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解千千結

血字真經 公孫夢 第2頁,共2頁

他越看越真,除了蒼姑娘還能是誰?

他驚愕萬分,又歡喜無度。

「藍大哥……」蒼紫雲低頭輕喊了一聲。

「哦,雲姑娘,你……」他慌得不知說什麼好。

「藍大哥,找個地方說話,這裡行人太多。」

「走,到嘉賓樓去。」

二人默默無語,直走到嘉賓樓。

在藍人俊房中坐下後,蒼紫雲低聲道:「藍大哥,小妹對不起你。當初小妹不該許諾於你,現在小妹又不該自食其言。今日在白馬寺遇到你,突出小妹意外。思之再三,小妹鼓起勇氣來見大哥,把分別一年的情形向大哥稟明。大哥若覺得小妹無恥,待報了家仇後,要麼出家為尼,古佛青燈,終了此生。要麼小妹就拔劍自裁,以謝大哥的一番真情!」

藍人俊嚇了一大跳,忙道:「雲妹妹何出此言,愚兄決不會逼迫於你……」

「並無人迫小妹,小妹實在羞愧萬分,待小妹將前因後果向大哥陳說,再由大哥定奪。」

接著,蒼紫雲講自己如何對藍人俊外出學藝並無信心,如何遇到仇家相搏,如何被左文星接手相救。左文星又如何受傷。在左府時,左文星又如何傳她劍法,又如何發現左府中的詭譎氣氛,左夫人如何提親,父親叔叔如何答應,她自己又如何以家仇為重,又如何思忖要報答左公子深情,因此與他訂了婚。

種種情形,合盤托出。

最後又道:「藍大哥對小妹的恩情,只有來生再報,今生是死是活,也聽藍大哥吩咐,惟願藍大哥能遇到一個比小妹好十倍的痴情姑娘,世上這樣的姑娘多的是,請藍大哥不必再將小妹放到心上……」

她泫然欲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藍人俊並非心如鐵石的人,一顆心早已如蠟遇火,軟稀稀的了。

他連忙道:「雲妹快不要這樣說,愚兄豈能裁決你的生死。只要雲妹稱心如意,愚兄豈是破壞他人良緣的小人。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愚兄決不怪你!」

蒼紫雲羞愧萬分,道:「大哥心寬似海,容人之過,小妹萬分感激,大哥若不嫌棄小妹,從今後就以兄妹相稱吧。」

藍人俊忙道:「好的好的,今生今世你我就以兄妹相稱。」

蒼紫雲深情地注視了他一眼:「大哥,小妹去了,現住定鼎門旁邊的明教坊青龍巷,血經之事與小妹家仇,多多拜託大哥了!」

藍人俊面對相思的人兒,哪有不言聽計從的,又連忙點頭道:「是是是,愚兄一定為此盡力,雲妹儘管放心!」

蒼紫雲面露微笑,臉上掛著淚痕,站起來告辭。

藍人俊恨不能將時光留住,將她留在這間小小的房裡,就這麼面對面侃侃而談,永無止時……

待紫雲走後,他獨自玩味著剛才與她的一番對話。想著想著忽又生起自己的氣來。

他本來有一肚子怨氣要發洩,有一腔情愛要傾述。他要質問於她,為何許下的諾言不遵守,中途易爆。他要她捫心自問,要她良心發現。要她痛哭流涕,省悟悔改,與他結成天造地設的一雙。

可是,見了面,他的怨氣消散了,一腔情愛也無法表自出來。她說什麼他就只有點頭的份兒,還陪著小心,生怕傷了她的心兒。

這到底算怎麼一回事?

他日思夜想,這相思之苦可是好受的?

唐人詩云:「相思長相思,相思無限極。相思苦相思,相思損容色。」

自己一年來的相思情,難道不是這樣的麼?在黃山上的一年,哪天不想著她不正是為了她的家仇,才毅然離開她去訪名師學藝的嗎?

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離開她去學什麼武功?這不好了,武功雖學成,卻把相思的人兒丟了,這不是拾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唉,這真是教泥菩薩認字——白費功夫,夢中捉賊——枉費心機!

