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狹路相逢

須彌怪客 公孫夢 第2頁,共2頁

方勝苗剛忙不迭起步,三人早沒影了。

蕭苗知道,賈德山在考較他的功夫。

賈德山號稱「飛天魔獠」,這輕功豈止是一流之選?只怕當世無人再過他。

賈德山來到山腳下站定,回頭瞧瞧那小子還有多遠。

但他馬上呆住了,離他身前一丈,不是站著一個嗎?

「小兄弟,好功力啊!」他不得不讚賞了。

蕭笛和他同時到達。

他心中雖已驚愕萬分,但面上不露聲色。

李珠珠這下到了。

她的輕功也足以驚世駭俗。

「咦,呀!你們二人都到啦?」她驚撥出聲。

「這位小兄弟當真不凡呢!」賈德山說。

「過獎,怎敢與賈老先生相比。」

賈德山對他刮目相看了。

「小兄弟,你提起我的化名。何意?」

「老先生認識胡達明大叔麼?」

「啊,你也知道此事?不錯,認識的,兩年前遊黃山邂逅,一見如故。」

「胡達明大叔死了!」

「啊。是嗎?」

「被人暗害的!」

「啊!」

「有人奪走翡翠秋水瓶,謀寶害命!」

「原來如此!」

「老先生不知道麼?」

「不知道,胡達明武功巳臻一流,何人能將他擊殺?小兄弟所言,老夫難以相信。」

「自然是乘人不備下的毒手。」

「可惜可惜,波斯的一代高手,竟這樣命喪黃泉!」

「老先生不認為該物歸原主麼?」

「什麼物?」

「翡翠秋水瓶!」

「噫,你知道得太詳盡了,對你不太好呢!」

「老先生與胡大叔既有一份交情,不該送回他的原物麼?」

「不該。老夫所取秋水瓶,乃出自徐雨竹手中,這隻瓶究竟是否胡老先生那隻,恐怕無人對證呢?再說,天下就這麼一隻秋水瓶麼?」

蕭笛一愣,心念一轉,道:「老先生又如何知道徐雨竹手中有這隻秋水瓶呢?」

賈德山道:「說來也很湊巧,老夫當年聽胡老先生提起,他有一隻價值連城的翡翠秋水瓶,於今年欲帶入長安,請盛昌珠寶店的吳高亮鑑別,老夫一生喜受奇珍異寶,也想來觀賞一番,不料因事耽擱,到長安遲了,便去盛昌珠寶店找吳高亮,吳說確有其事,但胡老先生一直未來過,約期早過了。老夫對此事頗有懷疑,追問吳高亮與胡達明先生相約之事,有幾人知道。他說他未告訴別人。後來老夫便往波斯道上走去,沿途查詢胡老先生蹤跡。終於看到了玉門關外胡老先生的墳墓。那墓有人立了石碑,一塊不平滑的石頭,上面以金剛指力刻劃出了名字,還有一小行字跡,寫明為天玄會所害……」

蕭笛聽到這裡,心想,你剛才還說不知道胡老先生被害,原來你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大當即回到長安……」

蕭笛介面道:「立即將天玄會、飛蛇幫分舵分壇殺個精光。」

賈德山笑道:「不錯,但並非老夫親自下的手。老夫只要方苗二僕去搜尋一番,並逼問口供,結果無功而回。」

「那飛蛇幫又未參予,怎麼連他們也宰了?」

「小兄弟,你出道江湖日淺,不知江湖之詭譎。試想,立碑者為何知道是天玄會?顯是有人所說,誰知不是嫁禍於人呢?反正飛蛇幫也是黑道,說不定就是他們乾的呢!」

「原來如此,寧肯錯殺。」

「後來老夫不甘心,又找到了天玄堡。章子云再三宣告,天玄會根本不知此事,他以頭顱擔保。在天玄堡住了段時間,老夫又回到長安,重又到盛昌珠寶店去探訪吳老闆,未料此店已關了門,老夫便到飛蛇幫附近住下,想進一步探詢秋水瓶下落,那日聞聽在曲江池有一場拼鬥,便想來看看徐雨竹、蕭笛為何許人。這是老夫來長安後聽得最多的兩個名字。你就是蕭笛,自號須彌怪客,是麼?」

