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這剎那,範紈蘭,文芷鵑,妃湘君的眼角皆微微低瞥……
就在這時,霍見宋嶽起立向酒叟拱手道:「前輩,你……你何必宣佈!」
在大庭廣眾之前,四女旁坐,他不知道「酒叟」是代哪一個做說客,不由心中一片焦急!
在自己尚未與她們四個個別協調,求取諒解之前,「酒叟」這一宣佈,實在大傷腦筋,至少傷了三個少女的心,故而立刻阻止。
但口中卻無法說出一個理由,臉色不由微赤。
「酒叟」更誤會了,以為宋嶽皮嫩,哈哈一笑,道:「老弟,人生百年總要娶妻成家,你又不是十七八歲大姑娘,有什麼害怕的?」
說完,又是一陣取笑!
宋嶽更加臉紅耳赤,心中埋怨道:「酒叟前輩,你何必這樣多事?莫不是二杯酒滑了你的舌頭!」
心中這樣想著,口中更加急道:「酒叟前輩,我……我不是指的這些!」
「那你是指什麼?哈哈哈!」
「酒叟」一見平日口齒伶俐的宋嶽,口吃起來,更加大笑。
宋嶽迫不得已,含糊地道:「你怎不先通知我一聲?同時宣佈得太早!」
「酒叟」又笑道:「何必通知,其實你心中早該有數,而此時當著天下武林宣佈,正是時候。
宋嶽暗暗長嘆,情形如此,只有以後再講了!
這時廳中群雄已頻頻催問。
酒叟大聲道:「我話先宣告,只是一個現成媒人,女方就是名聞川中的‘織女天星’商亞男!」
此話一齣,滿堂喝彩之聲,宋嶽目光一瞥,倏見一雙充滿幽怨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震。
這對目光,正來自「飛羽仙子」紀湘君,想起她甘願犧牲自己女兒清白,合體療傷一幕,宋嶽熱血沸騰,倏然起立,大聲道:「承酒叟前輩好意,但我宋嶽早已與紀湘君有白首之約……」
廳中群雄臉色俱是一怔,剎那之間,鴉雀無聲!
這一突然變化,使「酒叟」喝下去的酒清醒一半,愕然相對!
尤其席上的四女,各人臉上的神色皆起劇烈的變化。
「飛羽仙子」神色由幽怨轉為安慰,嬌容映桃霞,一片緋紅,而嘴角掛著一片淡淡的微笑。範紈蘭與文芷鵑,似乎同病相憐地互望一眼……
而商亞男,嬌容由紅轉白,由白漸漸變青,深澈的秋波中,所射出的光芒,充滿了羞!恨!怒!
倏然……
她一立起身,推起椅子,一聲不響,人形一晃,已掠出大廳,急步向賓舍女房奔去。
範紈蘭與文芷鵑也輕輕一聲幽嘆,相繼離開。
而「飛羽仙子」妃湘君,自覺應該回避一下,緩緩起立,姍姍步出。
這原是剎那之間變化。
宋嶽一片煩惱,心中像被什麼東西所堵塞,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一見商亞男含恨而出,心中一怔,恐防意外,正欲推椅起身,卻被旁邊的「酒叟」一把按住,低聲道:「老弟,你別忘了今天是羅浮開派之日,你是主人!」
宋嶽頹然坐下,默默無言。
不錯,酒席正興,主人如先退,對禮節而言,實在大不恭敬。
只見酒叟又迅速道:「女孩子的心量都窄,這件事,老頭子等下再與你慢慢安排。」
他匆忙安慰了宋嶽,其實心中也十分苦惱,幫忙幫了倒忙,怎不令他有苦說不出。
但究竟薑是老的辣,「酒叟」表面仍是從容地哈哈大笑,舉杯向廳中群雄,道:「來來來,我老頭子一時記錯了人,不論怎樣,總算是一大喜事,宋掌門人榮登盟主之位,再定百年之喜,大家喝一杯!」
廳中鬨然喝彩,恢復了鬧鬨鬨的場面。
於是菜餚如流水般地搬出,宋嶽成了取笑恭維的物件,盛會有這樣結果,確是最圓滿的,這應歸功於「酒叟」的安排。
但是,宋嶽卻一片苦惱,心波激動,簡直坐不安席
為了禮節,為了保持鎮定,他不能不保持外表雍容的氣度,張開笑口,周旋於賓客之間。
這時,他簡直有點恨「酒叟」,好像剛完成的一幅畫,酒叟自己再去塗上一筆墨,這真是敗筆。
所謂「酒人愁腸,人更愁。」宋嶽在愁苦滿腹下,不覺微醉,真是「醇酒最易愁腸」。
這席酒一直吃到日落西山,才盡興而散。
接著武林群雄紛紛離去,宋嶽忙著一個個送客。
經過這一段忙碌,已經是月經中天。
一天來的疲倦,使宋嶽不禁想休息一下……
他蹌踉回到寢室,擁被假寐,在淡淡月色的朧照下,竟在不知不覺中睡去,可是他卻不知道這一疏忽,另一場搏鬥,卻在無聲無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