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結拜鬼見愁

罕世梟雄 公孫夢 第1頁,共2頁

來人哈哈大笑道:「別扯淡,兄弟我正在談正事,召集幾個手下開緊急會議,籌商對策。大哥這一來,可是天降救星,一天陰霾也散了;對了,方才吵吵鬧鬧的,大哥你可是有什麼……」

他這一問不打緊,卻將胡毛子一下子嚇得心腔直跳,公孫無咎卻一搖頭,呵呵笑道:「進了你這一畝三分地,還有個鳥的麻煩?做哥哥的我嗓門向來就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地方我也是這付德性……」

那人跟著笑了,又回頭喝道:「毛子,大哥來了你們也不趕快進去稟報,真是糊塗透頂,幸而大哥沒有見怪,要不,小心你們的狗頭!」

胡毛慌忙道:「是,是,兄弟剛剛迎出來,還沒來得及稟告把子……」

那人冷冷哼了一聲,堆著笑臉道:「大哥,且請進內詳談。」

說到這裡,他又移近了一點,低聲道:「大哥,你的那位貴友,尚請代為引見。」

公孫無咎裂嘴一笑:「先別忙,讓你悶一下再說。為兄還有許多高朋貴友恭候在宅子外面裡!」

那人忙道:「罪過,罪過?」

三人又返身下了臺階,將「魔刀鬼刃」楊陵,「金雷手」熊光炳、「雙鈸追魂」南宮鐵孤等一干人迎入莊內。

眾人分賓主坐定,那人向群豪一抱拳,道:「不才朋盛,匪號「鬼見愁」湊合著帶領一幫子小弟兄在這地區混碗飯吃!」

公孫無咎則替「鬼見愁」朋盛代為引見了各位,這一下,把朋盛震驚得手足無措,除了兩個坤道不提,其餘的無不是名動江湖大豪,腳踏一方的霸才,好半晌,朋盛始道:「諸位光臨寒舍,直使在下受寵若驚,怠慢之處,尚祈見諒!」

下人們送來茶點,公孫無咎道:「小朋,適才你言天降救星,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鬼見愁」朋盛吶吶地道:「沒有什麼?真的,沒有什麼麻煩?」

公孫無咎哼了一聲,道:「小朋,今天我公孫無咎以大哥的身份,手抓著咱們的香頭,命令你說出來,在坐的楊老英雄是咱們的長輩,餘的跟為兄都是過命的交情,用不著顧忌,家醜不可外揚,應該看是對什麼人。」

朋盛不由面色赤紅,吶吶地道:「大哥如此逼我,兄弟我說就是。」

公孫無咎道:「那麼,我在洗耳恭聽。」

朋盛嚥了口唾液,像是先將欲待出口的言詞在層次上作了一番整理,然後,他才十分低沉又緩慢地道:「大約在月餘之前,是一個下著濛濛細雨的陰晦天氣,‘神龍教’的三當家‘毒梟’潘暢茂、四當家‘紅巾’黎保旭,率同他們的‘神龍教’的四名‘右角郎’與昔日號稱‘盱江三友’之一的顧蘭英,合計是七個人,突然來到本莊,聲言要找我出去說話,他們個個形色不善,聲勢洶洶,下頭人來傳報之後,我就知道情態有異,但是,‘神龍教’在江湖上尤其是贛省一地,黨羽廣植,卻非我所可開罪甚或抗衡,無奈之下,只有勉強延納入宅。唉,他們那股子氣焰,可真是叫人難以忍受,簡直就要騎到人頭上來了。」

公孫無咎道:「這些人的來意是什麼?」

朋盛道:「他們是要來找尋‘盱江三友’的老大李銓,但是,李銓卻早在三個月以前離此而去,不在我這兒了。」

「金雷手」熊光炳道:「朋兄,這未免有點奇怪,那顧蘭英即是‘盱江三友’的一份子,怎會不知他拜兄的下落卻找到你這裡來!再說,李銓不與他們的兄弟們在一起,卻跑來貴莊做什?」

