯一知道神劍下落的就是老金,它又和咱們在一起,你叔公如果不太笨,自然會利用咱們去替他找出金光神劍。
「然後再以你爹和你孃的性命威脅我們將神劍交出來。
所以你大可放心,你爹孃的生命絕沒問題的啦!」
老金似乎也贊同小痴的說法,拼命點頭並吱吱直叫。
小秋終於破涕為笑道:「小白痴,你分析得有理,現在我可真的放心了!」
小痴得意地呵呵笑道:「哈!我這個天才腦袋所想的事還會錯嗎?」
他看看天色:「天已經大亮了,咱們還是快快動身。未來有太多的事等著咱們去做,不過一切都得從治好小秋仔後,才能開始。」
他們躍起身子,略做收拾,便大步朝林谷深處行去。
小悅蹙眉道:「這鼓聲在響,不知道這些野苗子們到底在幹什麼?」
二凡充當開路先鋒,聞言回頭道:「這個和尚知道。和尚師公說,有些化外之民是靠著鼓聲來傳達訊息。
「聽說這法子挺可靠的,因此被咱們漢人模仿來警鐘傳訊。」
小悅嗤謔道:「嘖嘖!聰明的漢人沒別的本事,抄襲的技術卻是一流。不過,這利用聲音來傳遞訊息的本事,本公子很懷疑到底是誰偷學誰的?」
忽然——小悅呼的一聲被陷阱套住,整個人倒掛著彈上半空。
「小心!」
與小痴他們的叫聲同時而起的是自左右兩側樹林內射出的長茅,以及兩面佈滿尖銳竹刺的柵欄,猛往受困空中的小悅狠狠夾去!
小痴等人忙著躲避急射而至的長茅,根本無暇接應小悅。
「公子哥,保重呀!」
「安啦!」
小悅中了陷阱之後,立即隨著擺盪之勢拋肩抖臂,拔劍出鞘削向套著自己腳踝的繩索。
劍光過處,他人已脫困。
柵欄雖然同時襲至,他再一揮劍,便將兩面柵欄斬成八段,墜落於地。
這陣突來的攻擊之後,並無其他狀況繼續發生。
小痴小心翼翼地自他藏身的大樹之後走出,仔細研究著附近的陷阱裝置。
小悅收劍走向他,問道:「看出什麼沒有?」
「他奶奶的!」小痴又好氣又好笑道:「這些土著居然把我們當成野獸來獵。這個陷阱大概是昨晚才佈置成的,痕跡還很新,比起我在毒龍谷隨便搞搞的玩意兒還要落後十倍。」
「可是,只要咱們再粗心一點,一樣可以要咱們的命!」
小秋也靠過來觀看這些陷阱,聞言忍不住嘲弄小痴道:「你這個厚臉皮的!如果你有一分鐘不設法誇耀自己,你大概會難過得去自殺!」
小痴笑道:「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小痴嬉皮笑臉道:「走吧!各位大爺,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放屁!」小秋沒好氣道:「要等天黑還早著呢!只有你這小白痴才有本事將亮光光的白天扯成天黑!」
或許是小秋太專心於發牢騷,所以他對那些垂在頭頂上又粗又黑的垂藤自然也就無暇注意。
當他感到一截原先應該纏在樹枝上的垂藤,在他使勁一撥之下,竟攀上自己手臂時難免有些奇怪。
尤其這截垂藤又特別冰涼滑膩,他更覺得奇怪,於是他分了點心,特別去仔細瞧瞧自己手臂上這條垂藤……
「媽呀——是蛇啦!」
小秋尖叫一聲,拼命把手上那務正對著自己嘶嘶吐信的恐怖垂藤使勁甩出老遠,而他本能地朝另一側跳開!
小痴哈哈大笑道:「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注意到那條蛇?」
小秋瘋狂地撲向他:「死小痴、臭小痴!你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警告我?」
這回,他可真是著著實實地嚇了一跳,當下惱羞成怒地把氣發在小痴頭上,毫不留情地四下追殺小痴。
小痴自從解禁之後,功力雖然不是一日千里,但光憑他那套游龍戲鳳的逃命功夫,想要追殺他,大概得三個小秋才行。
所以小痴逃得很輕鬆。
小秋卻是越追越惱,火大之下,索性搬出無往不利的追殺工具——流星閃,來對付滑溜的小痴。
其他三人當下臉色大變!
「小秋仔,這玩意兒開不得玩笑的!」
「小秋仔,這真的會要人命耶!」
「喂!小秋仔,你別亂來,有話好說嘛!」
小秋豁出去道:「你什麼都不必說,敢戲弄我,我跟你拼了!」
小痴的娃娃臉這下可笑不出來了,他邊逃邊討饒道:「喂喂喂……小秋仔,別這樣子,拜託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好不好?」
眼看著扣有天蠶絲的流星閃在小秋的揮甩操縱之下,已開始發出奪命的嗡嗡聲……
小痴不禁有些呆了,感道小秋真的想要他的命?