啊喲,不對不對,師傅他老人家說了,豈能只為一家之仇而學藝?眼界心胸豈能如此狹小?學得一身絕技,為的是除暴安良,剪除兇徒,行俠仗義。師訓豈能違?我未免成了個心地狹隘、胸無抱負的小人了。慚愧,慚愧,君子豈能為兒女私情忘了匡扶正義的大任?

這樣反覆一想,心胸頓覺開朗了許多。

這時,何老兒帶著個人進來了。

這人卻是又矮又小的神扒張子厚。

何老兒道:「這小子在嘉賓樓附近轉悠,我老兒以為他要打鬼主意呢,便把他帶了來。」

張子厚道:「這就冤枉了,小人是來見二位的。」

何老兒笑道:「你怎知我二人住此?」

張子厚嘻嘻一笑:「那夜二位放了小人,天明後二位的行蹤沒離開小人的兩眼。」

何老兒笑罵道:「怎麼,你小子不服氣要報仇麼?」

張子厚道:「豈敢豈敢,小人未吃了豹子膽,怎敢再來捋虎鬚?」

藍人俊道:「張兄,別小人小人的,你我不打不相識,以兄弟相稱吧。」

張子厚大喜,但嘴上卻說:「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何老兒罵道:「你小子心口不一,還是決說出你來找我們的用意吧!」

張子厚道:「在下這幾日都在思恭坊從仁大街張經仁府第附近打轉,以報前仇。張府警衛森嚴,不易得手。但在下都不死心,捺下性子等候時機……」

何老兒笑道:「你好大的膽!」

張子厚笑道:「幹我們這一行的,膽不大可不行。今日上午,也就是一盞茶功夫前,在下窺見張府爪牙赤臉雕胡飛、黑太歲張大龍,一邊一個,架著一個俊俏的少年公子進店去了,那公子似是女扮男裝,被點了穴,動不能動,叫不能叫,只有滿面淚痕,張經仁這小子實在是個壞坯子,表面堂堂是旱是個富家公子,骨子裡幹後壞事,擄掠良家婦女進府,豈能是好事?在下本想出頭堵截,但自忖不是兩個傢伙的對手,故趕緊來找二位設法。況且這位女公子,在下是相識的,不能不救。」

「她是誰啊?」

「開封府吉鳳幫幫主的千金小姐陳青青。」

「啊喲,這還得了!你嚕嗦了半天原來是她,怎地不早說呀!」藍人俊跳了起來。

何老兒也道:「不妙不妙,事不宜遲。趕緊設法救人要緊。」

張子厚道:「張府能人多,只怕還得等到天黑……」

何老兒罵道:「救人如救火,豈能等到天黑,現在就走呀!」

藍人俊道:「快快快,到張府索人!」

張子厚道:「也好,反正是在下親眼所見,他賴不掉的、只是我們只有三人,對方……」

何老兒罵道:「你怕什麼?快走快走!」

三人急急忙忙出了嘉賓樓,往大街上奔去。

行不多遠,卻聽人大叫:「藍相公!」

扭頭一瞧,後面追上來六條漢子。

為首的竟是吉鳳幫幫主陳子壽和金牛幫幫主祝勇。後面四人是吉鳳幫二舵主駱振興、三舵主郭炳,金牛幫白牛堂堂主阮金榮,青牛堂堂主談天成。

雙方見面,甚是高興。

張子厚叫道:「幫主,是來找青青的麼?」

陳子壽道:「不錯,張兄弟如何知道?」

「說來話長,女公子有難,快走!」

「青青怎麼了?」

何老兒道:「邊走邊說吧!」

一行人急急忙忙向思恭坊奔去。

張子厚說了青青被擄情形。

祝勇大吼道:「張經仁欺人太甚,今日正好和他結帳!」

陳子壽氣得也叫道:「拼這條老命,與張經仁一決雌雄!」

青青是陳幫主獨女,青青一走,就被發覺,經過商議,料定她是來洛陽找藍人俊,於是決定親自來找,其餘人來也不管用,她決不會聽。金牛幫主祝勇當即表示洛陽地熟,願意協助尋找。

北市是洛陽商貿區,所以先到北市下榻,不意卻碰上了藍人俊他們,真是再巧不過。

聽說青青救擄劫,陳幫主心如火燎,恨不能肋生雙翅,一下飛到張府。

其餘堂主也憤怒填膺,警與張經仁一拼。

談話間,便到了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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