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血字真經 公孫夢 第2頁,共2頁

待聽夫子自道,說是陰掌,不能提氣,而且還搬出他師尊的訓導為證,真叫人啼笑皆非,又不是小孩說話。

朱彪吃他拍了一下,老臉發燒,橫行江湖二十年,卻敗在一個書呆子手上,再聽他這一番話,不是有意辱弄自己又是什麼?氣得他大吼一聲,猛提真氣一下跳出,兩臂高舉,恨不得一下把藍人俊抓死。

他真氣一提,便覺整個內腑痛如針扎,就象有萬千顆又細又小的針,紮在五腑內臟上。

人落地時,喉頭一甜,「哇」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足一軟便跪倒一足,然後撲倒在地。

這一下,嚇得眾人目瞪口呆。

藍人俊的話不錯,果然他的陰拿有這麼厲害!

何老兒笑道:「不聽話便是這般結果,吳修德,還要較量下去麼?」

藍人俊一下傷了兩人,這份功夫當真驚世駭俗,若再加上神杖翁這個老鬼,自己一方顯然已落了下風。吳修德人雖兇狠,但畢竟不傻,因此便惡狠狠道:「何老兒、姓藍的,這事沒完也完不了,等著瞧吧!」

一行人背起朱彪、喻安邦狼狽走了。

徐海峰和眾鏢帥立即向藍人俊祝賀,對他的武功讚佩不已。

常春更是抓住藍人俊的手,不斷喊藍大哥,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顧鶯鶯暗想,昨晚要是動手,自己師兄妹就輸慘了,幸而人家慈悲,也不追趕,否則,真夠好瞧的。這個藍人俊雖具上乘武功,卻絲毫也不顯露,這樣的人真是難得。

她不由產生了幾分好感。

事情既了,眾人轉回嘉賓樓。

常春跟著藍人俊回房,似為今夜所見而興奮,一點也無睡意,要向藍人俊請教。

他嘆口氣道:「藍兄,小弟自從藝成,眼高於頂,自以為所學,行走江湖已無大礙,今夜一見,方知天外有天,小弟與藍兄年齡相仿,武功差得這般遠,實在慚愧,小弟有個不情之情,想請藍兄指點,不知藍兄可肯?」

藍人俊見他心誠,便道:「常兄,在下學武也才一年,這‘指點’二字實不敢當。」

常春道:「藍兄不必過謙,這學武一年之說,令小弟瞠目,藍兄實在是聰穎過人,想小弟學武十載,還比藍兄差得遠,真叫小弟無地自容了。」

藍人俊被他誇讚得不好意思,但心裡也著實高興,兩人談談說說,十分投契。

常春講了自己在峨嵋山學藝,與同門師兄弟互相切磋,練武后遊玩山景的情形,使藍人俊羨慕不已。

藍人俊道:「我與你就不同了,只有恩師老人家和我兩人,也無人與我對招,所以臨敵時還會心慌呢!」

常春道:「雖然無人對招,但令師功臻化境,你學的功夫俱是一流之迷,令師又專心教你一人,是以武功有長足進步。而我們同門太多,師傅照顧不過來,你說可是?」

藍人俊道:「這話不錯,有道理。」

「藍兄學了些什麼拳掌兵器呢?」

「不多,師傅老人家只教了一套拳,兵器麼,在下無意中獲得《煞魔劍譜》,師傅就只教了這套劍法,別的麼,只講述了天下各大門派的武功特點。所以,不瞞你說,與人動手我很心虛,因為學得太少了呀!」

常春聽了極為興奮,道:「這麼說來,江湖傳言藍兄拾得《煞魔劍譜》不虛了?」

「這倒是真的。」

「藍兄福澤渾厚,居然得此武林至寶,令兄弟羨煞!」

「只是無意中得到罷了,運氣好而已。」

「藍兄該把秘籍收藏到一個穩妥隱秘的地方才是,江湖上人人覓而得之,習得此劍法,天下無敵矣!」

「不對,家師曾言,此劍法也存有不少破綻,況天下之大,能人眾多,算不了第一的。」

常春心想,這樣的寶籍怎還能有破綻,只怕是故意這樣說說,以免別人生妒吧!

