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戰青龍潭

妙賊王子 上官雲飛 第1頁,共2頁

楊香武與丁玲咚突然拔腿山坡跑,許九仙可也怔住了,他逃是不逃?

許九仙就這麼一個猶豫間,那些迎娶隊伍中的人們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這光景就是山坡上的楊香武與丁玲咚二人也站住不動地發了呆。

許九仙閃身大道邊,那隊娶親的走得很平和,看不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許九仙以為楊香武過於擔心了。

但就在這時候,也就是那頂大花轎閃呀閃地快閃到許九仙站的地方時候,冷不丁一聲尖叱,那頂大花轎的轎被轟開了,只見一團彩影已飛掠在半空中,隨之就聽得尖叱又起:

「殺。」

那麼一團碎芒直往許九仙全身罩去。

同一時間,四十多人娶親隊伍也變了,有刀斧手,有鉤奴手,還有人使出絆馬索。

最兇悍的乃是這批人物男男女女均不畏死地擁向許九仙,一個個吼聲嚇死人。

仔細聽,這批人吼的是:

「活捉這個小王八蛋呀。」

他們這是突然反撲,令人措手不及。

許九仙就被當頭罩來的十二把柳葉飛刀殺得連翻拍擊左右閃掠,還免不了地左肩頭上捱了一記。

許九仙狂吼如虎,他的手上也抓了射過來的柳葉飛刀有五支。

果然摘星手法很高,就在半空中的花衣女人撲來的同時,許九仙振臂狂吼:

「還你。」

五支柳葉飛刀疾如星芒一般,反射上去,這個動作令那花衣女人也大為吃驚。

她半空之中擰腰斜掠,可也在她的左腿上捱了一支她發出的柳葉飛刀。

落地,再彈,女的尖叫:

「圍緊了快殺他。」

那些圍的男女拼上了,然而許九仙果然厲害,他邊殺邊閃,而且殺得及時,更閃得恰到妙處。

那個坐花轎的女人此刻卻坐在一塊石頭上自腿上拔出了飛刀,氣咻咻地直罵:

「這個可惡的小兔崽子,老孃必吃你的肉。」

有利箭射向許九仙,然而許九仙卻惡戰在人群中,他的絕活是「摘星手」,不少兵器被他奪過又拋去。

他好像善於用兵器似的,全憑一雙肉掌。

他的肉掌乃是鐵巴掌,誰挨誰就血肉拋飛。

於是,石頭上的花衣女人站起來了。

此女人四十來歲,風韻猶存,甩甩頭髮她吃一驚地看向搏鬥中的假楊香武。

花衣女人也大叫:

「可惡的小東西呀,他這一手絕活老孃見過,那不是川南的‘千面屠魔’林虎的不傳絕藝‘摘星手’嗎?」

她叫的聲音大,山坡上的楊香武也聽見了。

丁玲咚也聽見了。

這二人對望著,吃驚地對望著。

楊香武道:

「丁姑娘,難道這變臉的許九仙是個假的嗎?」

「香武哥,我聽那女人叫著林虎。」

「妙啊,絕了也。」

「這也不出奇,他本來會變各種各樣的人面。」

「丁姑娘,且記住,咱們仍叫他許九仙。」

「他為什麼不叫林虎,有什麼目的呀。」

「等著咱們慢慢地查吧。」

就在這時候,搏鬥中的人們好像散亂了。

那面,有個中年怒漢也叫起來了。

「圍緊了殺呀,休被他突圍逃走掉。」

實際上有十多人已往地上躺下了。

原來不是這種情況的。

假楊香武並不打算多傷人,但那女子叫出他的真實身份叫林虎,這位川南魔界之尊下重手法了。

他不但使出摘星手,而且摘星手變成了摘「心」手。

看吧,至少有七個大漢與兩個女人胸口破了個大窟窿,鮮血自他們的身上流出來,鮮血也在許九仙的兩手淺灑著血滴。

這太兇殘了。

人們四下裡潰散,也正是看到了這個假扮的楊香武如此慘絕人寰的殺戮。

他不用刀,但十指堅硬宛如虎爪短刀。

現在,搏鬥中的許九仙猛然之間仰天厲嘯,就在他的嘯聲中展開了身法,沿街尾直往馬家溝追去了。

那動作已不是個走江湖變臉譜的八十老人了。

那動作就如同一頭發了狂的瘋虎。

是的,川南魔尊就是兇殘,既然引起了他的殺機,就好像搔到他的癢處了似的不殺不過癮。

等他追到馬家溝口處,這一路上已死了二十多人。

許九仙似乎忘了兩個人。

他似乎忘了還有楊香武與丁玲咚。

從溝口往前看,山谷近處一道石樑橫前面。

石樑高有三丈八,這時候那中年女人已站在石樑上面指著許九仙失聲罵:

「你個小王八蛋,你可殺了咱們不少人。」

許九仙抬頭冷哂:

「快叫馬長江出來答話。」

「兔崽子啊,咱們當家的早已備下迎賓血宴了,就等著你小子享用了。」

許九仙冷冷道:

「我勸你儘快放了二老人,如若不然,等我殺進馬家溝中,雞犬不留。」

「你個小王八蛋,老孃問你,川南的那個冷酷千面屠魔是你什麼人?快說。」

「什麼屠魔,我沒去過川南。」

「少來,你的雙手功夫,那可是獨步武林的絕活,老孃我一看便知,你難道怕我們知道嗎?」

「知道又怎樣?」

「知道了你過太平日子,上千武林人物都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們就那麼恨那屠魔?」

「先說你小子是他什麼人?」

「我說過,我還不知川南的路怎麼走的。」

「你卻已兩手血腥地來到了咱們馬家溝。」

「只要你們放出兩個老的,我們回頭就走了。」

「哈……」這一聲笑中,石樑上出現了十個大漢,這些漢子們各有不同的兵刃。

馬長江便站在正中央。

馬長江低頭看下去,不由怪叫咒罵道:

「你個屙血娃兒呀,你好殘忍的手段呀,竟然一舉殺了馬家溝那麼多人。」

他出氣有聲,可也引得許九仙仰天一聲梟笑:

「咯……姓馬的,你如果不立刻放出兩位老人家,你馬家溝死得更多。」

一邊的馬白水接上口:

「楊香武,你小子越來越殘暴了,可惡啊。」

「廢話少說,兩位老人家的人呢?」

馬長江忽然冷靜地道:

「小子,你叫人轉告老夫,要善待你的兩個幹老子,老夫當然照辦,只不過給他二人加上了一個鐵籠子,那樣,你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弄出他二人來。」

許九仙忽然哈哈一笑,他舉著兩隻血手,道:

「姓馬的,你約了不少高人吧。」

馬長江手指身邊的幾個怒漢:

「不錯,這位乃是火焰王尹老八,那邊的是老漁翁於七爺,還有就是飛刀手宮天良,那一邊的是叉王劉長春,黑大個兒正是毛叫天,至於……」

他指著丁雲昌,徐大山與戈佔山三人,又道:

「關外的山天王你……」

他忽然一怔,眨動大眼,吼叱:

「小子,你與這幾位也都過過招,殺過的呀,你還叫老夫為你介紹,小王八蛋,你害了健忘症嗎?」

其實他怎麼會認識這些人。

正是一個天南,他們地北,許九仙幾乎被識破。

他與楊香武約定了的,要以楊香武身份救出他的兩個幹老子,否則就是他的變臉術不靈光,這徒弟也就別再收他二人了。

此刻,丁雲昌開口吼:

「小王八蛋,你是越來越鬼靈精,說,你幹老子的寶物藏在什麼地方?」

一邊的戈佔山更是罵道:

「你小子還趁夜偷了我二人的寶石與珍珠,小子啊,你帶來了嗎?咱們等你多天了啊。」

徐大山還伸手討:

「還我的寶物。」

許九仙吃吃笑,他心想,能收楊香武為徒太妙了,聽了這些惡人的話,當知未來的徒兒有出息。

許九仙仰天哈哈一笑,道:

「聽各位之言,彷彿專門在此等我上門,太妙了,你們是一齊出招呢?還是來上車輪大戰?」

他話聲剛落,忽聽馬長江一聲叫:

「等等。」

許九仙道:

「還有何指教?」

馬長江對身邊幾人,道:

「老夫知道這小子手上兩把怪刀,一為鉤刀,另一卻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他今天好像未帶身邊呀。」

馬白水道:

「哥,正是殺他的好時機呀。」

許九仙並不知道楊香武的手中有一把「鬼見愁」,他是空著兩手來的。

許九仙的雙手可比鋼刀。

馬長江這幾人仍把許九仙當成了楊香武。

真的楊香武正與丁玲咚二人繞著一片荒林往馬家溝的裡面潛去。

楊香武是想趁馬家溝的人對付許九仙的時候最好先救出楊得寸二老。

現在,石樑前之戰展開了。

丁雲昌與他的兩大殺手,見許九仙空著雙手,這是絕佳的機會。

三個人一跳而下,立刻圍殺假的楊香武。

關外的鬍匪有狠勁,一旦挨上去便是亂刀砍。

只不過許九仙的武功太高了。

而且高過他三人甚多。

許九仙抖開雙臂展開的是「鉤鎖抓拍,切拔戮點」,但見他身影閃動在刀叢中出氣有聲,哼咳有致,五七招間剛閃過,便聽得連聲的哎呀叫。

丁雲昌當先往外摔,背脊撞在石樑上直吸大氣,手上的砍刀也似舉不起來。

隨之,戈佔山與徐大山二人也跟著拋刀直甩手,這二人的嘴巴咧得大。

許九仙打敗這三人,仰天一聲哈哈,道:

「再不放出二老人,咱就殺進馬家溝了。」

石樑上面,馬長江冷沉地道:

「好小子,有種你就上來,前面就是青龍潭,咱們大家就在青龍潭見真章。」

「青龍潭名雖龍潭,看我怕是不怕。」

「那又何需多口,走。」

馬長江當先回身走,身後面跟定了尹老八、於七、宮天良、劉長春、毛叫天五個獨行大盜。

當然,馬白水也率人當先奔向青龍潭。

馬家溝的人們忘了還有兩個人。

那便是楊香武與丁玲咚二人。

這二人去了什麼地方?

那當然是躲起來了。

這時候有誰還會去注意那一老一小兩個人。

這時候都把精力集中起來對付那個假的楊香武。

許九仙走的真叫威風,在那條花叢形成的石道上,馬家溝那麼多的殺手們閃在花牆下,看上去一個個虎視眈眈,真想拼命的架式。

許九仙走地有聲,一付氣壯山河的樣子。

他就是像楊香武,因為他此刻扮的就是楊香武。

前面果然半里地,山溪在崖邊形成了一個大水潭,五七丈方圓的潭中央,從一棵老松樹上垂吊著一支大鐵籠,此刻的鐵龍內正鐵坐著兩個已骨瘦如柴的老人。不用猜便知道是楊得寸與琴痴婆夫妻二人。

馬長江率領一群馬家溝的殺手近百人,外加尹老八五個黑道梟霸,當然,丁雲昌三人也來了。

三人受傷也不退,因為他三人明白今天就是決勝負的大日子,他三人也已暗中把人馬拉到馬家溝附近,打算一舉奪下楊得寸二老的寶物。

那青龍水潭嘩嘩啦啦地流,鐵籠中的楊得寸已發覺來了他的得意乾兒子。

他老人家真感動,老淚縱橫地呼叫了:

「乾兒子呀,我二老盼呀盼的還是把你盼來了呀。」

琴痴婆也叫道:

「我的香武兒呀,千萬小心上大當呀。」

上什麼大當?