「是的。」

「老夫見徐雨竹果然不俗,與方勝一動手,老夫便猜到了他的師門,太裝做救方勝,與他對了一掌,然後傳音約他見面。以後,老夫點出他的師門來歷,他自然十分震驚,知道老夫字號以後,他要求老夫助他實現他師傅的重託,並說事成以翡翠秋水瓶相贈。後來,他更進一步地覬覦老夫愛妻美色,我便略施小計,戲弄於他。所以,此瓶並非老夫巧取豪奪所得,更沒有傷害故友。」

「胡老先生死於徐雨竹之手麼?」

「他沒有說。怎麼,你要替胡老先生報仇麼?徐雨竹的武功不凡呢!」

「不錯,徐雨竹練成了震古鑠今,失傳已久的震山掌!」

「啊,你已經知道了?年青人,量力而行吧,你雖然輕功卓越,但內力未必悠長,而且,只怕擋不住震山掌力呢!」

蕭笛一聽,所有的判斷都被證實了,心中十分興奮。

賈老魔與徐雨竹對過掌,他就故意點出震山掌之事,老魔果然中計,替徐雨竹證實了確實會使此掌。

那麼,胡達明老先生毫無疑問便是他謀害的了。

對賈德山的勸告,他反問道:「震山掌是天下無敵的麼?」

「自然不能如此說。」

「是麼?怪不得老先生沒有被震山掌力所傷了呢?」

賈德山笑了:「你很會說話。好,見你不俗,把該說的都說了,老夫可要走了,後會有期吧。」

「老先生迴天玄堡麼?」

「回那裡作甚?」

「當四海門門主呀!」

賈德山又笑了:「老夫成立四海門也為的是徐雨竹,換句話說,主要是為了秋水瓶,還有就是看在他師傅面上。」

「須彌怪魔麼?」

「咦,你怎的樣樣知道?」

蕭笛只是靈機一動,衝口而出,不過是試探罷了,沒想到又是一箭中的。

「其實早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你該有自知之明。」

「秋水瓶不還給胡老先生的後人了麼?」

「咦,你未免多嘴了,老夫從未向人說過那麼多的話,只是對你有些好感,可說是特別垂青了,你怎麼不知趣呢?」

「我只知道要物歸原主。」

「你要強搶麼?」

「只好得罪了。」

「啊喲,好大的口氣!」李珠珠從不遠處過來,「小兄弟,連章子云、謝天龍這些成名已久的大人物,見了我家賈先生也不敢放肆呢,小兄弟,愛惜自己的性命要緊啊!」

賈德山道:「你不一定是徐雨竹的對手,何況於老夫?你還是走吧,今夜老夫心情頗好,不願殺人汙手。」

蕭笛道:「見義而為,這秋水瓶非索回不可!」

賈德山道:「那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方勝、苗剛從不遠處躥了過來,吼道:「小子找死!」

賈德山道:「你二人未必是他對手,且退下!」

蕭笛道:「發招吧!」

賈德山道:「老夫是前輩,由你出招。」

蕭笛道:「得罪了!」

他不快不慢地推出一掌。

掌出一半,另一掌快如閃電擊出。

白影一晃,賈德山沒了蹤影。

但他雙肩一搖,賈德山擊出的一掌,好失去了目標。

他二人身法都極快,看得李珠珠等三人瞠目結舌。

這時,東方秀等三人終於找到這兒來了。

老人「噫」了一聲,屏息凝神觀看。」

東方秀叫了一聲:「蕭笛!」

老人忙低聲道:「禁聲,高手過招,不能分神。」

老人越看越心驚,老天,這是絕頂高手在比武啊!

