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淫娃脫魔穴

腥風血雨 公孫夢 第1頁,共2頁

「你除不了那麼多。」

「什麼?還有?還有哪些?」

「廢話,你指望我會告訴你嗎?」向雲奇已不再裝假聲音。

「你……不是二號?你是什麼人?」一號聽出聲音不對,退了一大步,手摸兵刃,作出準備動手之勢。

向雲奇心裡同時也泛出殺機。

事已至此,除了放倒一號,別無他途。

「一號,咱們之中,必須有一個進超生洞對不對?別的什麼也不必問了!」

「嘿嘿嘿嘿,你想進超生洞也沒那麼容易,老子要活口,交給特使發落!」

「那就要看你手底下有沒有這兩下了。」

一號沉哼了一聲,不再開口,左手一揮,右手揚了起來,手中握的是牛耳尖刀,專割喉嚨的。

向雲奇已有經驗,對方先揮左手是放毒,毒對他起不了作用。

一號停了片刻才舉步前欺,他是等放出之毒起了作用後才動手,這樣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向雲奇故意打了個踉蹌。

一號的利刃飛快遞出,手法相當詭異。

他們用刀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刺出的部位並非要害,顯然是準備留活口逼供。

向雲奇就勢斜扭旋身,閃電般出手扣住對方持刀右腕,左手同時駢指點出。

一號做夢也沒料到眼前的叛徒二號,就是近兩年來名震關洛的向雲奇。

人癱下,利刃落地。

向雲奇順勢一把抄住對方身軀,同時撿起牛耳尖刀,左右一望,便俠著一號進入洞口。

在這種情況下,臭味是次要的了。

他停在距洞口八尺遠之處,這樣惡臭不那麼濃,還可以兼顧外面的動靜。

一號被放下後,成為靠壁半坐姿勢。

向雲奇面朝外蹲在他身邊,刀口放在他的頸上。

現在是向雲奇向一號逼供。

「一號,你如果不想零碎死,就好好回答我幾句話。」

「你……到底是誰?」

「有個叫向雲奇的,你大概聽說過吧?」

「啊!你……」一號魂兒幾乎出了殼。

「聽著,你們總壇神秘谷在什麼地方?如何走法?」

一號沒吭聲。

「你不肯說?」刀鋒移向一號的左耳。

「姓向的……你……休想活著……離開!」

「這用不著你操心,回答我的話!」

「不知道!啊……」慘叫聲中,左耳被削了下來。

刀鋒移向右耳。

「說是不說?」

「你……做夢!」

「很好。」

又是一聲慘叫,右耳也被削落,然後是斷續的悽號。

「你再不說,我從腳掌開始剝你的皮!」

向雲奇已經吃了秤鉈鐵了心,仇深很重,他對神秘谷的人不會起絲毫的憐憫,他早巳誓言要把對方劍劍誅絕。

「姓向的,你……是婊子生的!尼姑養的……」一號大罵,他的目的,是激怒向雲奇殺了他,長痛不如短痛,反正已經活不了。

「我不會一刀殺了你,沒這種便宜事!」

向雲奇點破了一號的念頭:「此地不送死人便不會有人來,有的是時間讓你消磨。」

「姓向的,你……是雜種……你娘是千人壓,萬人騎!」

這種惡毒的話,加到父母頭上,即使是生來的窩囊廢也無法忍受,何況是向雲奇。

他眼前所使的手段是基於恨之一念,同時他也並非老奸巨滑之徒,此刻如何能控制得住情緒,在怒火熾燃之下,一刀刺進了一號的心窩。

「噗」的一聲,加上半聲慘號,一號倒地不動了。

向雲奇起身出洞,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然後重行進洞,閉住呼吸,拖起一號的屍體,摸索前行,一雙手仍然摸著洞壁,當觸及那支火炬,再跨前兩步,把屍體向前拋。

