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壽嘆息道:「這些弟兄都已入了土,一縷忠魂早昇天去了。」
祝勇道:「原金牛幫和吉鳳幫的弟兄全都拼死在龍鳳幫總舵,沒有一個是貧生怕死後退的,請幫主為弟兄們報仇!」
藍人俊眼淚不禁奪眶而出,立即從坐椅上站起,大步走到天井裡,雙膝跪下,對天禱曰:「藍人俊誓與紫衣兇徒一拼生死,奪回佛門至寶血經,為弟兄們雪仇!」
陳子壽、祝勇也急忙跑出來跪下,陳青青、蒼紫雲、左文星等幫眾也相隨跪下。
幫主盟完誓,將腰間奪來的長劍抽出,又道:「此生若不奪回血經,藍人俊便與此劍同折同損!」
說完,兩指一用力,「嚓」一聲,劍身斷為兩截。
眾人又驚又駭,幫主已立下重普,作為屬下,又該當如何?
陳子壽立即對天發誓:「陳某等龍鳳幫幫眾,願隨幫主血戰,不惜性命,奪回血經,剷除妖魔,還我朗朗乾坤!」
眾人也跟著他說了一遍,只是說到「陳某」時,各人將自己的姓名報上。
誓畢,藍人俊未站起,眾人也不敢起立。
藍人俊合掌對天:「龍風幫死難弟兄之靈,請等候藍人俊等人斬下妖邪首級祭靈,以告慰各位!」
說完這才起立,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朱雲彪激動地說道:「龍鳳幫對弟兄如此仗義,藍幫主若不嫌棄,老夫願追隨幫主與妖邪一戰!」
趙賢林、張士相、朱仙雲立即跪下,等候藍人俊的一句話。
藍人俊連忙一揖:「老英雄慷慨助人,龍鳳幫豈能不恭請前輩人幫,只是龍鳳幫已經敗亡,委屈了老英雄了!」
朱雲彪道:「老夫一向淡泊名利,從終南學藝下山後,也曾在江湖闖蕩過,中年便到此隱居。如今邪道猖狂,練武人豈能袖手旁觀?故老夫願率本村有為弟子,隨幫主重出江湖!」
一番話說得大家心暖,紛紛祝賀朱雲彪等人參加龍鳳幫。
趙賢林等人趁機下拜參見幫主,藍人俊立即下跪回拜。
之後,眾人回到客室,藍人俊又向大家訴說了分別後的經歷,使大家驚歎不已。
潘老太道:「為振江潮正氣,龍鳳幫應在洛陽重舉幫旗,立幫之後,向邪魔發出挑戰,看彼等敢不敢公開露面。要是不來出頭,就邀少林派高手,到芒碭山興師問罪!」
眾人均贊此法甚好。
藍人俊道:「前輩所言甚是,但恩師白眉叟有兩套武功,須傳給年青弟子,待武功有成後,再與彼等一戰,所以延緩些日子再去如何?」
蒼震環、陳子壽等老一輩人,見藍人俊迭經風浪後,已經不是一個不諳世事的書生,而是一個幹練的幫主了,心中大感欣慰。
陳青青更是欽佩不已,雙目緊緊盯著他,捨不得眨一下眼皮。
潘老太道:「既有白眉前輩的武功要傳,自然只有延些時日,不過賊眾揚言端午成幫,須得趕在這之前最好。」
藍人俊道:「不妨,只要大家苦練,十天半月可以學好的。」
第二天,藍人俊教「望月劍法」。
左文星兄弟、紫雲、青青、朱芝、趙賢林、張士相、朱仙雲等年青弟子要學,就是陳子壽、蒼震環、朱雲彪、左敬熙等老一輩的人也要學。祝勇雖然使刀,但也跟著學,以融匯到刀術裡去。
一連十天,從早到晚,眾夥兒專心苦練,終於學完了劍法。
整十一天起,讓眾人組對,一個以原來功夫,一個以「望月劍法」對練,以使「望月劍法」在格鬥中更具實用。
潘老太的青鳥劍法堪稱江湖一絕,但比起白眉叟自創的「望月劍法」來,後者簡捷得多,且專為對忖「煞魔劍譜」上的劍招,因此十分厲害,眾人學來也容易得多。
五天功夫,眾人已將「望月劍法」與自身功夫融匯一處,人人自覺武功大進,十分喜悅,巴不得馬上雪恥報仇。
第十六天,眾人離開了五家村。
朱雲彪從村中帶了二十人跟隨前往。
