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快意恩仇

血劍恩仇 孫玉鑫 第2頁,共2頁

東方萍悽楚的道:「我要跟石仁中在一起!」

東方馭龍怒氣上湧,道:「那小子別理他!」

東方萍顫聲說道:「爹,孩兒離不開他!」

東方馭龍一呆道:「你那麼愛他?」

東方萍那蒼白的面頰上利時掠過一層紅暈,她不勝嬌羞的低下頭去,看在東方馭龍眼裡,不禁暗暗搖頭。

東方馭龍固執的道:「你先跟我回去,那小子若真喜歡你,他會上咱們谷里來求親!」

東方萍道:「爹,不行,他現在很危險!」

東方馭龍哼聲,說道:「你是要爹幫助他?」

東方萍點頭說道:「爹,難道說不應該?」

東方馭龍道:「好,爹就守在這裡,看看再說!」

司馬光武一聽大急,道:「老朋友,你不會和我反目吧!」

東方馭龍哼一哼,說道:「那可不一定!」-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老朋友,你最好聰明點,當年姓石的案子,你也逃不了責任!」

東方馭龍一怔道:「好呀,你要把我拖下水……」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你當然不能置身事外!」

石仁中雙目通紅,道:「司馬光武,你說他也有一份?」

那個「他」字不用問也知道指的是東方馭龍。

東方萍一驚道:「爹,你……」

東方馭龍一笑:說道:「孩子,緊張什麼?」

東方萍哇哇地哭出聲來,道:「爹,你不該參與那件事……」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你爹不但參加了,而且還是主角呢!」

東方馭龍冷冷地說:「司馬光武,我心安理得,你說破了嘴也沒人會相信。」

石仁中道:「崔伯父,現在我要替我爹報仇了!」

一股濃烈的殺機迅快的燃燒在他的眉宇間。

崔剛道:「你看看血書再動手!」

石仁中悲聲呼叫道:「願爹在天之靈佑我!」

他目光凝注在司馬光武身上,緩緩啟動那柄神釗的柄端,果然,那柄劍暗含旋鈕,一經旋轉,立刻露出一道缺口,裡面藏著一塊疊好的血巾!

他的心,怦怦直跳,雙手不禁抖顫起來!

司馬光武一雙目光四下流轉,似是有所舉動!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大盟主,你不要亂打主意,讓這孩子看完那道血書,只要在江湖上打過滾的人都知道,石龍君的血書是藏在劍柄裡!」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東方兄,你難道不想看看那道血書裡寫什麼?」

東方馭龍道:「不看也罷!」

司馬光武道:「聽說石龍君尋得武林秘笈‘天龍八式’!」

東方馭龍目光為之一亮,旋即搖頭道:「不感興趣!」

石仁中慎重的將那血巾啟開,目中頓時淚如泉湧,全身不停的抖顫,但見他雙唇顫抖,喃喃自語,誰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崔剛急聲叫道:「石老弟,令尊說什麼?」

石仁中雙手捧血巾大呼道:「爹,孩兒替你報仇!」

崔剛道:「石老弟,不要激動,先冷靜下來!」

石仁中目中怒煞之氣一湧,道:「司馬盟主,你是主兇!」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令尊若這麼寫,本盟主也不想賴了。」

石仁中道:「家父說你們曾在始信峰頂比劍!」

司馬光武道:「為爭天下第一,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石仁中道:「始信峰頂一共有四個人參加,你,東方谷主,還有一位蒼州老丐,家父曾贏了蒼州老丐和東方谷主——」

司馬光武不屑的道:「他卻敗在我手裡——」

石仁中冷哼一聲,恨聲道:「那是因為你用了手段——」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這件事東方谷主也曾參與,我有沒有用手段,東方谷主應該很清楚,任何事情要逃過他的眼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東方馭龍沉吟道:「我不曾發現他用手段——」

