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年輕!」
「比起你來,總要大幾歲吧,不年輕了。」
「我是說,像您這種年紀,便當上了副特使,怎能說不年輕呢?」
「本谷的弟子中,比我年輕的還多得很。」
「雖然也有比您年輕的,但卻沒有您這種身份地位,拿剛才那位高香主來說吧,可能已經有六十歲了,你的官卻比他大。」
「官大有什麼用?」
「用處可大啦,俗語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高香主本來是這裡最大的,可是見了您,他就大不起來了,就拿剛才的事來說吧……」
「剛才有什麼事?」
「他本來要我好好陪他,而且晚上還要……算啦,不說啦,現在他晚上什麼事也沒有了。」
「你好像很喜歡他?」
「誰說的?」
「剛才我在門外站了很久,明明看到你和他那麼親熱,如果你不喜歡他,怎麼會那樣子?」
「那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我是專門服侍人的,但是有一個人,人家卻是打心底喜歡……」
「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寶珠說著,便起身一屁股坐到向雲奇大腿上,還故意把身子扭幾扭。
向雲奇是男人,若他不知寶珠的底細,在這種情形下,不動心那是騙人的,但現在他卻不但半點無動於衷,反而感到噁心。
他連忙推開寶珠道:「好好坐著講話。」
寶珠兩眼眨著道:「副特使不喜歡人家這樣?」
「不是不喜歡,要親熱晚上再來,現在辦正事要緊。」
「正事?什麼正事?」
「那就實對你說吧,我是奉命來調查事情的。」
「調查什麼?」
「就是前幾天發生的那件驚人大血案。」
寶珠頓時變了臉色,打了個哆嗦道:「提起那件事,我是親眼看到的,到現在想起來還好怕。」
「就因為你是親眼看到,所以我才要問你,聽說那晚本谷弟子們,幾乎全被殺光,逃出去的沒有幾個,不知姑娘們的情形如何?」
「姑娘們也全跑光了,剩下的只有我一個。」
「你為什麼不跑?」
「我對谷主忠心不二,當然不跑。」
「那晚你躲在哪裡?」
「躲在柴房的草堆後面,真是老天有眼,不曾被搜到。」
「這樣看來,你該是本谷一位了不起的功臣,事後有沒有什麼獎勵?」
「高香主已經決定提升我為這裡的管事,不過還是要服侍男人。」
「有獎勵就好,目前有沒有新的姑娘來報到?」
「只有兩個。」
「人呢?」
「他們現在在接受訓練,還沒接客。」
「訓練?」
向雲奇一愣:「訓練什麼?」
「當然是和男人上床以後的技巧。」
「誰擔任教練?」
「高香主親自負責講解,目前只好由我擔任示範。」
「你行嗎?」
寶珠輕輕擰了向雲奇一把。
她把媚眼一拋道:「人家是老資格了,當然行,不然頭頭們為什麼都喜歡找我,現在講也沒用,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到什麼時候就知道?」
「當然是晚上上了床以後,那時我一定服務周到,包君滿意。」
向雲奇只是淡淡一笑:「暫時不談這些,我想問你一些別的。」
「副特使想問什麼?」
「那件血案,真是二號武士乾的嗎?」
「當然是他,大家都眼睜睜地看到,怎麼會假?不過……」
「不過什麼?」
「事後沒死的人卻又難免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二號武士怎麼會有那麼高的武功?」
「據說二號武士本來就身手不弱。」
「可是那些和他交手的人,其中也有武功很高的,二號武士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殺那麼多人,何況他還是受了傷才到這裡來的。」
「事後毛特使是否來過?」
「特使第二天一早就來察看過,那些屍體都是她帶人來處理的。」
「特使說過什麼?」
「她也覺得可疑,認為二號武士不可能有那麼高的武功。」