當眾人到達洛陽、來到吳善謙府上時,吳善謙、鄭志剛、歐陽榮等人到大門迎接大家十分興奮,彼此熱熱鬧鬧寒暄了一番。
鄭志剛道:「幫主回來,龍鳳幫之大旗可以重新張揚,我等均願加入,齊心合力蕩魔徐妖,以申正義!」
這話得到大家的讚揚,采聲一片。
於是商討重舉幫旗的日期及辦法。
由吳善謙派管家到北市租賃房屋,只要房屋一定下來,便擇吉日復幫。
這時,左文星道:「幫主,在下家中二樓房中的怪人,不知住居何處,在下欲往一見如何?」
鄭志剛道:「在平屋客室內。」
鄭蘭珠立即起立:「我帶公子去。」
左敬熙、左文星、左武星以及蒼紫雲、陳青青等出於好奇心,一窩蜂跟去。
藍人俊則請潘老太,陳萬壽、祝勇到自己房中,商討龍風幫的人事。
經過權衡,決定藍人俊任幫主不變,潘老太仍任總參事。副幫主則請鄭志剛、陳子壽就任。祝勇自願接任內事堂堂主。另一堂武事堂堂主由左文星就任,年青人統歸到武事堂,老一輩的則任參事。
正商議間,陳青青飛奔前來,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一口把話全說出來。
「哎呀……他是爹呀,不不。他是左公子家爹啊,快去……看看……吧。」
「什麼人是左公子的尊大人?」藍人俊問。
「哎,你真是……那個怪人呀!是左叔認出來的!」
「當真有如此怪事?」
眾人忙跟著陳青青來到另一間客室,只見左氏一家在怪老人床前哭泣。
朱雲彪卻坐在床上替老人按脈。
見幫主來了,左敬熙道:「這便是我堂兄左山嶽呀,想不到他還活著,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好狠心的餘豔花,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這真是萬萬意料不到的大奇事。
「死」去快二十年的人,居然還有一息尚存人間。
藍人俊等人均驚得目瞪口呆,話也說不出,只是默默注視著床上的可憐人。
朱雲彪診好脈,嘆口氣道:「左大俠中了一種慢性毒,非解藥不能使其清醒。」
藍人俊道:「沒有法兒治麼?」
趙賢林道:「幫主放心,家師精通醫理,又熟各種藥草專性,會有法兒治的。」
朱雲彪道:「老夫休閒耕耘後,喜愛擺弄藥草,這解毒之事本也不難,但左大俠所中之毒非比尋常,老夫自問並無把握,只有一試。」
左文星下跪道:「望前輩施恩救治家父,文星生下來便成孤兒,家父被殘害一生,這冤情始終不明不白,只有救醒家父,方知因果,懇求老前輩……」
朱雲彪忙道:「左公子清起,老夫自當盡力,無論如何要讓左大俠開口說話!」
左文星立起身,又再三致謝。
朱雲彪道:「為防止有人偷襲,請幫主調派人手,加強防範。至於購藥採藥,就由小徒相助,熬藥煎湯由小女仙雲親自熬煎。」
藍人俊道:「事關重大,請左敬熙前輩、左堂主、左執事、吳執事、歐陽參事守護左前輩,並請朱前輩門下弟子十名,設崗設哨。」
陳子壽補充道:「龍鳳幫人少,暫設兩堂,內事堂堂主視勇,武事堂堂主左文星,年輕一輩通撥到武事堂任執事,老一輩則為參事。副幫主由在下和鄭志剛大俠擔任,待人力充足後,再增設幾堂,特告知諸位,即日起各司其事,不再贅述。」
鄭志剛又推辭了幾句,在眾人的擁護下他也豪爽地答應了。
兩日後,龍鳳幫在北市嘉賓樓對面不遠的一幢樓房中,重新打出了龍鳳幫一龍一風的旗幟。原幫中人眾紛紛前來聯絡,把祝勇忙得成天不能休歇。
總舵所在地有三進院子,不帶花園,只有寬敞的小天井,四角植有松柏樹。
麒麟鏢局局主徐海峰聞訊趕來,一見藍人俊等故人,不禁驚喜交集,互道離別之情,並派人取來三千兩銀子,表示祝賀。