石仁中道:「家父在勝了東方谷主和蒼州老丐後,司馬盟主可曾假獻殷勤的端一杯始信峰頂的涼泉給家父喝。」

東方馭龍道:「有,那時老夫因功力耗用太多,盤膝坐在地上調息,無意中看見司馬盟主舀一碗涼泉給令尊——」

石仁中說道:「毛病就出在那碗泉水上——」

東方馭龍一驚道:「怎麼?」

石仁中道:「家父血巾上交待得很清楚,司馬盟主發現家父的劍法超絕,他絕非敵手,於是藉送水的時候在水裡灑了一點‘解功散’,家父沒料到他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喝下了那碗泉水之後,才知道上當!」

司馬光武道:「一派胡言,令尊可以要求擇日再比——」

石仁中道:「武林中一諾千金,誰願意輕易失言,家父全身功力被解功散化解無遺,與司馬盟主交手自非其敵——」

東方馭龍「啊」了一聲道:「怪不得石龍君和司馬盟主動手時,出手不如與我動手時那樣凌厲呢,原來是這個原因——」

石仁中憤慨的道:「家父落敗之後,立刻下山,司馬盟主知道事機已洩,唯恐讓武林道的朋友知道真相,遍發武林帖,邀請各派攔截家父,各派與家父俱有交情,明是攔截,暗中卻在保護,司馬盟主喪心病狂的居然命快意堂追殺家父與在下,黑河九傑與家父有生死之誼,毅然出面保護在下……」

崔剛嘆氣道:「可惜,黑河九傑死傷殆盡……」

石仁中恨聲道:「他們沒有白死,有人要償命的……」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真沒想到石龍君留的血書還寫得那麼詳盡……」

石仁中沉聲道:「你可認罪……」

司馬光武冷嗤道:「你已然都知道了,老夫也不必再瞞了……」

石仁中叫道:「你為什麼非置家父於死地不可?」

司馬光武深沉的道:「那隻怪他有著太高的武功,也怪他有顆太聰明的腦袋,老夫有許多事都壞在他手裡……」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有一件事你還沒說出來——」

司馬光武哼聲道:「什麼事?」

東方馭龍道:「武林中若以聲望武功而論,石龍君只怕在你我之上,少林悟圓方丈、武當百非道長雖在武林中俱是個響噹噹人物,但比起石龍君猶差一著,閣下深知要登上武林盟主寶座,非除去石龍君不可,故……」

司馬光武叱道:「東方兄,你不該陷我於泥沼……」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老夫早知你的居心,只是不願道破……」

司馬光武叫道:「你已然看出來了,為什麼不事先通知姓石的……」

東方馭龍哼哼地道:「老夫看不慣石龍君那種傲態,況且武林中人個個眼高於頂,老夫縱是警告於他,他也不一定賣這個帳……」

司馬光武連哼數聲,目中怒焰陡張,呈現一片兇光……

他「嘿嘿」地道:「東方兄,老夫和你相交一場,今天……嘿嘿,休怪老夫不念交情,說不得要將你留在這裡了……」

東方馭龍「哦」了一聲,說道:「老朋友,你真夠交情呀,居然在這節骨眼上還這麼照顧我,哈哈,老朋友,只怕你枉費心機了……」

司馬光武「嘿嘿」地冷聲說道:「那可不一定……」

他朝司馬耀宗一施眼色道:「孩子,你先退後——」

司馬耀宗那敢抗命,急忙領著他的手下退後數尺——

但聞「咻」地一聲哨響,四周剎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從那黑暗的草叢後,湧來十餘個黑衣彪形大漢,這些人俱是手戴虎皮手套,腰掛大皮袋,袋裡隆隆鼓起,顯然是不尋常的武器。