瞬間三十招過去。

李珠珠臉上露出了驚恐之色。

十年來,她未見賈德山跟人動手會超過三十招。

十年來,他幾乎再未動手,有事由方勝苗剛服其勞。

而這麼一個二十來歲的後生,居然較上了勁,三十招未分上下。

賈德山心中的驚詫也不亞於李珠珠。

他加大了內勁,提起了六成功力,輕視之心完全消去。

蕭震也增加了功力。

罡風呼呼,將周圍的枯葉灰土衰草,卷得漫空飛舞。

觀戰的六人,連忙退出三丈外。

方苗二兇驚得瞠目結舌,方知主人話不錯,他二人決非對手。

一百招過去。

兩百招又滿。

賈德山面子下不去了,他終於找機會和蕭笛對上了一掌。

「砰!」

兩人凝立不動。

賈德山緩緩推出一掌。

蕭笛也依樣緩出一掌。

兩股猛烈的罡風相撞,直如天空中的一個炸雷,爆響過後,煙塵瀰漫,遮沒了兩人的身影。

兩人停立不動,但似乎矮了半截。

煙塵落定,眾人看清,兩人深陷土中,自腰以下全埋住了。

兩人的嘴角都流下了血絲。

李珠珠尖叫一聲,剛要撲過去,卻見兩人忽地直挺挺從土中躍了出來,面對面站立。

方勝苗剛大喝一聲,雙雙躍進,四掌齊出,朝蕭笛打去。

四股極強的罡風,兇猛地擊到。

可是,明明瞧見蕭笛沒有移動,四掌卻打了個空。

一旁觀戰的父子,也即時向兩兇撲去。

賈德山喝道:「退下!」

蕭笛也喊道:「住手!」

方勝苗剛退下了。

老兒父子站到了蕭笛身後。

賈德山道:「老夫知你的出身來歷了。」

蕭笛不答。

賈德山道:「好一手大須彌掌法,好深厚的大須彌神功!」

蕭笛保持沉默,心中不得不佩服老魔見多識廣,的確叫破了他的武功。

古爺、穆爺都沒識出來呢。

賈德山又道:「你自信勝得了老夫麼?」

蕭留承認:「勝不過。」

「那麼,秋水瓶如何?」

「暫歸老先生取去。」

「以後呢?」

「以後再索回。」

「好,今日暫別。」

「後會有期。」

賈德山轉頭走了,從容不迫。

蕭笛也朝另一方向走,不疾不徐。

雙方看不見之後,情形就不同了。

蕭笛一口鮮血噴出,跌坐在地上。

驚得老兒父子和東方秀慌不迭上來探看。

蕭笛搖搖頭:「不妨事,三位須防那兩個兇徒趕來報復。」

老兒果斷地道:「洪兒,背上,快找地方藏起。」

羅洪將蕭笛背上,大家如飛向深山奔去,直奔到一片莽蒼林裡,才歇息下來。

蕭笛不再說話,立即運動療傷。

羅洪父子和東方秀為他護法。

不久,遠遠聽見狂吼之聲,三人緊張地注視著吼聲傳來方向。幸而吼聲越來越遠,漸漸聽不見了。

徐雨竹與兩位副盟主議定,剋日奔赴天玄堡,一舉摧毀四海門,以絕後患。

眾豪分批出發。

武當玄靈道長率第一批高手打前陣,少林智圓大師率第二批接應,徐雨竹率第三批押陣。主帥未到之前,不得輕舉妄動。

柳震一家、江湖四英、妙清道姑,王靜道姑、崔不凡、尚子書以及古爺、胡氏小店全體人員則和丐幫穆爺在一起,由穆爺召集了一批丐幫高手和子弟,準備在徐雨竹動身後再前住天玄堡。