「鬼見愁」朋盛沉重地道:「我這就說到問題的癥結了,‘盱江三友’這三人,原是黑道上的人物,但平素行事作為,倒還中規中舉無甚惡跡,三個結義兄弟相處亦佳,情感頗稱融洽……但人與人之間所具的忠義誠信不是在乎常可以斷測深淺的,卻須經過考驗才能肯定,也須經過考驗方曉虛實,不幸的是,‘盱江三友’這三位拜把子昆仲卻未能承受住一次突來的考驗。」

公孫無咎較有興趣的聆聽對方的敘述,道:「那是一遭什麼樣的考驗?」

朋盛又嘆口氣,道:「自古以來,酒色財氣最是代表人志,但又何旨不引起人貪?使‘盱江三友’拆夥的原因,便是那個‘財’字……」

「魔刀鬼刃」楊陵道:「如此說來,這筆財富,必是極大的數目了?」

朋盛點點頭,道:「不瞞前輩,約莫前輩也聽說過距今百年的一個巨盜‘鄱陽王’林五常這個人吧?」

楊陵頷首道:「林五常是南七省的頭一霸王巨擘。在當年,他在江南一帶水陸上,聲威之隆,勢力之雄,已不作第二個人想。北京有個一統江山的真皇帝,但在江南一帶他卻是個二皇上,因為他盤據鄱陽湖,所以大家稱他為‘鄱陽王’,朋兄弟,你突然提起這個人,是否因為‘盱江三友’所獲得的財運與此人有關?」

朋盛忙道:「一點不錯,楊前輩,‘盱江三友’是在有一晚露宿於一個不知名的慌林,無意間在一處崖石隙中發現了一隻密封的木盒,那隻木盒的質材極佳,且雕刻非常精細,形式奇古,雖然在他們發現時木盒業已附滿了泥土青苔,又微見腐蝕,卻絲毫不見裂縫,更沒有破損處,他們拾獲之後,便知道不是近年代的東西,猜測內中必有文章,待他們剝開檢視,木盒中竟藏有一卷防腐的塗油羊皮圖志——一卷‘鄱陽王’林五常親手繪製的藏寶圖!」

眾人傾聽著,楊陵以目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朋盛歇了口氣,又道:「那捲藏寶圖儲存得十分完整清晰的,除了略現陳舊泛黃之外,可謂和百年前繪製此圖時無差異。

圖上,更有林五常向來罕見的鈴記‘龍頭印’六枚,且有林五常的親筆留名。另外,還有幾句偈語似的言曰:「取之天下,還之天下,來去空空,無牽無卦」筆跡粗豪,與林五常留名的形式完全相同,想是他自己的言白無訛,從而研判,那張圖也必然是真的了……」

雷一金忽道:「怎知那是張藏寶圖?」

朋盛道:「在圖上的一個塔形標記下,有一行小字,那行小字是這樣寫的:「吾一生財富所聚在於此,金銀器皿,財為不義,留贈有緣,廣散天下貧苦孤寡,贖吾前愆,減吾罪孽。」

由這行小字看來,可見這張圖是林五常畢生劫掠所得的財寶隱藏處所無凝!」

雷一金道:「後來呢?」

朋盛搖搖頭,表情沉晦地道:「‘盱江三友’在無意中得到這張藏寶圖之後,三個人的情緒激動起來,他們深知林五常當年的威名氣勢,便也清楚林五常的這批藏寶必然數目可觀,幸而得之,不但終生享用不盡,恐怕子子孫孫也得受蔭庇,永保豐裕了……