「這位高香主的武功如何?」
「不知道,至少應該比武士的武功高。」
寶珠說到這裡,忽然問道:「副特使,香主的地位,已經不算很小了,您怎麼不認識他?」
「本谷香主多得很,各分壇和各堂都有香主,我怎會認識那麼多。」
「可是他好像也不認識您?」
「我是總壇的人,高香主一向多在外面活動,能見到我的機會自然也不多。」
兩人又談了一陣,寶珠道:「副特使,您一定很累了,現在離晚飯時間還早,就先小睡一會兒吧!」
向雲奇道:「晚上再睡也是一樣。」
「晚上有我陪您,只怕您想睡都睡不著。」
「那我就不用你陪了。」
「您別說得那麼好聽,如果沒有我陪,您就等於白來特約樂園了。」
「很好,晚上領教。」
「您太客氣了!」
向雲奇站起身來道:「我在哪一間房休息?」
寶珠道:「您現在身份最高,是特約樂園第一號人物,當然要把最好的房間讓給您住。」
說著也連忙起身,在前引路道:「副特使請隨我來!」
最好的房間,當然就在堂屋裡。
向雲奇隨寶珠進入靠右的一處房間道:「副特使還滿意吧?今晚高香主只好把這房間讓您了,您看怎麼樣?」
房間雖然佈置得富麗堂皇,向雲奇也不想細看,他坐上床道:「你去吧,有事時我會隨時喚你。」
向雲奇的確想休息一下,因為天色未晚,尚不是行動的時候,先養養精神,待會兒才好辦事。
寶珠站著未動,道:「要不要我替副特使捶捶背、捏捏腳、按摩按摩?」
向雲奇擺手道:「這裡不是澡堂,用不著這一套,你只管去吧!」
一覺醒來,外面天色已暗。
向雲奇剛坐起身,便見寶珠推門而入道:「副特使這一覺睡得時間不短,一定恢復精神了?人家早就想叫醒您,見您睡得很甜,才不敢打攪。」
向雲奇這才知道房門未關,萬一被瞧出破綻,中了暗算,那真是悔之不及。
「副特使,我已經替您準備了一桌酒菜,擺在外廳裡,現在就去用吧!」
出了房門便是外廳,果然已擺了一桌酒菜。
向雲奇肚子早就餓了。
他坐下來道:「通知過高香主沒有?」
寶珠眨眼問道:「通知他什麼?」
「通知他來作陪。」
「副特使想要他作陪?」
「我只是問問你,有沒有通知他?」
「您先前不是不希望他替您接風洗塵嗎?所以我也不敢通知他,副特使是不是要我通知他?」
「你的意思呢?」
「我一切聽副特使的,自己怎麼敢有意思。」
「沒關係,現在我想聽你的。」
「如果由我看,就用不著通知他。」
「為什麼?」
「高香主很嚕嗦,由我一個人陪副特使,不是更有意思嗎?」
「那就不必通知他了,就咱們兩個,好好喝上一頓。」
「副特使的酒量一定很好?」
「你呢?」
「也能喝上幾杯,但若和副特使比,一定差得多了。」
「別客氣,咱們現在就開始。」
於是,兩人對飲起來。
寶珠果然有酒量,但又如何能與向雲奇相比,在向雲奇一杯接一杯的邀飲下,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伏在桌上不動了。
向雲奇又吃了些飯。
然後他拍拍寶珠肩膀道:「特三號,你還能不能再喝一些?」
寶珠早已像條豬,根本沒聽見向雲奇說些什麼。
向雲奇立即把寶珠抱進房間,放到床上,拉過一條被子蓋上。
這是他早已計劃好要這麼做,留下寶珠一命,也許以後還有用處,然後再開始行動,而行動經過,則要使寶珠全不知情。
他決定除去香主高寶泰,否則,不知又將有多少姑娘受害。
當然,除去高寶泰,神秘谷仍會繼續派人來重整特約樂園,但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這樣做,至少會使對方恢復特約樂園的工作,延遲一段時間,同時也可以製造對方內部的不安。
他佩好長劍,吹熄堂屋的燈,來到屋外。
屋外暗處,正站著一個人,赫然是高寶泰。
這使向雲奇越發殺機熾燃。
顯然,自己與寶珠在廳內飲酒進餐的事,這老小子已經看到。
不消說,此刻高寶泰對他也必極度不滿。
這是誰都可以想到的。
高寶泰身為香主,又是這裡的負責人,而向雲奇和寶珠飲酒進餐,卻不請他前來作陪,等於沒把他放在眼裡,也等於是對他一種侮辱。
他焉能不惱?
