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面屠魔現

妙賊王子 上官雲飛 第1頁,共2頁

徐大山衝著戈佔山吃吃笑,道:

「快睡吧,當家的人在馬家溝,咱們暗中去調人馬,這件事不能出差錯,歇著吧。」

戈佔山也苦笑,他把火堆加木料之後,便也矇頭睡了起來。

這光景看在楊香武眼裡,他知道剛才二人打鼾聲那是彼此騙騙對方的。

楊香武也慶幸自己未曾立刻下樹動手。

他可不怕這兩個鬍子,惡本事他在三招之內就能殺死他二人,但他絕非嗜殺之徒,更重要的,乃是楊香武想在他二人之間製造矛盾。

楊香武人在樹上看下面,他摘了樹葉在手上,等到半個時辰之久,他試著把樹葉擲下去。

樹葉落在戈佔山的臉上,樹葉也落上徐大山的面孔上,這二人一點反應也沒有。

楊香武像只猿猴一般無聲無息地溜下樹。

他早已看清楚二人把寶物放在什麼地方,他別的地方不伸手,二人腰帶上他用兩根指頭夾。

別看只是兩根指頭去夾,單隻這一招「蒼海摘星」,楊香武就練了三個月。

如今是臨到用時才知足。

楊香武在摘走丁雲昌的一袋寶的時候,也正是用的這一招「蒼海摘星」。

楊香武很快地把戈佔山與徐大山二人腰帶上挽緊的小袋摸在手中,楊香武幾乎笑出來。

他很快地閃入樹林中。

他溜走嗎?

他如果溜走,他就不是楊香武。

楊香武早就想妥了計,而且是妙計。

至少他以為是妙計。

只見他拾了個小石頭,對準戈佔山的頭打過去。

「叮」聲起處,戈佔山一挺而起,起來就抓他的刀,於是林中不遠處又是石頭撞擊聲,戈佔山拔身摸過去。

就在戈佔山衝入林中的時候,黑暗中,楊香武才又發一石頭打向徐大山。

徐大山虎吼一聲挺直了身,他抓刀,他也發覺戈佔山不見了。

徐大山忙著摸腰帶,這一摸不由大怒。

「他媽的,兄弟一場也黑吃黑呀。」

徐大山跳出毛毯厲聲吼:

「姓戈的,王八蛋,你在哪兒?」

「樹林中,你怎麼罵我?」

徐大山手一伸,吼道:

「我就知道你動我的腦筋,還我。」

「什麼還你?」

「兩顆寶石一粒珍珠。」

戈佔山聽了便也自然伸手摸自己腰帶,這一摸之下也吃一驚:

「哎呀,我的怎麼也不見了?」

徐大山嘿嘿冷笑,道:

「少來,你的同我的被你一起藏起來了,你他媽的翻穿皮襖裝的什麼羊?」

戈佔山的臉也氣灰了。

「徐兄……」

「誰是你徐兄,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我的也被偷了呀。」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戈佔山也火了,他亢聲也回罵:

「老子沒拿就是沒拿,你啃老子一口呀。」

徐大山忿怒地吼道:

「可惡啊,老子宰了你。」

戈佔山已後發先至地當頭一刀便殺過去了。

於是,這二人就在這大樹邊,火堆旁對殺對砍地幹起來了。

於是,楊香武躲在暗中吃吃笑了。

這才是他設計的目的。

他要引得這兩個鬍子火拼。

只不過這二人的功夫差不多,狂砍搏鬥近半個時辰之久尚未殺出個結果來。

這二人好像誰也不服誰,一邊殺還一邊罵,漸漸地二人已殺得有氣無力地好像刀快舉不起來了。

於是,樹上傳來拍巴掌聲。

樹上也傳來叫「好」聲。

那可是太出人意料之外的,令這二人忙抬頭樹上看。

這一看看得二人驚怒交加。

戈佔山戟指樹上端坐的楊香武吼罵:

「小王八羔子,你怎麼會在上面?」

徐大山更是跳得高。

「肯定是你這兔崽子盜去了我二人的寶。」

楊香武淡淡哂笑:

「那不是你二人的寶,那是我乾孃的。」

「你乾孃也是偷人的。」

「也得憑本事。」

戈佔山吼叫:

「還給我們。」

「唿嚕」一聲起處,楊香武飛身下了樹,他的「鬼見愁」已握在手中。

「給你?我打算切下你二人的腦袋當球踢。」

徐大山大怒:

「可惡啊,在我二人筋疲力盡之時呀。」

「就算你二人精神大,我三招之內取你們的命。」

戈佔山的面色大變。

「小子,你休趁人之危。」

「我不是英雄,你二人死吧。」

楊香武舉刀,戈徐二人就要逃,因為他二人深知不是這小子的對手。

「別想跑。」

戈佔山側身。

「老子不想等死。」

楊香武忽然笑笑,道:

「開玩笑,開玩笑,我不打算殺你二人了。」

徐大山雙手仍然端著刀,他張大虎目道:

「真的不是?」

「說話算數。」

戈佔山道:

「你為什麼又不殺我二人了?」

「我想問問你二人,馬家溝如何對付我幹老子二人?」

「呵呵呵」戈佔山吃吃一聲乾笑,道:

「對於你小子的孝心,真叫我們感動,你又不是兩個老賊親生兒子,竟然一而再地為兩個老賊去拼命,唔,像你小子這種愚忠愚孝,天下已少有了。」

徐大山刀指遠方,道:

「東北你再走十里,那兒就是馬家溝。」

楊香武道:

「我問的是馬家溝如何對付我幹老子,誰聽你二人的瞎胡扯。」

戈佔山道:

「說了怕你不敢去。」

「不說我就殺了你兩個。」

徐大山退三步,他真怕楊香武手上的刀。

戈佔山已正面對著楊香武,道:

「好,你可聽好了」,他手指東北方,又道:

「去,去到馬家溝以後,你去找到一個老龍潭,那個水潭也不大,方圓不過十幾丈,有棵老松樹遮蓄大半個水潭,兩個老賊被倒著吊在松樹上,每天有人用根長竿掛上好吃的送到他二人的嘴巴里,不能叫他二人餓死的。」

徐大山接道:

「那棵老松樹有機關……」

戈佔山衝他一瞪眼,似乎說他多口了。

但徐大山還是接著,道:

「有幾處樹上塗抹有老桐油,人爬上去會滑落,樹上還放了十幾條毒蛇爬不停,想由樹上救人,門都沒有。」

楊香武一聽哈哈笑起來。

戈佔山道:

「你小子應該發愁,還笑啊。」

「我為什麼發愁?」

「告訴你,除了老龍潭的樹上有機關,四周幾處山洞之中也藏了刀斧手、弓箭手、長竿長鉤等你吶。」

徐大山道:

「關外五霸也等你吶。」

楊香武忽地冷笑,道:

「就這些嗎?」

「還有,你往馬家溝,這一路還有埋伏兵,小子,足夠你生受的了,哈……」

楊香武卻對這二人一笑,道:

「我這就放你二人走回頭。」

「走回頭?我們還有公事呀。」

「什麼重要公事也放一邊,不回頭我殺人。」

徐大山道:

「你叫咱們回頭幹什麼?」

「我叫你們回頭去告訴馬長江,叫他好生招待我的二老人家,如果我知道他再虐待二老人家,我就不進馬家溝去了。」

「你這話怎麼說?」

「我守在這方圓百里之內,只要遇上馬家溝的人,我就下手殺,絕不手軟,我殺得姓馬的人當縮頭烏龜絕不敢走出馬家溝口外,我如果高了興,半夜摸進馬家溝,那時候馬長江與馬白水也別過太平日子了。」

戈佔山看看徐大山,徐大山也正驚看他。

徐大山低呼:

「小閻王呀。」

楊香武道:

「你們就叫我小閻王吧,滾,訊息帶進馬家溝,記住,姓馬的要拿二老當上賓,要不然,今天我就宰上十個八個馬家溝的人。」

戈佔山與徐大山這兩大頭目,果然拔腿就逃。

而且是連夜又奔回馬家溝去了。

楊香武摸口袋,口袋中是四顆寶石與兩粒大珍珠。

楊香武也走了。

他心中想的不是幹老子。

他心中戀念著奔回古北口的丁玲咚。

楊香武以為幹老二人在短期間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馬長江有顧忌。

那麼,此刻應該奔回古北口,會一會那個會變臉的八十歲老人,他是個四川人。

楊香武想到丁玲咚變成醜八怪,他的心中就不自在,太過份了,拿人家俏姑娘當成玩偶了。

古北口,這是個什麼地方呀。

古北口就是萬里長城的一個缺口關隘,可也是由東北入關的堡就在古北口內的五里不到地方,有土溝,有土坡,林子樹木也不多,丁家堡的人也不多,可是有一條小街就在丁家堡通往古北口的關口,那條土灰路上盡是往來商旅。

丁家堡在關外改名丁家屯,如今又遷回來,再恢復變成丁家堡。

高升客棧就在那條小街最北端。

楊香武趕回古北口,那已經費了他七天時間。

過午不到一個時辰,楊香武也到了古北口的小街上。

楊香武立刻發現那家高升客棧。

棧門口還拴了一頭小川馬,幾個娃兒在逗著玩。

要知東北都是高頭大馬,似這種小之又小的川馬太少了,有個夥計站在客棧門口,見來了楊香武,他笑笑:

「少年人,你僕僕風塵往哪兒去呀?」

楊香武手指店內,道:

「這個時候有吃的沒有?」

「你不進來就沒有,你若進來,什麼都有。」

「你真會扯。」

「不信進來就知道。」

楊香武一笑進入店中,他剛站定,就發現進二門處坐了一個老人家。

這個老人白頭髮,面色紅,雙目閃爍有精神,桌上放了一個瓷茶壺,一隻茶杯正端在他的手上。

拉把椅子坐下來,楊香武對夥計,道:

「你的話沒吹牛?」

「當然不吹牛,你說吧,想吃什麼?」

「天上飛的要清燉,地上跑的要紅燒,水中游的來三樣,再來一碗一條線。」

「你……」夥計一楞。

楊香武立刻又接道:

「對了,再來十個打狗包子,快呀。」

夥計呆呆地道:

「天上的是什麼?」

「斑鳩。」

「地上跑的?」

「金錢鹿肉。」

「水中游的呢?」他頓了一下又道:「你小哥還要三樣,什麼三樣?」

「天鍾蠍,黑老鱉,金錢魚。」

「還有一碗一條線,又是什麼?」

「這你也不知道呀。」

「那你小哥說了我就知道了。」

「就是那筋筋有勁的面一根下鍋呀。」

「還要十個打狗包子,包子打什麼狗?」

「這你就別管了,我問你,有沒有?」

夥計吃吃笑,道:

「你小哥要了這麼多,你吃得下嗎?」

「先說你們有沒有?」

夥計把手一伸,道:

「先說你有沒有銀子。」

楊香武忽自袋中摸出個金元寶,黃澄澄地他往桌上輕輕一放,道:

「你見過這玩意嗎?」

「哎呀」,夥計幾乎僵住了。

那年頭,那地方,那種人物,幾曾見過這金元寶。

楊香武乃是取自他乾爹的,這時候二門跳過來個中年漢,好像此客棧的老闆。

他搓搓手對夥計道:

「快,照單去趕辦,財神不能騙。」

夥計苦笑,道:

「到那兒去找班鳩呀?」

「找不到你別幹了。」

夥計抹頭往外跑,古北口是個小地方,想辦這些東西,可有得夥計去張羅的了。

就在這時候,二門邊的老者笑笑,道:

「想吃這些東西呀,不難不難。」

楊香武終於引得老人開口了。

他側頭衝著老人一笑:

「聽口音你不是此地人?」

「老漢四川人。」

「喲,那是個很遠的地方吧。」

「總有個三五千裡遠。」

「哎呀,你老遠離家鄉呀,你是……」

「老漢遊走江湖,為了傳我的衣缽,唉,找了十多年,至今嘛……」

他走到楊香武面前,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又道:

「真難找啊。」

楊香武一聽便笑了。

老人不笑,他直視楊香武,又道:

「終被老夫等到了。」

楊香武收住笑,道:

「老人家,你的衣缽,什麼衣缽?」

「變臉。」

「變什麼臉?」

「什麼樣的花臉都能變,一般人只會變五個,老漢我能變九個,而且沒破綻。」

說完,這老人大袖在自己面上一揮間,果然變成個大花臉,看得楊香武一呆。

老人再揮袖,立刻變成小白臉,還衝著楊香武點頭問道:

「怎麼樣,好玩嗎?」

「好玩。」

「想學嗎?」

「想是想,只不過我還有點事情去辦。」

「如果事情不重要,就跟老夫去學變臉。」

楊香武搖搖頭道:

「救命的事情怎會不重要?」

「小友,你已被老夫相中了,你就是老夫的衣缽傳人了,什麼事情也可以放棄。」

楊香武一愣,道:

「變臉能當飯吃嗎?」

「吃……好處可多著吶。」

「什麼好處?」

「等你學了老夫的功夫以後便明白了。」

就在這時候,店夥計已奔回來了。

也真的難為他,楊香武要吃的東西全有了。

楊香武對老人家,道:

「你老看得起小子,要傳變臉功夫,小子我別的沒有,這一頓酒菜我請你。」

老人大樂,道:

「你是答應接我的衣缽。」

「不錯,要不怎麼請你老吃喝?」

老人更樂,他問楊香武道:

「小友的名字……」

「我叫楊香武。」

「老漢我叫許九仙。」

「我聽過八仙。」

「我能變九種臉。」

「太好了,我今考考你老。」

「你要考老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