可惜的是,他們多年的感情厚誼,卻在一剎那間被猜忌與貪婪激於無形,三個人都想儲存這張寶圖,卻誰也不相信誰。

他們先是爭執吵鬧,末了終於動武,往日的親摯,昔舊的關愛,金蘭交拜時的誓言,全然化為煙雲,幻作泡影。」

楊陵低喟著道:「打有人類開始,便不知發生了多少相似的悲劇。」

朋盛語聲悠悠地道:「三個人在互相搏鬥了一陣之後,還是他們的拜兄李銓較有理智,也覺醒得快,在他竭力阻止之下,好歹總算將這場眼看著避不開的血腥慘禍免除了。

當三個人在稍事平靜之後,終於獲致了一個協議,把這張寶圖分割成為三份,由三個人各執一份收藏起來。

換句話說,這樁秘密即由一而成三,若在按原圖前往尋寶,非三人三圖合併不可。

寶圖分開以後,三人立時分手,有家的回去安排交待,無家的便去設法籌集銀錢購買必須的裝置。

原來他們要用一艘好船,要僱幾名精通航海的船伕,在準備挖掘的工具,大量的食物與生活用品,三個人約定一個月為期,屆時相會於彭澤三里外的一處小漁村聚齊。」

公孫無咎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朋盛道:「大約一年半以前吧!」

公孫無咎算了算,道:「時間很長久了,怎麼到今天才發現了端倪,出了漏子?」

朋盛沉沉地道:「近日的變化與風波,亦乃是當年留下的禍患;本來,他們預定一月以後在彭澤外的小漁村相會,但是,就在李銓與他的兩位拜弟分手之後的第三天,便因遭了風寒引發一場大病,他病倒的所在,即是進賢縣我的那間賭場門口……

這一場病,來勢甚兇,李銓的身體底子薄,病發之下,又連帶數症並起,使李銓整整臥病床榻了兩個多月,在病發的前十天甚且神智不清全然陷入昏迷之中,我本不認識他,但一個奄奄待斃的路人倒臥門前,哪有棄之不顧之理?我聽到弟兄報告後,立即喚人抬他進來,並備專房、派人伺候,請來了附近最好的郎中替他細心調治,兩個月過去,幸而皇天不負苦心人,將李銓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把他的病治癒了。」

楊陵道:「你設法將李銓的病給治好了?」

朋盛連連點頭道:「是,是,我終於將李銓的病痛治癒,而在經過一場險象環生的災難之後,李銓不但體力衰退,被病磨虛了身子,他對人生的觀念也完全轉變過來,他像是看穿了世情,看透了人心,對一切都是那麼淡漠,也都是那麼無動於衷了……他向我表示他無家無業,而且也沒有既定的目的,他願意在我這裡吃份長糧,大家同是武林一派,李銓這個人又頗為忠耿赤誠,我便一口答應下來,給他在莊子裡安排了一名管事缺。我雖然不怎麼樣,卻還不愁多幾個幫手。而李銓幹他的差事,倒也稱職。」

公孫無咎道:「他幹了多久?」

朋盛道:「一年多,在這段時期,他的表現良好,盡職盡責,精明勤快,替我分擔了不少的心事。

本來一直像這樣下去,日子倒是過得很平靜又舒適,但誰知這事竟為他拜弟顧蘭英知悉。有一天,李銓忽然來找我,我尚未向他詢明來意,他已直截了當地表示要離開此地了。我自是不允,一再加以挽留,但他告訴我,他不能連累我,他要跟兩位拜弟——王宗全和顧蘭英作一了斷。

最後,我實是挽留不住,只好放他離開;臨走前,他把那份藏寶圖交我保管,說是如果跟兩位拜弟談得攏,他們來取回寶圖,如果兩位拜弟依然頑冥不化,只好讓這批藏寶永遠沉埋了……」

公孫無咎道:「‘神龍教’的人皆同顧蘭英來此尋找李銓,恐怕就是為了李銓這份寶圖吧?」

朋盛點點頭,道:「正是為了李銓的這份圖。」

胡毛子也搶著道:「姓顧的無仁無義,可惡透頂,他為了要劫奪這份寶圖,竟然罔顧結義兄弟之情,昧著良心勾搭‘神龍教’的人前來脅迫他的拜兄。」

公孫無咎沉默了一會,道:「事情的經過如何?」

朋盛低聲道:「神龍教的人由毒梟潘暢茂為首,就在我們現在所坐的這間客廳裡,聲勢洶洶的非要我把李銓交出來不可,他們態度蠻橫,言語粗暴,不但不講理,簡直連最低限度的教養也沒有,一個個那種霜塵滿面,眉宇悍野的樣子,實在令人又是怯懼,又是憎惡;在他們喧囂叫罵,斥喝怒責,不停地恐嚇,而顧蘭英更是狐假虎威,在旁幫腔作勢不說,還一個勁的指責他拜兄的不是,講李銓的失約毀諾,無信無義,想要獨吞這筆藏寶。他表示李銓既然如此心黑手辣,他也就絕情絕義,邀請別人入夥,來助他奪回寶圖,並且對李銓要加以嚴懲。」