白馬寺是在第二天得到訊息的,方丈法緣大師於夜間親自率監寺法清大師、維那法元大師、知藏法淨大師、知客濟方和尚悄悄來訪。
法緣大師道:「去年貧衲為了保全古寺,不得不與紫衣人定了城下之盟,不得再參與追索血經一事,望藍幫主原宥則個!」
藍人俊道:「大師等迫不得已,在下知曉大師苦衷,此後追索血經之事,本幫將不遺餘力,請大師放心!」
法緣道:「慚愧慚愧,只有煩勞各位了。不過,老衲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大師請直言,在下洗耳恭聽。」
「老衲去年曾與入侵本寺之紫衣蒙面客交手,其中有三人身手最高,號稱紫魔三龍。其次為紫魔四星,再次為紫魔十衛,據老衲與紫魔三星中一矮小之人交手,發覺其功力之精純,老衲實非對手。故此,請幫主慎重行事,羽翼未豐之前切莫孟浪行事,以免損折英豪,於事無補。」
「大師言之有理,在下務必慎重行事,決不輕易犯險。紫魔十衛已除其三,至於四星三龍,從未交過手,定讓大家嚴加防範。
「白馬寺為諾言所縛,不能奪回佛門至寶,老衲愧對上代祖師,也愧對各位,告辭了!」
送走白馬寺高手,眾人懼皆嘆息。
白馬寺高手甚眾,竟折於敵手,蒙羞當世,以致失去佛門至寶血字真經後還不能追索,此中澀味,唯方丈大師等高僧自知了。
第三天,朱雲彪為配一劑藥,帶著趙賢林、張士相兩個徒弟外出來藥去了,朱仙雲則留下煨湯藥,盡心盡力。
第四天,風風火火闖了兩個人進門,被守門的終南弟子給擋住了。
「在下張子厚、黃榮生,速速通知幫主!」
不一會,內事堂堂主祝勇從二院出來,一見二人大喜,忙將他倆帶進三院樓上,參見藍人俊。
「呀,原來是兩位大哥,想得兄弟好苦啊!」藍人俊高興得叫起來。
張子厚道:「萬幸萬幸,我二人總算虎口餘生,活著見到幫主!」
藍人俊忙命人通知大家,速來二樓議事。
不一會眾人陸續來到,認得兩人的自然十分驚奇,分別半年有餘,不知他二人下落,如今卻又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宋芝是最後一人來到,一見張子厚,先是目瞪口呆,繼而破口大罵。
「你這個刀殺的臭男人,這半年裡跑得連影子都不見,我早說過,天下的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你這沒良心的傢伙,臭男人,醜八怪,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不過是個……」
「宋芝,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還不住口!」潘老太知她傻勁發作,趕忙制止。
試想,當著這許多男人面前痛罵男人,叫這些男人好受嗎?
陳青青卻躲在一邊好笑,還不時拿眼去看藍人俊。
張子厚被罵得稀裡糊塗,心想大概她以為自己在幫毀後逃之夭夭,因而生氣了吧?
於是解釋道:「宋大姐,你可冤枉了我二人了,自從幫主派我二人到芒碭山踩道,頸上的兩顆六陽魁首差點都丟了呢!好不容易潛逃出山回洛陽,半途上聽到幫毀人亡的噩耗,我二人又被紫衣人追趕,真是走投無路,上天也無門,只好尋個地方躲起來,好不容易又聽到龍鳳幫重立,才冒險趕回來,這不,我二人還空著肚子呢!」
藍人俊忙讓他倆去吃飯,並請宋芝去照顧他們。
飯後,他們講出了一段險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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