向雲奇裝作若無其事般道:「是高香主嗎?你怎麼在這裡?」
高寶泰哼了聲道:「老夫飯後隨便走走。」
「那太好了,在下正想和高香主一起走走。」
「天都這麼晚了,有什麼好走的?」
「在下明天一早便要離開這裡,必須瞭解一下這裡的狀況,以便回去好向毛特使稟報。」
「副特使若想知道什麼,一問一答就夠了,根本用不著到處走。」
「我想到超生洞看看。」
「副特使為什麼要進超生洞?」
「不是進超生洞,只是去看看。」
「好吧,老夫奉陪。」
兩人開始向谷後走去。
高寶泰搭訕著道:「想不到,副特使從沒到過這裡,卻對這裡的環境很清楚?」
向雲奇淡淡地道:「雖然沒來過,總還聽人說過,尤其是超生洞,在下非常重視。」
「為什麼?」
「這種地方,如果處理不好,必定臭氣沖天,汙染環境,到這裡來的弟子,都是尋樂子的,怎可掃了他們的興致。」
「莫非副特使有辦法讓超生洞不臭?」
「當然有。」
「有何良方?」
「很簡單,先把屍體火化了,再把骨灰扔進超生洞,問題豈不就解決了。」
「這辦法不錯,老夫決定採行。」
說話間已到達洞口。
陣陣的惡臭,沖鼻而來。
向雲奇向裡張望了一下道:「這大概就是超生洞口,想不到臭氣竟是如此嚴重。」
「這也難怪,前幾天叛賊二號武士殺了幾十個人,屍體全都扔進超生洞,哪有不臭的道……」
高寶泰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猛然一指朝向雲奇側腰點去。
一聲悶哼,向雲奇倒下了地。
「高香主,這是做什麼?」向雲奇驚問。
高寶泰嘿嘿笑道:「好小子,老夫豈是那樣容易被你矇騙過去的!」
「這話什麼意思?」
「老夫先前的確並未懷疑你的身份……」
「現在為什麼懷疑起來?」
「晚飯前有位弟子從谷外回來,是他告訴了老夫。」
「他說什麼?」
「那弟子是奉毛特使之命來和老夫聯絡的,他告訴老夫,毛特使那裡,根本沒什麼副特使。」
「那可能是他不知道。」
「你還敢狡辯?如果你真是副特使,又是毛特使派來的,那名弟子就該直接找你,他不找你,卻找老夫,這就證明了一切。」
「高香主,就算在下不是副特使,你又想怎麼樣?」
高寶泰發出了獰笑:「是你自己要進超生洞,老夫就完成你的心願。」
向雲奇搖頭道:「對待自己人,這樣做未免太狠了吧!」
「就算你是本谷的弟子,如此膽大妄為,老夫也有權這樣處置你,況且本谷弟子也不全是好東西。」
「這話又怎麼講?」
「就以二號武士來說吧,他是本谷弟子,但卻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這又做何解釋?」
向雲奇深深嘆了口氣道:「好吧,也許這是我冒充副特使罪有應得,現在我全認了,能死在超生洞,也是一件好事。」
「你很知足?」
「人生在世,遲早總得一死,在下能以副特使的身份而死,死了也值得,更何況馬上又可以超生。」
「好吧,老夫現在就拖你進超生洞!」
高寶泰拖起向雲奇一條腿,便往超生洞走。
哪知他剛走沒兩步,便慘叫一聲,也倒下去。
向雲奇由地上一躍而起,又把高寶泰倒拖回來。
原來向雲奇早就有備,雖然不小心被對方截了一指,但卻並未被點中穴道,剛才只是做戲罷了。
高寶泰萬萬想不到偷雞不著蝕把米,只有硬起頭皮強撐。
「高寶泰,你這老小子現在夢醒了吧?」
高寶泰穴道被制,四肢無法動彈,連說話都有些吃力,齜牙咧嘴地道:「你……究竟是誰?」
「在下就是那位前幾天殺了你們十個人的二號武士。」
「你……」
「現在該你說實話了!」
向雲奇揚手先摑了高寶泰兩個耳光。
高寶泰被打得口、鼻鮮血直進。
向雲奇聲音雖小,語氣卻透著無比殺機:「毛九娘在什麼地方?說!」
「老夫……不知道!」
一陣噼噼啪啪,又是幾個耳光。
「老小子,你說是不說?」
「老夫……就是不知道!」
向雲奇料想問不出什麼來,不願多耽誤時間,揚手一掌,直向高寶泰當胸劈去。
這一掌力道實在不輕,縱然肚皮未破,但內臟六腑必定震得全離了原位。
向雲奇抓起一條腿,直向洞內拋去。
這一拋,足足丟擲四五丈,縱然沒丟進超生洞,大概也差不多了。
他回身向特約樂園方向走去。
剛走出二三十步,兩名大漢迎面而來,其中一個還手持燈籠。
向雲奇停下腳步,等著兩名大漢來臨。
不大一會,兩名大漢便已到達面前。
那手持燈籠的問道:「你是什麼人?」
向雲奇道:「副特使,難道高香主沒對你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