「咚!」屍體落坑的聲音。

他轉身出洞。

只見兩名大漢正向這邊走來,其中一個提了盞燈籠。

向雲奇力持鎮定,迎了上去。

大漢之一,見向雲奇便叫道:「原來二爺在這裡,到處找您找不著。」

「什麼事?」

「總壇有使者來到。」

「總壇使者?」向雲奇不由心頭一聚。

「請二爺立刻去見!」

「嗯!」

向雲奇滿腹狐疑,這種時候神秘谷何以會派什麼使者來?自己是冒充的,並不瞭解內情,只要稍微不慎,就會露出馬腳,但又不能不面對現實。

燈籠前導,回到原來的屋子。

堂屋裡多了四個人。

向雲奇掠目看去,一顆心收得更緊,其中一個竟然是好心人。

好心人臉色顯得非常不好看。

居中坐著的,是一個絡腮鬍老者,雙目中閃著獸性的光芒。

旁邊除站著好心人,另有兩名黑衣漢子左右分立門邊。

向雲奇在門檻外停住。

他判斷絡腮鬍發老者定是所謂的使者無疑,隨即抱拳躬身為禮。

絡腮鬍老者抬抬手:「進來!」

向雲奇跨進堂屋,兩名漢子留在門口。

「二號,你是剛接管此地的?」

「嗯!」向雲奇點點頭。

「你不能說話?」

向雲奇又點點頭,這次連「嗯」也沒有了。

「本座奉命帶天二號來辦件事,既然你受傷不便,就在旁邊看著。」

向雲奇退到一側,心裡一團謎。

絡腮鬍老者望向好心人:「天二號,你能設法脫身,逃離敵人的掌握,證明你對谷主還算忠誠。」

好心人臉上掠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痛苦之色。

「算你造化高,回來得及時,否則,你的女兒將變成這座特約樂園裡的一份子,供大夥兒玩樂。」

好心人全身一顫,瘦乾的臉孔起了抽搐,似乎想說出什麼,但沒說出來,只是嘴皮動了幾下。

向雲奇暗自心驚,他早就明白好心人受制於神秘谷,完全是為了他的女兒被扣作人質,現在這群惡魔不知又要玩什麼花樣?

「現在可以讓你見見你的女兒,她毫髮未損。」

絡腮鬍老者說完話,向門外作了個手勢。

好心人的兩眼立時張大,眨不眨地望著門外。

人影慢慢移近,進入光亮所及的範圍停住。

「孩子!」

好心人怪叫一聲,便向外撲。

兩名黑衣漢子立即橫身攔阻。

「爹!」是女人的尖叫聲。

向雲奇卻是愣住了,兩名漢子左右夾住一名少女,而這少女竟然是特三號寶珠。

寶珠現在衣著已經改變,一副淑女打扮,淚流滿面。

這是怎麼回事?

寶珠明明說過,她的父親叫林飛,兩年前已經死了,如今她的父親怎會又變成好心人呢?

向雲奇迷惑了。

莫非寶珠先前的那番活全是假的?

好心人被兩名黑衣漢子硬擋回原位。

絡腮鬍老者離座而起:「天二號,早告訴你要冷靜,這麼大年紀,還有什麼可激動的?」

好心人突然跪了下去:「使者,求你開恩,讓我們父女……面對面說幾句話!」

「你們現在不是面對面嗎?」

「可是……使者,請你讓……小老兒摸摸她,摸她兩下也好。」

「自己的女兒,有什麼好摸的?」

「就因為她是自己的女兒……小老兒……才想摸摸她……小老兒……這麼大年紀……如果是別的女人……哪有興趣去摸……那不變成……老不修了?」

「原來你還是個正經人。」

「小老兒……從沒做過……不正經的事。」

這時,寶珠又發出一聲哀叫:「爹!」

「好女兒!」好心人扭頭向外,老淚紛披而下。

骨肉至情,令人鼻酸。

絡腮鬍老者冷聲道:「天二號,聽著,你想骨肉團圓過普通人的生活,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谷主格外施恩,只要你忠心依命行事,事完就還你們父女自由。」

「使者……」

「起來!」

好心人站了起來。

絡腮老者揮手,寶珠被帶著離開。

「爹!」寶珠喊叫。

聽來是斷腸的聲音,逐漸遠去。

好心人想撲出去又止住,口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絡腮鬍老者發問:「天二號,你是怎樣脫離他們的?」