胡毛子氣憤地道:「公孫當家,你就沒親眼目睹他們那種跋扈囂張,目無餘子的狂態,他們到莊子來,好歹總是客人,但他們壓根就不把我們這‘坐地’的主人放在眼裡,就算在家裡關著門罵兒子好了,也不作興這樣欺人凌人之法,不僅咆哮吼叫,指著鼻尖辱罵我們的三代先人,更拍桌子摔板凳,不乾不淨地用舌尖子刨我們的祖墳……那口鳥氣,可真叫難嚥啊!若不是把子一再壓著我們不準妄動,我們即使叫他們活颳了,也非要豁上這條命拼他一場。」

公孫無咎緩緩地道:「那種情況,我雖然未親見,但也想像得出,‘神龍教’的勢力來說,可謂吃定了你們,張狂驕傲之態便自所難免了。」

頓了頓,他又道:「小朋,‘神龍教’就那麼幾條人,你就含糊了。」

朋盛吶吶地道:「姓顧的有‘神龍教’的人撐腰,目的就是找碴來的,他還生恐我不啟釁呢,當時情形,一是有備,一是無患,敵我勢力,彼長我消,一旦翻臉,除了增加兄弟們的流血傷命,又能收回什麼代價呢?所以,我只好咬緊牙關,一直忍受下來。」

公孫無咎還待再說,雷一金忙道:「這是上策。大哥,換了你我,為了減少兄弟們的傷亡,也會這樣做的。人命畢竟無價啊。」

公孫無咎站起了踱幾步,道:「江湖闖了這麼多年,哪一天不是踩著人家的頭頂走過,叩山門,踢堂口,卷香壇的事我見得多了。小朋,你事後可曾派人告訴我?」

朋盛惶恐地道:「有,還是我最力的助手‘大力虎’方奎去送信,但大哥已經離開了‘金流門’了!」

公孫無咎道:「那是多久的事?」

朋盛道:「迄今已有半個月了!」

公孫無咎默默地計算,那時他確實離開了總壇,出來與「金雷手」熊光炳了結恩怨。

公孫問道:「現在你做何打算?」

朋盛道:「也沒有什麼打算,我已經將老弱婦孺全已送走,限時招集得力的手下準備應變,現在可應了一句話,叫他媽的什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公孫無咎咬咬牙,道:「好,這才算是男子漢,他們可曾撂下話?」

朋盛道:「有,限期一月,若不交出李銓及寶圖,則血洗本莊,雞犬不留!」

公孫無咎猛地剎住步子,朝著回來的一千群豪道:「各位,我公孫無咎原是叫各位來靜養,想不到禍起蕭牆,我跟小朋是一個頭叩下的兄弟,各位就犯不著趟這彎混水,這件事,我一個人留下來。」

南宮鐵孤擺擺手,道:「公孫無咎,別跟我來這一套,就好像我們跟著你是個累綴一樣,你就不想一想,人有失神,馬有亂蹄,任是功夫再強,誰也不敢擔保沒有閃失的時候,承你看得起,把我們當朋友,怎麼著,有酒有肉是兄弟,如今眼看敵人犯境,我們就泰山篤定的眼,看著你單槍匹馬地赴湯蹈火,跟朋兄弟孤軍奮戰,這樣一來,我們還算有點人味沒有?江湖上的義氣還提他作什麼?你這個人,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曉得?」

雷一金笑了笑,阻止又待發言的公孫無咎,異常誠摯地道:「公孫老哥,承蒙你看得起在下,叫我一聲兄弟,今天我能泰山篤定的眼看你拼死拼活,而不讓我插手,你這是存心陷我不義,話說回來,我是師叔唯一的人,他老人家會眼看著我留在這裡不出手嗎?南宮大哥、熊大哥會這樣做嗎?

