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人俊一行人在夜間趕路,各自施展輕功,五十里下來,只有藍人俊、何老兒、潘老太三人在前,陳青青、張子厚、宋芝落到了一里外,前面的不能不停下來等。
潘翠環讚道:「藍幫主果然不見。」
藍人俊道:「不敢,已盡全力矣。」
這是客謙之詞,潘翠環自然知道。
何老兒道:「救人如救火,不如我三人先追,追到兩百里外若無蹤跡,再等他們如何?」
潘翠環道:「如此甚好,我們到確山等他們吧。」
說話間後面三人來到,何老兒把意思說了,便立即施出全力,幾個跳躍,三人已不見。
本來三人都未出全力,這一下沒有了顧慮,便各展輕功,如飛掠去。
藍人俊不欲搶先,只跟在何老兒身後三尺,不即不離。
何老兒離潘翠環卻有兩丈,休想縮短一寸距離。老兒不禁心下佩服,青鳥神劍果然名不虛傳。
潘翠環其實還有餘力,但至多再越前一丈,她對何恩佑也十分敬佩,這神杖翁大名,豈是容易得來的?那個年青人尤其叫她驚奇,一身內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一夜飛馳,天明便到了確山,超過了預計的行程。
三人緩步進城,吃了早點,找幾間旅舍打聽訊息,問有無從信陽府來的坐車客人。
紫衣人既然擄掠了左文星等人,總不能將他們捆著騎馬,勢必以車相送。
街上旅店全部問完,均說不曾見過。
三人信步走到街尾,見有一家酒鋪,一打聽,卻問出點名堂來了。
店家道:「今日清晨時,啊,不對,天未亮時,在下起來生火,倒是瞧見四輛遮得嚴實的馬車馳過,不知是不是客官要問的車輛。」
三人謝過,一議論,覺得十有八九是紫衣人的車輛,他們想必日夜兼程趕路呢。
過了一個多時辰,陳青青三人方趕到。
吃過飯,眾人計議立即上路,到無人地帶時再施展輕功猛追。
走了一個時辰,路上已無人蹤,偶有一騎或數騎飛馳而過,為了救人,顧不了許多,眾人立即施展輕功猛追。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在路邊林地前見到了馬車。馬兒正低頭吃草,有幾人站在車背後,似乎剛下車休息。
何老兒還未及撲向馬車,藍人俊已當先躍了過去。
原來,他一眼認出,那站在一輛馬車旁的幾人中,有蒼大爺、左文星、左武星、左敬熙四人,只不見蒼紫雲姑娘。
藍人俊心急似火,施展開御氣虛渡的絕頂輕功,宛如天神從雲端而降,人未落地,就兩手齊施出混元五指標,十股銳風鳴響,分擊立在蒼大爺四人兩旁的賊人。
這一下快如電光石火的襲擊,來勢之猛,速度之快,實在太出賊人意外,哪裡來得及躲閃,兩人均將手一抬,打出一掌罡風,妄想抵擋襲來的銳風。
只聽‘啵’的一聲,接著兩聲嚎叫,兩名賊人倒地身亡,胸前噴出了兩股血柱。
此時藍人俊已經落在蒼大爺身前,把蒼大爺等驚得連退兩步。
「蒼大爺,是我呀!」
話才落音,潘翠環何恩佑也已趕到。
蒼震環睜著無神的眼睛,看清了是藍人俊,喜得叫了一聲:「藍公子!」
左文星也高興地叫道:「藍兄弟,快救紫雲,在左邊第三輛馬車上!」
藍人俊聞聲而起,一下躍了五丈,到達馬車前。探手去拉簾,猛一扯,車簾撕破,只見蒼紫雲萎頓地靠在車座上,見了他也是嚇了一大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雲妹,快下來,愚兄在此!」
「啊,藍大哥……」蒼紫雲眼淚直滾。
藍人俊鼻子一酸,淚滿眼眶,強行忍住道:「快下來啊!」
後面傳來陳青青的聲音道:「你這個人,蒼姐姐被點了穴,怎麼下啊?閃開閃開!」
藍人俊趕忙讓開,陳青青上去將蒼紫雲背了下來。
此時,林中賊人已聞聲而出,足足有十人之多。他們雖未穿紫衣,五顏六色都有,但立即蒙上了一層紫巾面遮。
張子厚拔出短刀,站在蒼大爺等四人前,何老兒和潘老太卻迎著十名賊人走上。
藍人俊道:「青妹,把雲妹背到蒼大爺那兒去!」
青青答應著,幾步就到了蒼大爺跟前,把紫雲放下。
左文星穴位已解,忙過來問長問短,淚水直流,藍人俊見此情景,只好走上與張子厚站在一起,保護眾人。
陳青青一旁看得明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心中又喜又有些不忿。
她先是想,哼,這個紫雲姑娘也真是的,藍大哥這樣好的人不要,卻看上了左文星,我藍大哥哪一點比他差了?藍大哥對你一片真情,你卻棄之不顧,你呀你,真是個薄情的女子!