「藍兄劍譜定要小心,對外可不能說自己獲此秘寶,以免招禍。」

「多謝常兄關懷,劍譜就收在我懷中袋裡,別人拿不去的。」

兩人談談說說,又過了一個更次,到得四更了,便同榻並臥。

天明,何老兒起身後仍不見藍人俊起床,便敲他房門,敲了幾下,不見動靜,心想,年青人畢竟好睡,昨夜又折騰半夜,就讓他多睡吧。

於是回到自己房間,見顧鶯鶯正從門前走過,便道:「小妞兒,哪裡去?」

「我去叫常師兄,師叔與師兄妹們可能已到洛陽,得去聯絡呢。」

「嘿嘿,你師兄還未起來,由他睡吧!」

顧鶯鶯不好意思再去,便到老兒房中來。

兩人聊了一會閒話,徐海峰親自來訪,去用早點。

把門捶了半天,藍人俊居然沒有反應,常春臥室門口,顧鶯鶯也叫不開門。

咦,情形不對。

何老兒將掌按在門上,用上內勁,門被強行推開,只見藍人俊面紅如火,正在鼾睡。

哪有練武人這麼不驚醒的?

何老兒心知有異,便來到床前,伸手去搖藍人俊,他依然大睡不醒。

過道里顧鶯鶯舉起粉拳,把門敲得「通通」響,裡面也無人應聲。

何老兒大驚,知道著了道兒了,便忙著出來,一掌將常春的門震開,只見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全未動過,人卻不知哪裡去了。

顧鶯鶯大驚:「咦,師兄怎麼不見了?」

徐海峰道:「糟,只怕是出了事!」

顧鶯鶯問:「藍大俠也不在麼?」

何老兒道:「他倒在,只是叫不醒。」

顧鶯鶯忙過來張望,果見藍人俊沉睡不醒,面上如蘋果般紅赤。

「咦,藍大俠其非中了醉魂散?」她不由失口叫出聲來。

「醉魂散?這是什麼東西?」徐海峰問。

「我和師見從四川來時,路上曾遇一飛賊,被我倆制住,從他囊中搜出了一隻小瓶,裡面裝的就是醉魂散,這東西只要有少許彈在人的臉上,氣味就會從鼻孔中鑽入,毒性很大,人要一個對時才會醒,醒來後四肢無力,要十天半月才會恢復,藍大俠怎麼會中了這種東西呢?」

何恩佑道:「莫非飛賊昨夜光臨?」

顧鶯鶯道:「他那瓶藥被常師兄揣著,他哪裡還有?再說有也沒用,師兄廢了他的武功,他怎麼會到洛陽來呢?」

何恩佑一笑,道:「那就奇怪了,是什麼人還有醉魂散呢?」

說時拿眼瞧著顧鶯鶯。

顧鶯鶯道:「據那飛賊說,這瓶醉魂散是他師傅煉製的,是獨門迷藥,別的人不會有吧,老前輩說對嗎?」

何恩佑道:「奇怪奇怪,一個著了道兒,一個卻不翼而飛,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顧鶯鶯聽老頭兒話聲不對,突然一下猛省過來,失聲叫道:「哎呀,莫非師兄他……」

下面的話沒說,嚥下了。

徐海峰道:「常大俠不會幹這種事吧,他迷倒藍大俠幹什麼呢?」

顧鶯鶯道:「對啊,我不該如此想的。莫非是賊人來,師兄不敵被擒,又授走了這瓶醉魂散,再去把藍大俠迷倒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因為說著說著她自己也覺得太不可能。

試想,常春要是遇敵,藍人俊豈能不知?何老前輩又豈能不知?

何老兒道:「昨夜你師兄並未回房,而是到了藍老弟的屋裡聊天,四更後不聞語聲,大概他們同榻而眠,今日早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其中道理不難明白。」

顧鶯鶯急問道:「快說呀,老前輩!」

「你師兄盜走了藍老弟的《煞魔劍譜》,事情如此而已!」

此話一齣,如五雷轟頂,顧鶯鶯嚇得臉也白了,顫聲道:「老前輩不可如此說,我師兄一向為人正派,怎會幹出如此卑劣之事,也許是別的原因,只是暫時不知而已,相信總有一天事情會水落石出。」