江湖上,哪家的煙火也有個連線,哪個峰頭也能夠互連,誰與誰攀起來也有他九道彎子的淵源,好像在五百年前大家都是一個爹孃生的同門兄弟一樣!」

公孫無咎搓著手,連連道:「這叫我怎麼說,這叫我怎麼說呢?」

南宮鐵孤笑笑道:「公孫兄,什麼也不要說,倒是我們五臟廟還沒有祭呢!」

一句話,把大家都說笑了。

進入朋府已有四天了,大家因為得到充分休息,再加上「金雷手」熊光炳那帖補方用來熬水當茶喝,受創傷的除了留著疤痕外,精氣神情都顯得異常充沛。

為了排遣這漫長的下午,也為了有個獨自沉思的機會,雷一金走出了朋府,獨行於莊前那條道路上。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來到朋府這條私有道路與官道交接的地方,他猶豫了一下,正待舉步向官道對面的那片疏林,兩邊的大路上,一陣隱隱的馬蹄聲又將他邁動的腳步引了回來。

蹄聲很急,十分狂;放馬賓士,雷滾密鼓,只見那沙塵飛揚,灰煙浸天的情狀,業已可以斷定那些騎士是如何的狂傲跋扈,目中無人。

雷—金生平最憎惡的就是這一類人,他討厭那些不可一世的角色。因為,那些角色大多在實際上並沒有「不可」

一世的本錢。

他搖搖頭,又開始朝著原先預走的目標——那片疏林子踱了過去,他的步履很悠閒、很安詳,他不急著趕什麼,也無意為了來路上那些狂悖騎士而倉促,他也一向不喜歡倉促。

於是,來騎以驚人的速度奔近了。

並沒有回頭探視,聽覺已經告訴雷一金——來騎共有七乘!

七匹鐵騎以雷霆萬鈞之勢捲了過來,稍差尺許的揚著飛舞的灰沙已掠過雷一金身則,強勁的風力帶著四處漫然飄落的灰沙灑了雷一金一身,那麼險地奔向了「朋宅」的私道,雷一金恍若不覺,依然悠閒地往前踱去。

於是——七騎突然勒轉,在一陣「希聿聿」的馬兒嘶叫聲中齊齊奔回,七匹馬四匹散驃合,一下子便將雷一金圍中間。

嗯,倒是相當利落!

雷一金站住了,默默打量圍在四周那七匹馬上的七個狂夫。

七個人當中,只有一個是穿著青衫,以外六個,全是一色的深黃緊身外罩深黃長袍;面對雷一金的那位,乾乾瘦瘦的身材,襯著乾乾瘦瘦的一張狹長臉,老是帶著那麼一股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是,這人五官的配合。卻予人一種陰森冷酷的感覺;此人之側,是一個豹頭環眼,短小精悍的人物,然後,就是唯一身著青衫的那位朋友了,這位朋友白蒼蒼的一張臉孔,倒也嘴是嘴,鼻是鼻,沒有什麼特異處,只是他那一雙眼長壞了,白多黑少不說,且骨碌碌地轉個不停,賊兮兮的典型一雙鼠眼,由這雙眼,便破壞了他整個面孔的調和,變得那麼鬼祟邪異了!

在雷一金兩邊及身後的四個黃衣人,全是腰粗膀闊的彪形大漢,一個個形色強悍,生像猙獰;一看就知道都是些什麼狠角色!

雷一金沒有作聲,吭也不吭。

豹頭環眼的那人瞪著他,突然叱喝道:「兔崽子,你是幹啥吃的?」

雷一金慢吞吞地道:「走路的」。

那人厲聲道:「混你孃的球,老子不知你是走路的嗎?

老子是問你,你是幹什麼的?」

雷一金平靜地道:「你問我這個則什?」

那人大吼一聲,道:「老子要問你就得答,羅嗦你娘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