東方馭龍眉頭一皺道:「老朋友,別叫他們出來丟人現眼……」

司馬光武搖頭道:「東方兄,你千萬別太小看他們,這些人雖然武功不怎麼高強,但那手上的巧勁我敢誇空前第一……」

蕭雲神色一變,低聲道:「石兄,這些人是司馬光武一手調教出來的火焰隊,與人敵對兇辣難防,咱們最好能在他們未出手前先予除去……」

石仁中嗯聲道:「他們個個穿戴手套,其中一定有古怪——」

話聲方落,左側那個黑衣人,突然伸手直入大袋中,抓了一把朝外直揚,但見烏光流閃,發出一片剝剝之聲,剎時烈焰飛揚,沙石和草木全是烈焰——

崔剛道:「烈焰沙——」

他的話聲在黑夜聽來特別令人驚心,那司馬光武目光在崔剛身上一掠,立時嘿嘿大笑道。

那批黑衣大漢彷彿有默契一樣,未等司馬光武指示,個個已將烈焰沙抓在手中,一聲大喝,全部灑去——

崔小紅驚道:「爹——」

她見一蓬蓬無情的烈焰沙在空中飛舞,朝著爹爹身上飛去,頓時顧不得自身的危險,直躍而去。

藍藍的焰火剎時從崔剛身上散發開來,他竟然被那無情的火焰吞噬在裡面,嘴裡發著痛苦的慘叫——

巫蘋叫道:「小紅,小紅——」

崔小紅不知危險急撲往崔剛身上。

她尖叫道:「爹,爹——」

崔剛叫道:「小紅,別來——」

他們距離得太近了,小紅的手方觸在崔剛身上,那藍焰像長了眼睛似的,剎時燒著了她的全身……

蕭雲目皆欲裂,叫道:「在地上滾,小紅——」

崔剛痛苦的大叫一聲,聞聲急忙在地上翻滾,誰也沒有想到那無情的焰火居然是愈滾愈烈——

腐蝕的焦臭味,已隨著火勢而傳了過來——

巫蘋吼道:「崔剛,我也活不了。」

這個女人的性子好剛烈,一見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全陷身火勢之中,驚悚之下,一下子咬斷了舌根,滿嘴鮮血慘然死去。

東方萍哀聲呼叫道:「爹,好霸道的火沙……」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老夫不相信誰能逃過這個毒沙陣……」