他們是這樣判定的,徐雨竹此舉必有陰謀,但究系何陰謀卻無法查知。

吳高亮吳節風打發在「磊園」辦事,徐雨竹的胸中塊壘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也許還有祈總管知道。

穆爺曾與智圓、玄靈二位副盟主密商過,設法阻止天玄堡此行。但徐雨竹堅持儘快出動,他說若不趁對方合併之日短淺,根基未穩之時一鼓而下,待四海門扎穩根基、一切就緒之後,就難對付了。還說早日消除四海門,江湖早日安定,免多生技節。

徐雨竹的話,得到群豪擁護。

智國大師、玄靈道長卻無足夠理由緩止此次出征。

沒奈何,穆爺古爺等遂決定自組一支隊伍,到時以便策應群豪。

丐幫未加入武盟,不受徐雨竹節制,便可任意行動,以防不測。

經過幾日的準備之後,眾豪分批出發。

先說玄靈道長率一百名由各派各幫組成的先遣隊,到達太原後,分住在三個旅店。

按事先策劃,進城後三三兩兩自行住店,以免人多引起天玄堡眼線的注意。

在第二批高手未到之前,各人不準出入大街小巷,潛居旅舍內也不要相互交談。

當晚無事,及早安歇。

玄靈道長與五臺派掌門圓覺大師分住兩對間,左右是武當八劍。

三更時分,玄靈道長聽到衣袂飄飄聲,當即從後窗掠出,躍那房頂一看,五丈遠處有一黑影,不知在於什麼。

玄靈道長立即悄悄接近,才過兩丈,那黑影一晃不見。

玄靈縱身一躍,輕輕落在黑影剛才立著的地方,默運神功四察動靜,發現黑影是在一條小巷中行走。當即跳下房頂,尾隨黑影。可黑影突然加快了速度,一拐彎又不見了。

玄靈心想,此人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看看他究竟要於什麼,於是加快速度,拐了彎後,發現黑影在前八九丈處,一晃又不見了。

玄靈提一口真氣,一躍八丈,落地後發現是一個死衚衕,高圍牆內,樹枝交錯,似是富有人家的花園。

他想,黑影一定竄進去了。

一縱身,落進高牆。

只見樓閣亭臺,果是富有人家的宅第。

忽聽樓上一聲慘叫,秋夜瑟縮,寒風陣陣,這叫聲聽但來分外淒厲。

玄靈道長不假思索,騰身而上,一下躍到了走廊內。

只見燈火突然一亮,只聽一個婦人哀求道:「大爺,金銀珠寶全在此了,你……就、饒了小妾、一命、吧!」

「啊!」又是一聲慘叫。

玄靈道長哪裡還能等待,一掌拍開窗戶,就往裡闖。

燈火一下滅了,暗影中只見一條黑影朝對窗躍去。

玄靈焉能讓此賊逃走,大喝一聲,一掌擊出。

黑影一晃,躲過掌風,掌風卻把窗戶擊開了。

玄靈道長正待跟蹤追擊,忽覺小腿上巨虛穴一麻,腳一軟,動不得了。緊接著腰間、背脊都被人點了穴道。

他只覺眼一黑,昏迷過去。

這正是:張天師被鬼迷住——明人也有糊塗時。

如此雕蟲小技,玄靈道長居然上當。

第二日,武當八劍不見了掌門,驚得到處尋找,哪裡見得著了?另外,昨夜失蹤了二十多人。

下午智圓大師率第二批高手八十多人到達時,依然沒有找到玄靈道長和其他人眾。

五臺掌門圓覺大師就住在玄靈道長對門,玄靈的蹤跡他也無法說出。但他可以認定,決不會是被人暗算,只怕是玄靈道長自行出外探察。

第二日平安無事。

第三日徐雨竹帶二百多高手到達。

人多勢眾,玄靈道長等人失蹤給人們心上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第四日,徐雨竹下令進駐天龍鎮。

天龍鎮離天玄堡不過二里路。

天龍鎮唯一的客棧「榮升」,被莫威燒踏了半爿,現巳修復,可哪裡安頓得下這四百來人的龐大隊伍?