好心人道:「他們恤了小老兒的能耐,妄想用點穴之法控制小老兒。」

「如果你再回去,他們會起疑嗎?」

「不至於,小老兒自有辦法應付。」

「那你就回去,設法摸清他們的底。」

「是!」好心人拭去了淚痕。

「膽敢和本谷作對的,絕非等閒之輩,你一點也沒摸到邊?」

「小老兒只聽他們稱他高人,從沒提名道姓。」

向雲奇聽到這裡,才知原來好心人曾被韓青鳳他們制住,後來設法逃脫,現在這名絡腮鬍老者又指使他回去臥底,企圖追出敵對之人。」

「天二號,你目前所知道的只是一男兩女?」

「是的。」

「再把名字說一遍!」

「男的便是那個叫向雲奇的,女的一個姓韓,一個姓李,手底下都很不錯。」

向雲奇暗中銼銼牙。

絡腮鬍老者點點頭:「很好,此去要隨時注意聯絡。」

接著再命令門口那兩名漢子:「送他出去你們再回來,今晚在此過夜。」

兩名漢子帶著好心人離開。

向雲奇心念疾轉:「該如何把這訊息傳給韓青鳳他們,他們不知好心人別有居心,不會加以防範,有心人算計無心人,問題便嚴重了。」

絡腮鬍老者灼灼如電的目光,望著向雲奇。

向雲奇強自鎮定。

久久,絡腮鬍老者才開口道:「去叫特三號來,本使者得睡個舒服覺,明天一早上路。

向雲奇不由氣往上衝,暗道:「老小子,你真的想找死了!」

但為了自己的行動著想,他卻不能當場發作,非忍耐不可。

當下,只好點點頭,走出堂屋。

此刻四下無人,該睡的都已睡了,如何叫法,哪裡去叫,向雲奇根本摸不著門路,此地對他全是陌生的。

四下望了一眼,他向右首第一棟有燈光的屋子走去。

還好,誤打誤撞竟然找對了,居中的一間房門敞開著,寶珠正對鏡理妝。

他大步走到門邊。

寶珠一見向雲奇,立即堆下笑臉,站起身道:「二爺,我正準備收拾一下就過去陪您。」

「你就住在這裡?」

「對。」

「不必陪我了。」

「您不要?」

「不是我不要,而是使者要你陪他。」

「真的?」

「當然不會是假的。」

寶珠立時蹙起眉頭道:「真氣人,使者那麼大年紀了,還找女人陪……」接著用歉然的眸光望著向雲奇道:「二爺,您就忍耐一下吧,好在他只住一晚,來日方長,如果你實在想要,我可以替你另選一位姑娘暫時陪你一晚。」

向雲奇真想作嘔,揮揮手道:「我早說過,不要人陪,你去吧!」

寶珠討好地朝向雲奇拋了個媚眼,笑笑道:「二爺,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可是沒辦法,誰讓他官做的大,過了今晚,我會盡心服侍你的,我這就去!」

說完話,柳腰款擺,快步而去。

向雲奇忽然對好心人可憐起來。

他不顧生死,做那些違背良心的事,為的是保全這位心愛的女兒,如果他知道他視為心肝的女兒,已經變成不知羞恥的蕩婦淫娃時,準會活活氣死。

另一方面,他又想到,寶珠明明已知她父親為她付出的慘痛代價,為什麼竟是這樣沒心肝呢?

他不願多想,越想越不是味道。

他舉步也向堂屋方向而去。

遠遠望去,堂屋裡燈影下,寶珠正躺在絡腮鬍老者懷裡,扭股糖似的絞在一起,隱約還可聽到她的浪笑聲。

向雲奇的兩眼發了紅,簡直是無恥至極!

他不由又想起先前所見那不堪受辱而反抗的可憐女子。

想到這裡,他的俠義之情勃然大興,自己不應只顧私仇,而無視於這些悲慘的不幸者,他必須設法救出這些生活在人間地獄中的女子。

抬頭望天,看星斗應該是午夜之後,離天明已經不遠。

大部分的房子都已熄了燈火,空氣一片死寂。

再望堂屋,已不見絡腮鬍老者和寶珠的影子,想是進房了。

堂屋裡有好幾個房間,不知這對男女進的是哪一間,不過他知道,自己的那一間,應該不會有人佔用。

他想:自己就這樣露立中宵,還是回房去暫時休息一下再說?