許九仙伸頭看水潭。

許九仙何許人呀,他乃川南千面屠魔林虎也。

只見他冷冷地看向附近潭邊的馬長江,道:

「我來了,可以把他二老放出來了吧?」

馬長江粗聲,道:

「小子,那得報出寶物藏在何處,尤其是我馬家溝的那支千年娃娃寶參。」

許九仙聽的心一動,真有千年娃娃參,他也要。

但他抑鬱冷哂,道:

「總得先放下他二老吧。」

「不說明咱們不會放。」

尹老八扛著個火筒子,吼道:

「說不說?」

「如果不說呢?」

馬白水指著鐵籠,道:

「怎麼不看看,樹上你上不去,上去繩子斷,此潭水深五丈多,鐵籠能開嗎?淹死兩個老東西。」

丁雲昌吃力地道:

「真叫想不開,寶比命重要嗎?命如果沒有了,再多的寶也是糞土。」

毛叫天尖聲叱道:

「你小子到底想怎樣?」

忽聽楊得寸大叫:

「乾兒子呀,休多口,咱們死了他們也落空。」

宮天良大怒,吼道:

「吃老子一刀。」

他隔空打出一把飛刀,楊得寸手腳似受了傷,但他仍然張口咬住飛刀,「撲」地吐在鐵籠裡,吼道:

「樹上有火種火油,你們最好放火燒死我二老。」

他這是叫給許九仙聽的,如果許九仙飛身上樹去救人,暗中就有人射出火焰箭,把樹燃著了燒死上樹的人。

許九仙還真打算從樹上下手,聽了暗吃一驚。

馬長江大叫:

「小子,你真不想你幹老子二人的命了?」

楊得寸再叫:

「沒有把握別過來,落水之後有弓箭呀。」

琴痴婆手指於七也大叫:

「落水就被姓於的網住了,乾兒子呀,到那時候三人都落人敵人手中,什麼希望也沒有了。」

馬長江聽得有些神采飛揚,他戟指水潭四周,道:

「今天就算是上當也休想走出我的馬家溝,哈。」

忽地,許九仙自懷中掏出一柄寶刀,那可是他從不使用的傢伙。

寶刀一齣,馬長江幾人雙目齊厲。

劉長春大叫:

「這小子是怎麼弄到這把‘南尊’呀?」

南尊乃是刀中之最,有人傳言荊軻刺秦王的那把刀就是這模樣。

看上去刀不見光澤,帶著幾分暗紅之光,尖而雙刃,卻不起眼。

許九仙嘿嘿一笑:

「難為你們知道此刀呀。」

劉長春舞動鋼叉,厲吼如虎:

「劉某領教了。」

這劉長春的鋼叉有三支叉尖各八寸長,冷電激盪中猛往許九仙刺過去,去勢如電。

只不過許九仙既不反擊,更未刺殺,他卻是就勢刀沾尖叉借力而起,人已往大水潭中的那支大鐵籠上飛落過去,他也到了鐵籠上方。

馬長江大叫:

「放火焰箭燒。」

附近石後閃出二十多名弓箭手,他們搭箭燃起火來射向大樹枝葉中。

火光驟起,許九仙已刀削鐵籠的大鎖,只不過他尚未拉開鐵籠上的鐵柵門時候,只聽得「咔」聲起,大鐵籠已往水中沉下去了。

鐵籠沉於水中,許九仙隨之也沉入水中。

許九仙當然知道如何救出籠中二人。

許九仙一定要收楊香武與丁玲咚二人為徒,他自是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許九仙的武功有多高。

當前的幾人絕不放在他心上。

他人在水中拉了鐵籠門,手指上面,示意楊得寸與琴痴婆二人趕快上去。

楊氏夫妻二人不上去也不行,吐著水泡嘟嘟響地便漂浮到水面上去了。

許九仙未浮出水面,他卻在水下往上看。

他看到了一張網罩下來,生生把楊得寸二人又罩在巨網裡,那是於七下的手。

於七還大叫:

「我看你們往那兒逃。」

巨網在收緊中,許九仙便在此刻沖天而升起,他躍升在水面上半丈高,出刀就切那巨網。

楊得寸二人如果不是在此受到太久的折磨,這二人必早就破網而逃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