幸而天龍鎮居民好客,各家安排三兩人吃住尚不成回題。

但是,群豪心中都存疑忌。

這天龍鎮難道不在天玄堡管轄之下?

但徐雨竹說無妨,經查實,天龍鎮居民都是老實百姓,不必多慮。

大膽的,照盟主的話做了,主人家端來什麼吃什麼。謹慎的寧願空著腹,以免上當。

吃飽了的,依然活得精神健旺,並無人中毒死去,謹慎的,也就放心吃了。

下午,徐雨竹下令三撥人馬分三個方向突進天玄堡。

玄靈道長失蹤,隊伍由圓覺大師率領。

三路人馬來到天玄堡前,只見天玄堡大門緊閉,譙樓上站滿了幫眾,張弓搭箭,戒備十分森嚴。

「咣、咣、咣——!」

幾聲鑼響過後,堡門緩緩開啟,緊接著鼓聲隆隆,三通鼓之後,譙樓上有人傳話道:

「爾等既然大舉拜莊,有膽量的便從大門進吧!」

徐雨竹道:「進堡!」

他率先從大門入。

群豪也跟著擁進。

第一幢樓前的空地上,站著兩排人。

天玄堡堡主章子云,飛蛇幫幫主追命無常謝天龍,首席護法無敵神猿鄭山、護法尊者秀羅剎戚玉珊、四大拘魂使者東使任大鵬、南使袁森、西使範彪、北使蘇雷,天山四煞紅煞邱相、黃煞喬彪、青煞馮寅、黑煞陸成榮,總巡察黑牡丹馬紅玉、巡察神鉤楊鈞、應兆年以及章子龍章綵鳳、章彩雲等等全部出了陣。

看見那麼多著名魔頭聚在一起,群豪頓覺緊張萬分。

又是三聲鑼響,「吱嘎」聲從身後傳來,眾豪回頭一瞧,兩扇厚重的木門已經關上。

接著又響起三通鼓聲。

忽見遠遠兩隊人從兩側向大門進發,接著以很快速度沿牆站立,每人手中拿的都是機匣弩,大約有兩百多名。

退路已斷。

緊接著又有兩隊人在離群豪十五六丈外站定,將群豪夾在中間,兩隊人手中捧的也是機匣弩。這兩隊人不下三百來人。

兩翼被人包抄,既無退路,也很難從兩翼突破。

機匣弩威力強大,每匣一次可發箭五支。

縱然群豪武藝高強,能衝破包圍圈,但死傷必不在少數。

許多人開始擔心了。

這時,追魂劍章子云開腔了:「四海門與你等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無故大舉入堡,須怪不得四海門下手狠辣!」

他以手一指手持弓弩的武士,道:「各位,今日既有膽量來,不見高下不能罷休。這數百弓弩手的箭頭上,塗有見血封喉的「五毒散」,只要哪位想憑武功突圍,不妨一試。而且,還要正告諸位、五毒散無解藥。」

眾豪隊伍中略起騷動,有一種被人家「甕中捉鱉」的惶惑之感。

徐雨竹揚聲道:「爾等妖邪組成四海門,意圖獨霸武林、為所欲為,今日天下英雄至此,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章子云笑道:「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真是愚不可及。」

話聲才落,他舉起了一隻手臂。

又是一通鼓聲響起。

眾豪東瞧西望,不知搞些什麼名堂。

忽然間,章子云等魔頭一個個倒躍進了第一座樓房的院牆內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聲鑼響,咣——!