越想越火。

「殺!摧毀這罪惡之窩,救出這些可憐的生命。」

向雲奇下了決心。

他不再猶豫,懷著滿腹的殺機回到了堂屋。

聽寶珠吃吃的笑聲發自下房,一男一女尚在狎鬧未睡。

向雲奇進入先前休息過的房間,取過長劍,緊緊抓在手裡。

現在,他必須考慮行動的方式和步驟。

他不在乎身在虎穴,也不怕對方人多,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如何讓那批可憐的女子安全脫險,否則,一旦動起手來,很可能反而弄巧成拙。

他此刻最大的困難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既無外援,又無內應,顧此就難免失彼,所以,必須有周詳的考慮和計劃。

盤算了好一陣之後,他決定了行動原則。

情況的演變難料,只有看事應事。因為全盤的情況他並不瞭解,可能遭遇的抵抗無法估計。

首先,得設法除掉這絡腮鬍老者,他是已知的可能勁敵。

下一步是制住寶珠,能加以利用更好。

再以後是破壞閘門,否則這些可憐女子就無法出去。

現在,他要公然面對著神秘谷的人大開殺戒。

他站在房門內側,劍出了鞘。

拔劍聲驚動了下房的絡腮鬍老者。

「什麼人?」下房內傳出對方的喝問聲。

向雲奇想衝進下房動手,但他不願目睹那不堪人目的畫面,故意以拔劍聲誘出對方。

果然,一陣響動之後,絡腮鬍老者衝出房門。

「什麼事?」

「嗯!嗯!」向雲奇發出怪聲。

絡腮鬍老者定眼望著向雲奇。

他相當老到,並未冒失迫近。

寶珠披著件外衣,在門內探頭外望,一臉驚惶不安之色。

絡腮鬍老者喝問:「二號!」

「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拔劍的是你,三更半夜,你拔劍做什麼?」

「發現了……情況。」

「什麼情況?」

「那叫……向雲奇的……來了。」

絡腮鬍老者頓時臉上變色,雙目四下一掃:「在哪裡?」

「走啦!」

絡腮鬍老者衝到堂屋門邊,向外搜視了一陣,然後走近向雲奇。

「哇!」絡腮鬍老者慘叫。

「呀!」寶珠也驚叫起來。

尺長的劍尖,透出絡腮鬍老者的後心,鮮紅的血順劍尖下滴。

向雲奇抽出劍,屍體就地倒下。

「咚」的一聲,寶珠跌坐在門檻裡,面無人色,張大嘴叫不出聲音。

向雲奇長劍回鞘,來到下房門前。

「二爺……這……這……」寶珠努力進出聲音,卻無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向雲奇上前,出手點了寶珠穴道。

寶珠仰面栽倒,外衣落地,全身竟是赤裸的。

向雲奇呼吸一窒,硬起頭皮,把寶珠抱到床上,拉被掩住。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向雲奇立即出了堂屋,站在燈光照不到的位置。

奔來的是五名漢子。

向雲奇下令道:「你們立刻分頭傳令,敵人現在超生洞方向,快去!」

向雲奇轉身再進堂屋,匆匆來到下房床邊。

他很快解開寶珠的穴道吩咐道:「聽清楚,快穿好衣服,看機會通知所有的遭難女子,準備離開這裡,你馬上就可以父女團聚了。」

然後出房滅了堂屋裡的燈火,疾步趕往後面的超生洞。

天亮之前最黑,彼此面目不辨。

超生洞外,已聚集了不少人,他們都是經過那五名漢子的通知而趕來的。

向雲奇一到,便拔劍展開了閃電般的殺砍。

超生洞前,慘號之聲頓時破空迭起。

向雲奇殺人如剁瓜切菜,在敵我不分的悄況下,人影迅速的減少。

僅是片刻工夫,這些神秘谷的弟子們,全已做了劍下之鬼。

這些人直到臨死,還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