蕭雲一見崔小紅和崔剛全倒跌在火焰中,知道他們已無生望,他傷心之餘,大吼一聲,拔出一柄長劍,朝著身邊一個黑衣漢子剌去。

「哎呀——」

那一劍又快又急,又是猝然而發,那漠子不及閃避,頓時,穿劍而過,倒地即死。

司馬光武叫道:「姓蕭的,你也給我死——」

無數的烈焰沙密密麻麻的朝蕭雲身上罩下。

石仁中急道:「蕭雲,小心——」

蕭雲彷佛根本沒聽見一樣,他勢如瘋狂,根本不顧那些無情的毒沙,揮舞著長劍,衝入人叢,連著又殺了兩個黑衣大漢,但自己也是多處受傷。

蕭雲狂裂的一聲大笑道:「大哥,我死了你給我報仇……」

說完,帶著一身的藍火反朝司馬光武身上撲去。

司馬光武變色道:「攔著他——」

他兒子司馬耀宗一聽爹爹叫人攔著蕭雲,為求表現一下自己的武藝,斜側裡一個箭步,伸手抱著蕭雲,兩個年輕人頓時糾纏在一起——

司馬光武急道:「混蛋,誰要你抱他,那火有毒……」

他的話太晚,司馬耀宗的身上已燒了好幾處,他拼命的想把蕭雲推開,可是蕭雲的手緊緊抓著他,他只覺喉結一緊,全身疼痛難當,呼吸愈來愈困難——

司馬耀宗顫道:「爹,救我——」

司馬光武吼道:「解藥,解藥——」

他上前一腳踢在蕭雲身上,蕭雲悶哼一聲,人已斷氣而死,那些黑衣大漢同時朝這裡湧來,有人叫道:「報告盟主,解藥沒帶來……」

石仁中悲憤的道:「害人的毒沙,我要你們通通死……」

但見耀眼的劍光在空中一閃,一溜劍影在空中疾快的一閃而過,只聽數聲慘叫過後,那十幾個黑衣大漢俱倒臥在血泊之中——

東方馭龍駭道:「劍罡……」

東方萍呼道:「仁中,殺得好……」

石仁中滿面殺氣,道:「我要給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呸——」

司馬光武悲吼道:「你還我一個公道……」

此刻司馬耀宗因為受不了那痛苦的灼傷,而慘嚎連連,他臉色青紫,顯然毒沙上的劇毒已發作了……

石仁中道:「正好,司馬光武,咱們來做個了斷——」

東方馭龍不屑的道:「死了兒子怪別人——」

司馬光武叫道:「不怪他怪誰,他如果不來找麻煩……」

他轉眼一見自己那十幾個黑衣大漢全在血泊,不禁怔了一怔,剛才只因太關心兒子,而沒注意是怎麼一回事,心思一動,頓時怒發直豎——

他吼道:「東方兄,你不該下這麼狠的手……」

東方馭龍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馬光武道:「這裡除你而外,老夫實在想不出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居然能在舉手間連殺這麼多的人……」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你認為是我乾的——」

司馬光武道:「不錯。」

東方馭龍道:「那你就算在我的頭上好了……」

石仁中雙目通紅,道:「老賊,殺死他們的是我——」

司馬光武「嘿嘿」地道:「是你?只怕你沒這個本事——」

石仁中道:「那你就試看看——」

那冷豔的劍光凌空飛起,像一道銀色的匹練,冷寒無情的朝著司馬光武全身罩下——

司馬光武大駭道:「劍罡……」

剎時,江湖上多日的傳言在他眼前已有了證實,失傳百年的劍道最玄奧的劍罡神技,果然又再一次出現江湖——

他疾快的拔劍,揮劍如風,向對方那疾落的劍光迎去,他妄想以自己那渾厚的功力來抗拒這百年神技……

雙方劍光一觸而分——

只聽「刷」一聲輕響,司馬光武的長劍已斷裂為二截,不幸的是那凌厲的劍刃和劍氣居然透入衣服和肉,將司馬光武的臂膀齊根削落在地。

鮮豔的血立時噴灑滿地——

司馬光武厲叫道:「姓石的,你好狠心——」

石仁中寒著臉,道:「在下要殺了你祭靈……」

司馬光武痛顫的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石仁中道:「當初你追殺家父的時候,可曾想到今日……」

司馬光武吼道:「好,我兒子也死了,手臂也斷了,活著跟死也差不多少,老夫就成全你……」

果然,那司馬耀宗已死去多時,身上的藍色火焰尚在燃燒,一股股焦臭味散發開來,令人慾嘔……

司馬光武望著他兒子悽然的道:「兒子,別怕,爹來了——」他不畏那無情的毒火,伸出單臂將司馬耀宗摟在懷裡,藍色焰苗子立刻燒到他身上,他似乎已不知道灼傷的痛苦,抱著他兒子喃喃地自言自語,誰也沒聽見他在說些什麼,只知道他在親吻著他兒子的面頰……

石仁中突然嘆了口氣,道:「他不該做盡太多的惡事……」

東方馭龍道:「那毒火上身誰也活不了,他是自作自受……」

石仁中長劍斜舉泣道:「爹,還有各位為我們死去的叔叔伯伯們,孩兒已為你們報仇了,願你們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東方萍顫聲道:「仁中,你沒受傷吧?」

滿臉關注之情,一種脈脈的情意洋溢於言表……

石仁中苦澀的道:「謝謝你,萍萍,在下要回家了……」

東方萍一怔道:「回家幹什麼?」

石仁中道:「在下要回家祭父……」

東方萍道:「我跟你去……」

石仁中-震道:「你……」

東方馭龍嘆息道:「仁中,我把她全交給你了,她將來幸福與否,全看你的了,祝福你們……」

說著一晃身,人已朝黑夜之中奔去——

東方萍叫道:「爹——」

石仁中也高叫道:「伯父……」

東方萍道:「不,你該叫岳父……」

石仁中一呆道:「這……」

兩人不禁莞爾一笑,頓時一種幸福的甜蜜傳人兩人的心湖裡……

夜漸去,黎明將至——

(全書完)孤劍生掃描楚天俠影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