樓上兩層的走廊上,忽然擁出持弩武士,箭如蝗雨向眾豪射到。

兩側武士及群豪身後站在門邊兩側牆邊的弓弩手也開始發射。

眾豪雖有準備,但也被打得狼狽不堪。

這一陣箭雨,起碼有五六十人中箭。

慘嚎聲接連不斷,中箭者不消片刻,全身浮腫而死,令人慘不忍睹。

兩層樓上的武士人數不多,箭已射完,便躲進屋中不見。

眾豪紛亂中一個個躍進院牆,以避箭雨。

部分群豪怒吼連聲,向發射弓弩的箭手衝去,還未到近前,弓弩手—晃火摺子,點燃手中的紙片,扔在足前地上。

紙片燃燒後發出一股濃香,隨風而散。

嗅到這股香味的英雄,離弓弩手只有三丈來遠了,忽然一個個仰面倒下,後面的見狀,哪裡還敢前衝,他們也急急忙忙躍進第一幢樓的院牆內。

智圓大師帶著六尊者是最後躍進來的。

此院落寬敞,但三百來人擠在內,也覺擁擠不堪。

忽聽有人叫道:「盟主傳令,已在廳室內找到地下通道,大家隨盟主殺進敵人老巢!」

只見廳堂裡的人漸漸少了,後面的人又跟著進去。

智圓大師喝道:「且慢,是什麼通道?」

人叢中有人叫:「盟主傳令,迅速下到地道,敵人巢穴不遠了!」

人們一個接一個在廳堂裡消失。

圓覺大師擠進廳堂一看,原來靠牆支的矮櫃已被開啟,靠牆有個半人高的豁口,豁口露出了石階。

恆山掌門悟淨師大,五臺掌門圓覺大師均擠到櫃前探看。

人們一個接一個往下鑽。

悟淨道:「這是什麼地道,怎能隨便鑽進?萬一中了敵手圈套,後悔不及。」

圓覺大師道:「老魔等入院牆後便不見了蹤影,還有那些弓弩手也不知哪兒去了,想來便是從此洞鑽入。」

智圓大師嘆道:「今日之事,胡里胡塗,既然如此多豪傑已經下去,我輩也只好下去了,到時再作計議吧!」

兩位掌門默然,低頭進了壁洞。

智圓大師率六尊者及武當八劍跟進。

下了二十多臺石階,便有一筆直通道伸向縱深。前面聲音嘈雜,群豪離此不遠。

智圓大師等立即追上,跟在人後繼續向前,洞道漸呈斜坡形,似是天然生成。

大約又走了五六丈,洞道開始往左拐,不遠又往有拐,就這麼拐來拐去,也不知拐了多少道彎,然後又成直道,往前二十多丈後,洞內漸漸亮了起來。再往前走,越走越亮,亮得入睜不開眼睛了。

忽然,一陣寒風拂面,睜眼一看,噫,竟然走到洞外來了。

三百多個英雄擠在十多丈長寬的平地上,東張西望地探查周圍地勢。

智圓大師向四周一掃眼,不禁倒抽了口冷氣。這裡就象一個天然形成的巨井,他們就站在井底,四面懸崖陡壁,平滑如鏡,高有二三十丈,任你輕功多高,也休想上得去。

除了原來的洞口,再無第二條退路。

智圓大師心知不妙,運功發聲問道:「徐盟主何在?」

有人幫著叫:「徐盟主、徐盟主!」

一個幫、兩個叫,三個傳,五個喊。

一個傳一個,就是不聽見徐盟主應聲。

有人說:「咦,在下明明看見盟主走在前的,怎麼不見了?」

智圓情知上當,不及細說,喊聲:「我等已入絕境,速退。」

可惜人多,七嘴八舌。

這個問:「上哪兒呀?」

那個說:「再進洞麼?」

智圓急得大聲道:「此處絕境,再不退走,只怕來不及了!」

有的動了,忙著向洞口奔去,不久,又奔了出來,驚恐地大叫道:「洞已堵死,出不去啦!」

「什麼?」

「怎麼回事?」

又是一陣騷亂,絕望的人多了起來,發出一連串咒罵。

智圓大師親自進去看了,原來,入洞不到三丈,已有鐵柵檔住。

鐵柵粗如人臂,內力再強也無法折斷,而且,鐵柵不止一道,竟有三道之多。

這鐵柵是怎麼落下來的?