繼而又想,咦,她要和左公子好,這藍大哥就該是我的啦,好極好極。真是再好也不過,只是想起來替藍大哥不平罷了!
再說十個賊人抽出兵刃,早與何老兒潘老太廝殺起來。
何老兒一隻柺杖,宛如一條游龍,穿梭在刀劍之間,把自己封得無一絲破綻。敵方三人與之狠鬥,另兩人朝藍人俊等人衝來。
潘老太未帶兵刃,只憑一雙肉掌,周旋於兩人之間,剩下的三人也朝藍人俊等人撲來。
藍人俊早已按捺不住,回頭道:「青妹、張兄,保護好蒼爺他們,這些兇徒自有我對付,不必相幫!」
話完,大袖飄飄,當先擊出二掌。
一掌以陽剛氣擊出,猶如平地捲起一陣狂熟,罡風猛烈。
一掌以陰柔之勁擊出,無聲無息。
最先奔到的兩人也立即出掌相迎,「砰砰」兩聲大震。兩名賊人悶哼一聲,當即摔倒。
稍後的三人大吃一驚,一聲吶喊,猛撲過來,其勢迅猛,人未到也先打出一掌。
三股罡風朝藍人俊襲來,力量也十分驚人。藍人俊兩手齊施,打出混元五指標。
一聲尖銳的嘯聲響過,左右兩人大叫一聲,胸前血流如注,「叭喳」一聲,栽倒在地。
中間一人大驚,打出的掌力襲到藍人俊身上,被其護身罡氣護住,「砰」一聲響,震得他連退五步。人未站穩,藍人俊已跟踵而至,剛要打出五指對取其性命,猛聽何老兒叫他手下留情,留活口問口供,才忍而不發,只點出了一指,正中其人穴位,癱軟在地。
此刻,潘老太已打發了兩個對手,又幫何老兒擺平一個,另兩個被何老兒放倒,十二個敵人悉數完蛋。
當下眾人重新見禮,問說老太大就是玄衣修羅髮妻青鳥神劍潘翠環,蒼大爺、左二爺連忙向她行禮致謝。
見禮畢,何老兒提議先審賊人,其餘事等晚間詳敘。
張子厚一把拉下被藍人俊點了穴的賊人面巾,不禁「啊呀」一聲叫了起來。
「黃師弟,怎麼是你呀!」
那人仔細瞧了瞧張子厚,也驚喜地叫起來:「張師兄,小弟找你找得好苦啊!」
張子厚起身對藍人俊道:「幫主,屬下認識他,他名叫黃榮生,是屬下師弟,可否解了穴說話,屬下擔保他不會逃。」
藍人俊大袖一揮,黃榮生大穴已解。
蒼紫雲左文星等人眼見藍人俊武功高強,無不大為佩服,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哪!
黃榮生跳了起來,滿面羞慚,向藍人俊道謝。
張子厚道:「師弟,你怎麼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了?」
黃榮生嘆道:「一言難盡,待以後說吧。列位要問什麼,在不知無不答。」
何老兒問:「你們要將蒼大爺他們送到何處去?」
「聽說是芒碭山。」
何老兒、藍人俊、潘翠環互視了一眼。
三人都想:「好險,果然不是邙山。」
何老兒又問:「你們頭兒是誰?」
「不瞞老前輩,在下的確不知。但聽人說,是一位武功極高、已臻化境,天下再無敵手的活佛,號稱金羅漢。」
「你們叫個什麼幫派?」
「這個,在下不知,據說還未到成立門戶之日,明年端午,才有分曉。」
「你加入他們一夥有多久了?」
「一個月。」
何老兒一指地上躺著的人:「這些人都叫什麼名字?」
「在下不知,頭兒規定不許互利詢問名字、出身來歷。此次派我十二人押送這幾位,臨時編了號,以一二號為首,在下是十號。」
張子厚道:「師弟,你已誤入歧途,可裡說實話啊,以免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黃榮生苦著臉道:「小弟敢對無發誓,決無虛言。等小弟講述參加經過,師兄就會明白了,也怪小弟一時糊塗,誤信人言,其實參加不久就後悔了,但身不由己,無奈何啊!」
何老兒道:「不問了吧,先瞧瞧這幾人是誰,也許有認得的。」
張子厚黃榮生便將躺在地上的人,一個個的面巾都扯掉。
果然,有相熟的人。
一人竟是洛陽公子張經仁的手下,青臉雕胡飛,是被潘老太一掌擊斃的。
左文星、藍人俊等凡是認識的,莫不大大吃驚。
事情確實出人意料,怎麼竟有張府的人也裹在裡面,這未免太也離奇。
黃榮生道:「此人就是二號。」
何老兒問:」一號呢?」
一號睡在林邊,想逃走已不及,被潘老太擺平。
這「一號」也是眾人和熟的,你道是誰?卻原來是麒麟鏢局的鏢師徐友林。
這真是玄之又玄的事,徐友林鏢師還曾傳過少林監寺普濟大師的話,他什麼時候加入這神秘組織成了小頭兒?
