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飛霞鳳舞

孤獨俠 沈默 第2頁,共2頁

「肢脈」之「流光千越」,一匹練一匹練的劍光,順水而流,逆水而攀,好像要跨越虛空似的浮朗超然。

獨孤寂心的人影,己消失於心劍的劍擊之後。

蕭遊涯眼中,只有劍光!那千萬道的劍光縱橫。

劍要超越他了,蕭遊涯很明白獨孤寂心「龍飄八脈」的威力。他會敗嗎?被尊為「天刀」的他,會敗嗎?

蕭遊涯很冷很冷的注視著心劍的劍芒。還有,看不到的他,獨孤寂心。

「龍飄八脈」啊!他的刀,他的「絕寒刀法」?蕭遊涯眸裡,忽然疾掠過一縱頓悟的智光。

驟地!蕭遊涯竟也頓失了。

蕭遊涯蓄神凝氣。於他將生死成敗拋諸腦後!他便跨足了更高的層次。他遽然消失在獨孤寂心的世界裡。

獨孤寂心一時間失去了蕭遊涯的蹤影。蕭遊涯又進步了,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的蕭遊涯,才是一把「天刀」。

一把真正的天刀。

所以,獨孤寂心停劍。人影現。

獨孤寂心斜放心劍,劍對大地。

黑漩黯朦的氣,在他身邊愈走愈疾。

獨孤寂心逐漸融入黑氣內。他又消失於其他人的眸裡。

無影之戰。

刀劍之爭。

蕭遊涯將「慈皚派」「絕寒刀法」的絕式盡施,一浪又一浪的刀騰翻越,衝著獨孤寂心而去。

「蕭遊涯,這是‘暗脈’的‘秋雲暗幾重’。」獨孤寂心的聲音,蘑幽浮來。

一縷一縷黑氣聚成的暗雲,緩緩的盪出,充斥於兩人對決的空間裡。

蕭遊涯兩手持刀,刀橫舉過頭。「獨孤寂心聽好,這是‘絕寒刀法’之‘天下雪掩’。」

一片片凍冷的刀氣,慢慢的裹於獨孤寂心黑雲的外圍。

刀氣。

又出現一個以刀氣克敵的用刀高手。

繼「橫虹孤雁」後,「天刀」終於也踏入這個境界。

然而,在那時,他蕭遊涯並不著意這點。他只知道,獨孤寂心的劍!

「看刀!」蕭遊涯天威怒喝。

他長刀劃開一道冷芒,在半空中凝著一種震懾人心的顫慄寒氣,劈往蕭遊涯直覺測出、該是獨孤寂心立著的方向。

獨孤寂心,靜。他等

刀到!

蕭遊涯刀已到。

獨孤寂心很清晰地看到蕭遊涯的刀,化成一朵雪花,冷而寒的雪花。

那世上獨一無二的冷寒雪花,挾著死味,向他劈來。

雲蕩!心劍動。

一層一層浮動的黯雲,卷往蕭遊涯。

蕭遊涯長刀勢猛,一路破開虛虛濛濛的氣雲,殺往獨孤寂心。

然而,無盡重、無數層的浮雲,彷彿砍之不絕的溢斥於蕭遊涯與獨孤寂心兩人之間。

「秋雲暗幾重」啊!

蕭遊涯笑,很滿意地笑。他驀地止步。蕭遊涯橫刀胸前,一股波濤洶湧的刀氣,凝合在他的身前三尺內。

白衣飄飄。

蕭遊涯開始跨步。

一個人刀合一的氣團,彷彿破浪逆溯似的堅決潛行著!

獨孤寂心的劍又動。心劍左右翻動,黯雲受力催使,也隨之癲狂縱越。

蕭遊涯只是走著。他深信,獨孤寂心會出劍。獨孤寂心絕對會現出心劍本體,與他一決。因為,「邪尊」還在。那將邪氣陰陰送來的鳳霞飛,還在!

一柄劍!

陡地冒出在蕭遊涯的眼界。

是心劍。獨孤寂心終於出手。

心劍戴著重重的黑雲,直刺蕭遊涯胸坎。

蕭遊涯長刀,轉橫為直,舉起,砍落!