應該是走在智圓大師等人後面的人,但他們進洞時,已是最後一起,哪有人呢?

此時,突聽外面一片喧嚷。

智圓大師忙出洞來,只見人們都朝右邊壁上看。

半壁中間,離地十五丈處,忽然開了個洞口,原先大約是用巨石堵住的,在下面看不出來,只以為是稍稍凹進去一塊而巳。

洞口處站著五個人。

眼尖的叫道:「咦,那不是盟主麼?」

眾人仔細瞧著,不錯,是盟主。

「徐盟主!徐盟主!」

「快救我們出去呀,盟主!」

人們喊叫著,向那一方擁去。

眼尖的又叫了:「咦,不對啊,章子云、謝天龍、鄭山,戚玉珊把盟主逮住了呢!」

眾人瞧去,只見徐雨竹站中間,兩邊是幾個大魔頭。

忽然,徐盟主說話了。

徐雨竹笑嘻嘻地揚聲道:「諸位,這裡涼快麼?做井底之蛙,倒也十分快活。你們就在這裡呆上十天半月。也不用人來收屍,省卻了許多麻煩,你們說是嗎?哈哈!」

人們驚呆了。

大多數人莫名其妙,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想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

徐雨竹又道:「你們這群自命俠義道的渾蟲,歷年來在江湖稱王稱霸,今日總算遭到了報應!死吧,就好生生找個地方坐著,渴死餓死。求生無望,求死倒還容易。有如此多的人相互作伴,到陰間黃泉路上也頗不寂寞了!哈哈,壯哉,一舉消滅如此多的武林精英,徐某人將名垂千古矣!」

眾豪聽了他這番惡毒言語,氣得七竅生煙,紛紛破口大罵。

徐雨竹運功傳聲,壓倒群豪的喧譁,笑道:「嚎吧,叫吧,有何用處呢?叫少林智圓給你們念一段超度經吧,趁禿驢還未昇天時,否則來不及啦!」

五個魔頭齊聲大笑。

他們揚長而去,洞口又被巨石堵上。

群豪十分憤怒,有的提氣縱身,想躍倒十七八丈的洞口處,有的施展壁虎功,想爬上去,有的指指戳戳,在想法子攀緣。

當然,他們沒有成功。

於是,有的絕望,有的大罵,有的垂頭喪氣,有的後悔不已。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也許,人臨近死亡時,總會慌亂惶惑一陣子。

智圓大師盤膝坐下,心如沸水翻騰。

竟如此愚蠢地進了圈套。

怪誰?

武盟成立後,徐雨竹大權獨攬。

他每天不是和這派相見,就是會見某幾位江湖豪客。成天忙忙碌碌,卻又一事無成。

現在想來,他是故意如此。

那麼,身為副盟主的自已,又做了些什麼呢?

可以說什麼也未做。

因為無事可做。

人們為徐雨竹的武功、人品所傾倒。他說什麼,人們相信什麼。婚事辦完不過兩天,他就嚷著要出征。沒有商量出個什麼法兒,四天後就下令出發。就這麼糊糊塗徐來到了天玄堡。

只要徐雨竹下令,眾人就聽命而行,哪容別人置喙?

因此,徐雨竹輕輕易易就把大家送進了墳場,就象趕一群牲口進屠宰場一樣容易。

牲口並不知道自已要被宰啊!

可人有時竟也十分容易上當!

武林精英悉數在此,能看著他們就此了結麼?

智圓大師誦起了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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