何老兒瞧她簡直要哭了,不禁嘆口氣道:「古人云:「我以不貪而寶’,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不貪’二字?你師兄的事,待設法將藍老弟救醒,一切自會明白。」

說完,他請徐海峰幫助,把藍人俊扶起來坐著,然後打個盤腿在床上坐下,一手按在藍人俊的百會穴上,以真力貫入,替他驅毒。

顧鴛鴦將房門掩上,坐在窗前椅上護法。

一個時辰過去,何恩佑頭上白霧凝聚,藍人俊卻悠悠醒轉。

他見顧鶯鶯坐在窗前,十分奇怪,又覺後面有人扶住自己,不禁莫名其妙。

顧鶯鶯叫道:「藍大俠醒了。」

徐海峰方才放開藍人俊,從床上站起來。藍人俊又見何老兒閉目打坐在床上,奇怪地問道:「這是幹什麼?在下一覺睡到現在,讓諸位久等了,抱歉抱歉!」

顧鶯鶯忙問:「藍大俠,我師兄呢?」

「咦,他昨夜和我同榻共眠,莫非早起出外去了?」

顧鶯鶯見何老兒所說是真,心裡一下猛跳起來,再無勇氣問出下面的話。

藍人俊並不以為意,從床上下來,在窗前另一張椅上坐下。

何老兒收了功,也從床上下來。

他問:「藍老弟,可曾丟失什麼東西麼?」

藍人俊驚詫莫名,道:「老爺子說笑話,在下怎麼會失東西?」

「你摸摸懷中,劍譜還在嗎?」

「不必摸,自然在的。」

「你摸摸看也無妨。」

藍人俊無奈,懶洋洋把手伸進了懷裡。

三人全把目光對準了他的手,顧鶯鶯連大氣也不敢出,心象小魔般亂跳。

藍人俊的手一伸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懷揣的寶籍只有《煞魔劍譜》,他抄的那份「紫微二元導引術」,師傅叫他燒了,如今袋中空空如也,劍譜已不翼而飛。

他愣住了。

其他三人大氣也不敢出。

半晌,他吸了口氣,把手抽了出來。

顧鶯鶯臉色大變,兩隻眼睛死盯住他。

何老兒問道:「怎麼,不見了?」

「唉,真如老前輩所說,不見了呢!」

顧鶯鶯一下從椅上跳起,箭一般往外躥。

但她沒能走掉,被何老兒一把拖住了。

「姑娘,你幹什麼?」

「我……我……我找他去!」

「找他何用?你找不到的。」

「不,也許他到師叔那兒去了。」

「如果沒有去呢?」

「走到天邊也要找到他!」

「找到他又怎樣?」

「我……」顧鶯鶯淚流滿面,話也說不下去了。

何老兒嘆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與姑娘無關,姑娘不必如此難過。」

藍人俊道:「一本劍譜,不值如此傷心,其實,常兄要學,也儘可明說的。姑娘,由他去吧。學了劍譜,只要為人正道,那也不妨事的。」

顧鶯鶯拭乾眼淚道:「做人心術不正,學了絕技又有何用?我一定要追回劍譜,原物奉還,否則……」

何老兒忙道:「劍譜是要找回來的,姑娘休要著急,慢慢再設法吧!」

顧鶯鶯一跺蓮足:「等我到師叔那兒看看再說。」

她執意要走,留之不住,只好任她去了。

何老兒嘆息道:「常春和顧鶯鶯本是極好一對,這一來,拆散了鴛鴦。」

徐海峰搖頭道:「人心不古,正道名門子弟也幹出如此丟人的事,可惜可嘆!」

藍人俊道:「劍譜本不屬我有,什麼人都可以學的,隨他去吧!」

徐海峰道:「藍兄弟大人大量,這也是少見得很咧。」

何老兒道:「待峨嵋的尊長來了,我老兒要告狀去!」

藍人俊道:「不必不必,為常兄留條後路吧。」

何老兒讚揚道:「宅心仁厚,不愧君子,交你小老弟這個朋友,值得值得!」

徐海峰也十分佩服,對藍人俊又加深了一份認識。

吃完早點,三人計議,到白馬寺拜訪方丈大師,商量共同追尋血經的辦法。

於是出了嘉賓樓,直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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