獨孤寂心心劍微揚,點在蕭遊涯長刀刀面中段。

「錚!」

蕭遊涯飛躍開來。

獨孤寂心也蹬蹬復退,往鳳霞飛方向而去。

司徒蕾長袖一展,兩道劍光,襲到蕭遊涯。

兀在空中的蕭遊涯,忽地察覺背脊處,涼風颼颼。他強提一口真氣,轉身下撲,長刀騰轉,徑劈司徒蕾齊鸞雙劍。

「碰!」氣勁交擊。

已然傷在獨孤寂心劍下的蕭遊涯,再度被震飛。

司徒蕾正要再下殺手時,雲破月的靈問劍,卻已鑽出,接過司徒蕾的致命一劍。

「兀那‘白手’,你敵友不分?」素與「問天樓」交惡的封夙,大聲吼道。甫被鳳霞飛擊退的他,大刀一轉,再疾斬司徒蕾。

司徒蕾呵呵一笑。「本盟主可沒說,要專程援助你們啊。」她雙劍一圈,「袖裡劍藏」

之「水波漾」,晃開許多晶瑩劍光,分擊雲破月和封夙。

蕭遊涯騰空,翻身,落地。他定睛一看,獨孤寂心已與鳳霞飛對上。

被鳳霞飛拍退的玄枕、慈因尼、印法大師,則再撲上,聯擊鳳霞飛。

陽皇羲那特製的金黃大弓,任情縱打,豪勇蓋世,他與於阡合擊南宮劍花、左思、狄翼父女。

南宮劍花「落花劍法」,式式飄逸脫塵,不慍不火的出招,堪堪只住陽皇羲勇猛的大弓敲擊。

司徒蕾則已與雲破月、封夙交上手。

蕭遊涯勉力運氣,務求在最短時間,恢復出手的能力。他知道,今番已無能再與獨孤寂心動手。但中原一方,卻絕不能敗。這畢竟是他身為神州一派掌門所不能逃卸的責任。他默默苦笑著。

此刻,混戰的局勢更亂了。

然而,神州一方敗勢漸呈。就人數而言,神州多出異域人二百多。但就武技精良方面來評斷,神州真正能戰的,不過一半之數,絕不超過六百人。而異域方面,上得了檯面的,至少也有八百多人。

兩方的差距,之所以如此之大,乃是由於「鬼舞教」在異域,是個跨越國境的宗教組織。「鬼舞教」所有成員,都是異域裡幹錘百練的一流高手。異域小國林立,主要以三大國為中心,發展成互相抗衡、三國鼎立的局勢。

而「鬼舞教」教主,卻是凌駕在所有國主之上的絕對權威。

「鬼舞教」一直以來,是個鬆散的信仰結構。但自從鳳霞飛接掌「鬼舞教」後,她便以強悍的威凌作風,一統了異域散沙似的宗教組織,成了史上第一位尊凌異域的教主「邪尊」。

她!鳳霞飛於異域的聲望,除了一個遊俠般的傳奇人物、與她並稱「雙飛」的雲孤飛外,再無人可與她抗衡。

「鬼舞教」信奉的神明是「鬼舞」。「鬼舞」在中原話裡,譯成「契願之神」。那也就是說,異域人所祟仰的「鬼舞」,是一種利益交換的神抵。他們深信,只要他們努力實踐,「鬼舞」的教條,他們將可獲得,現世中他們所最想要的報酬。

而教主則是上通「鬼舞」神意、最重要的聯絡人。

因此,「鬼舞教」的教人極端重視「鬼舞教」教主的權威。她鳳霞飛的一句話,甚於各國國主的殺頭喻旨。這正是,異域「教為主,政為輔」的結構。

另外,異域三國鼎立的情勢,也明白地呈顯於「鬼舞教」教內的職位。

「鬼舞教」紫、紅、黑「三座」的正副座主,其實便是「異域」三大國「紫練」、「紅媳」、「黑龍」的最頂極高手。而「四大法後」、‘四教老」、「六護將」、「十座守」等等,則是異域其餘小國的特遣高手。

至於,其他分屬以上大將手下的教人,無一不是在「異域」各國中,叫得上名號的武士。是以這次,侵入的「鬼舞教」教眾,俱是能以一擋十的死土。

這些人,統稱為「教士」,與凡常不懂武技的「教民」,有所區分。

相形之下,中原一方,大都是武林各派號集的烏合之眾,既無領導人,也沒有明確的行動方針,更沒有仔細篩檢有否作戰的力量。當時,參與「落風之役」的神州人,大都是自願的。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守住神州。

於是,不可避免的,中原這一方,逐步走向頹敗的地步。沒有經過錘練的力量,只是個猶在睡夢的空殼罷了。神州人彷彿就該在血的濺滴中,見證他們的錯失和妄大。

人,僕繼倒下,倒在鮮紅的血泊裡。

死暗的眼,滯然投入藍空的深與茫,蒼天沒有任何的回應。

殺戮持續。

異域人的氣勢,如錐悍猛,長驅破入神州人的心臟地帶。

本已散漫的中原圓盤布軍,被衝得更是凌亂不堪、敗局將現。

勝敗與生死,已是欲判。

「白手」司徒蕾很是明白,如今形勢的大壞。但是,她還在等待。

在雲破月的劍,與封鳳的刀下,她還在等。她在等神州白道,真正撐不住的時候;那時,才是最佳的出手機會。

司徒蕾的「袖裡劍藏」。

翩翩浮舞的袖裳,甩開一騰又一騰的袖浪,同時,夾雜了她那齊鸞雙劍的奪目焙光。

在她那騰越翻轉的急速動作下,隱藏了一顆運籌帷握的天智之心。

異域刀鋒染血。

神州碧血滿灑。

該是下手的時候了嗎?她想。

血更濃、死更密。

對!該是「黑盟」大旗張揚狂舞的時候。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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