疑問太多,誰也無法回答,只有慢慢去參詳了。
眾人於是動手掩埋屍體,有一人衣服被扯破,露出了一身紫衣。
蒼大爺等人體力未復,坐上了馬車,直奔漯河。
當夜住店,飯後聚在一間寬大的客房裡,互說雞公山遭遇。
原來,左文星等人在藍人俊之前一天到達信陽府。
剛住進旅店,就有一個和尚前來問訊。
和尚自稱少林寺僧,奉監寺之命前來與眾人聯絡。
蒼大爺問他:「我等並未與少林寺相約,和尚怎知我等來此?」
和尚道:「普濟師叔曾對洛陽麒麟鏢局鏢師徐友林、王開股說過少林寺發生的種種怪事,估計白馬寺及左公子等定會來雞公山一探,故留下貧僧與各位聯絡。」
蒼二爺問:「普濟大師上山了麼?」
和尚道:「今日上午進山,各位速跟貧僧進山,好互相照應。」
左文星又問少林寺上山多少人,回答說除普濟大師、普昌大師外,還有十八羅漢。這個和尚就是十八羅漢之一的慧剛。
蒼爺等又作了商議,覺得上山是遲早的事,不如先到山上一探再說。
於是眾人騎馬尾隨慧剛便進了雞公山。
上到半坡,慧剛便大叫起來,眾人一瞧偏坡,少林寺僧橫七豎八躺著,驚得一個個作聲不得。
神拐婆婆孟翠雲當即催促眾人下山,這當地林中草響,退路上紫衣人頻頻出現,手持機弩,人數至少有三十多人。
眾人被迫往山頭退去,發現那個慧剛和尚早已失蹤,才知上了人家的大當。
山頭上一株大樹上,有人以金剛指力寫了個大大的」死」字,才一見此字,就從樹上跳下了十多個紫衣人。
眾人慌忙扯出兵刃,與對方大戰起來。
才一交手蒼大爺就覺得不妙,對方武功極高,均是一流之選,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果然,蒼紫雲才打了十個回合,便被對手以點穴制住。
蒼二爺見勢不好,大呼眾人殺出重圍,走一人算一人。
左文星忙著來救紫雲,一個疏神,也被對手製住。
蒼二爺奮戰二十合,被對手擊了一掌,當場昏死過去。
孟婆婆交手二十多個回合,突然大叫道:「是你……」便隨聲倒地,沒來得及說出對手名號。
蒼大爺、左敬熙、左武星被十數強手圍攻,先後均遭點穴制住。
之後,眾人又被點了睡穴,一切渾然不知,醒來已到了樹林邊,接著藍人俊就趕來……
綜述以上情節,眾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雞公山血經之說純屬騙局,是人家設下的圈套。
黃榮生隨又說起自己參與的經過。
原來,黃榮生從山東來河南,想找尋師兄,告知恩師逝世的訊息。
這回來到洛陽,還未尋到旅店住下,就碰到了大漠狐田志關。兩人幾年前曾有數面之緣,當即站在街頭聊起天來。
黃榮生外號四海狐,田志關叫大漠狐,兩狐相遇,分外親熱。
田志關問黃榮生,這幾年在何處得意,黃榮生回答說,東走西奔,流不出名堂,打算找到師兄後,回山東開個小吃鋪,從此洗手江湖。
田志關笑道:「老兄,幾年不見,想不到會如此消沉,走走走,由兄弟作東。喝杯酒,慢慢再聊。」
二人喝酒時,田志關不斷勸說黃榮生,要他樹雄心立壯志幹出一番作為。
末了,黃榮生問道:「田兄,你說了半天,怎麼不說說該怎麼幹啊!」
田志關附耳輕聲道:「晚上,我帶你到一個去處,那裡盡是三山五嶽的好漢,只要大家湊在一起,何愁不能幹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黃榮生奇道:「田兄,幹什麼事呀!」
田志關神神秘秘地道:「這個,到那兒以後便知,黃兄若無興趣,只管抽腿轉身,回你的旅店睡覺去。」
「都有些什麼人物呢?」
「嘿,都是大名鼎鼎的頂尖高手,這些人如果抱成一團,天下各大門派,有誰能是對手?」
「說一兩個名字來聽聽。」
「不行不行,到時你一看便知。」
「不知道人也行,但總該告訴兄弟一聲,大家合在一起要幹什麼事才成啊!」
「哎呀,兄弟,你未免太死心眼兒,幹什麼事要咱們這號人操心麼,管他的,只要每月有白花花的銀子三百兩,幹什麼又有什麼關係?你說對嗎。」
黃榮生心中充滿疑惑,又十分好奇,遂在飯後尾隨他走。
最後來到一家大戶的院子,他被帶到一間大房內,發現在座的人一律紫衣,頭戴面罩,什麼模樣也瞧不出來。
「新招來的麼?報上名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