二凡和小悅更是嚇白了臉,拼命想阻攔小秋催發流星閃。
小秋硬是將心一橫,卻把城裡閃揮向小悅和二凡面前,威脅道:「別過來,否則後果自己負責!」
小悅和二凡全都傻了,只好眼睜睜看著小秋發飆。
小痴忽然露齒一笑:「奶奶的!你真敢要我的命,就儘管拿去好了!」
他索性就地站定,以不變應萬變。
「哇——」
慘叫是小秋自己發出的。
原來在追殺小痴的他,突然身子一矮,消失於地面。
「陷阱!」
小痴驚叫著衝向小秋陷落的地方,那是個三尺寬、二人深,上面鋪滿枯葉作為掩蔽的捕獸坑。
「小秋,你還好吧?」
小痴他們三人趴在坑口,急聲狂呼。
坑底,小秋又是一陣沒命般的尖喊:「小痴——下面全是蜈蚣啦!」
這回,輪到小痴真正嚇白了臉,他想到蜈蚣的巨毒,若是小秋被咬上一口……
「哇!」小秋又是一聲悽慘恐怖的哭叫:「它們咬我啦!」
小痴血色全無地撲身而至:「快!我拉你上來!」
「哇!」
小秋再度大叫,不用小痴拉他、他已受不了滿坑蠕動的蜈蚣,自坑底沒命地衝起直掠地面。
而在他手上、腳上猶有數條蜈蚣緊緊咬著他不放!
小痴目光一瞥,已然看得心神俱裂,他拼命抓住掠上坑口的小秋,將他拖上地面,忙不迭叫道:「快!快閉住心脈!」
他手下不停,連拍帶點,立刻將小秋周身穴道完全封住,深恐稍慢一點,小秋便會喪命於蜈蚣之口!
小秋硬邦邦問道:「你在幹什麼?快幫我把那些噁心的蜈蚣弄掉!你封我穴道幹什麼?」
小痴定神一看,這才發現,咬在小秋手腳上的蜈蚣早已斃命多時了。
他先是一怔,繼而恍然道:「對了,你是天生毒胎,自然不怕毒物。這些蜈蚣咬中你,算它們倒霉,它們不但毒不死你,反而被你的血給毒死啦!」
「知道就好!」小秋跺著腳,驚顫道:「快幫人家把蜈蚣拿掉嘛,我討厭這種東西啦!」
小悅突然有些怪異地皺起眉頭。
小痴抱臂謔笑道:「我才不幫你拿,你有本事就自己拿掉這些蜈蚣。誰叫你剛才鬼吼鬼叫地把我嚇掉半條命,更別提你還想用流星閃追殺我了!」
小秋急得快哭出來了:「流星閃有天蠶絲綁著,除非我觸動機關,否則它不會射出星芒。是在和你開玩笑的。」
「那個一點危險也沒有啦!拜託嘛——小痴,快幫我把蜈蚣抓掉,我真的討厭這些東西啦!」
小痴嘖聲悶哼:「真是的!死了的蜈蚣有什麼好怕的?」
他動手拔掉小秋身上的蜈蚣,脫口道:「娘們就是娘們……」
「什麼?」二凡怔然大叫。
小悅嘆口氣道:「原來如此!」
小秋的粉臉刷的一白,隨即又漲得通紅,她急忙甩開被小痴握著的手臂,無言地朝後退了兩步,表情古怪地蹬著小痴。
「大嘴巴!」小痴指著自己的嘴,尷尬道:「算我沒說,你們也沒聽到好不好?」
小秋表情有些埋怨:「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小痴支支吾吾道:「嗯……很早啦!我也……不太記得……」
不記得才怪!
打死他,他也忘不了當初一不小心摸出真象時的驚駭。
「我剛才還在想……」小悅有意化解這窘迫的氣氛,輕笑道:「小秋仔怎麼好像對那些蛇呀、蜈蚣呀有點反應過度。
原來是天性作怪,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嘛!」
「好嘛!」小秋索性嬌嗔道:「知道就知道,有什麼了不起!我也不打算瞞你們一輩子。」
「啊哈!」小痴擊掌笑道:「這樣才像是我的小秋仔所會說的話!」
「狗屁啦!」小秋瞪眼嗤道:「誰是你的小秋仔?你少噁心了!」
小痴嬉笑道:「咱們風神幫裡面,二凡是吃鴨米豆腐的大光頭,要他談戀愛或結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二凡急忙點頭附和:「你真是太瞭解和尚我了!」
小痴接著道:「至於這位最具風流潛力的花花公子,如今卻是名草有主,心有所屬,再也沒心情風流了,所以……
「小秋仔,本幫中既然其他二個是死會,而你又寧為女人,只好勉強和我送作堆,這樣肥水才不落外人田嘛!」
「堆你個頭!」小秋敲他一記響頭,嘲謔道:「誰規定我只能‘內銷’?我還打算犧牲自己做做出口生意,以增進國民外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