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間密不透風的小石室,空無一物,當然,除了屋子正中那一張看上去毫無異狀的碩大石桌!
雷一金約莫計算一下,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不再做耽擱,奮起全力猛推桌面,那塊厚有兩尺,寬若尋丈的八角形桌面「轟然」一聲已滾落地下,桌軸果然是中空的,下面,正是一口龐大的八角形石井,深黑而黑暗。
雷一金沒有猶豫,躍身而下,這井深約三丈,三丈之下,確然有條通道,通道亦為黑石砌成,兩邊的石壁上潮溼溼的,地上並排插著十隻松枝火把,在火把青綠色的火焰跳動裡,映照出尋丈之外對死通道的一排鐵柵,鐵欄內,正傳出一陣兇厲的,令人毛髮悚然的野獸譁吼之聲!
這種野獸的吼叫聲,不但猛烈而淒厲,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悠長恐怖的意味,就像是遠古留下來的,被關閉在此窟裡的洪荒怪物所發出來那種不甘與憤怒的嗥號一般,聽起來令人有些全身發毛。
雷一金略微猶豫在通道中站一會,擦去手心沁出的汗水,前面攔住去路的鐵柵裡看不見什麼,但那低沉如悶雷似的獸吼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插在壁間的松枝火把,劈啪爆響著火花,青紅色火苗映得整個地道陰慘慘的,除了火把的嗥殘外,就只有那一陣陣傳來的獸吼了。
雷一金舐了舐稍有乾燥的嘴唇,一步一步小心地向鐵柵移近……
靠近了,由尋丈遠而七八尺,而四五尺,雷一金雙日毫不稍眨地凝注著鐵柵裡面的情形,縱然現在看上去只是暗暗一片!
一陣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雷一金忍不住皺眉宇起來,這股難聞的氣息,就像是一個整日擔肥的人再加上三年沒有洗澡一樣,噁心得緊!
漸漸地,雷一金接近有兒臂粗細的鐵柵,他目光急快地一掠,雙掌閃電般倏出又回,就這一下,深嵌在石壁內的鐵柵欄上「翁」的一震,有兩根鐵柱已弓進去了老大一個弧形!
沒有稍停,他迅速半側身,在身形半側的剎那,又是快捷無倫地呼轟四掌。
於是,那兩根弓曲的鐵柵,門堅硬的石地下硬生生震拔而起,碎石鐵屑蓬散飛舞,沉悶的迴音在通道里撞擊浮蕩腥味的惡臭氣息更濃厚了,像是一張汙穢的有形幕幔浮在空氣之中,浮在這片鐵柵之內,令人幾乎不敢呼吸!
雷一金咬著下唇,鬼魅般掠身而人,腳下的石地滑溼而陰潮,兩邊的石壁卻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等於是說——兩道鐵柵夾著一段空無所有的通道,這,似乎不大可能吧?
方才的獸吼聲,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鐵柵內靜得邪氣,冥冥中,雷一金直覺有些毛髮悚然,好像有一隻鬼眼正從隱蔽之處向他注視著—般,忽然,他霍地一轉身,目光投向壁頂——老天,壁頂上靠著右端,多出一塊五尺長的簷脊便隱藏在外面火把光輝所照不到的陰影中,簷脊邊緣,正露出一顆毛茸茸的頭顱,那是由黑與白兩種毛色所組合成的。
一雙眼睛內映著碧中泛紅的光彩,蠕淫的鼻尖下一張紅蠕蠕的巨口,兩排鋼刀似的利齒在黑暗中浮動著,冷森森的白芒,在這顆頭顱的額上,赫然還生長著一隻半曲的,淡金色的獨角,這不像是顆虎頭,這像是地獄裡生著獠牙醜面的惡魔!
雷一金慢慢退了一步,口光毫不稍眨地盯著頭頂那顆虎頭!
那顆有特別怪異與迷幻氣息的虎頭!
一陣低沉的,像是一個老年人的翳悶笑聲般的嗥號聲緩緩響起,這笑聲似的嗥號,宛如傳白遠遠的深山,來自幽渺的林叢,聽起來使人有一種全身發冷的驚駭感覺,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人們的心神慢慢束縛……。
雷一金搖搖頭,雙手猛地拍了一下,足尖微旋,身形在通道里飄忽的轉動起來,他遊走得像一陣風,一朵雲,非常快,但卻足能讓上面蹲伏著的那碩角虎看清他的形態!
那雙邪惡的,碧中泛紅的虎門隨著雷一金轉移的身形不停睃動著。逐漸的,雷一金的遊走越來越快,一面也發出陣陣含有挑逗性的嗤嗤笑聲來!
角虎高踞於頂,雷一金閃晃在下,虎目注視著人影,這情景,十分古怪而奇異。
當然雷一金明白,眼前的情勢,將不會繼續得太久!
他轉移著,嗤笑著,好幾次甚至直接轉晃到角虎的正下方,於是,用不了多長的時間,角虎那種沉悶的,低翳的嗥叫聲,已變成了原先那淒厲的暴吼狂吼,吼號宛若雷鳴風嘯,在一陣驟然的高揚聲中,一團黑白花紋相間的巨大影子,已像一塊盤石猝而墮落!
而這墮落的方向,正是雷一金的頭頂!
整個的身子筆直的橫起滾出,雷一金大叫一聲!
「好畜牲!」
在他橫滾的身軀下,這頭角虎堪堪衝過,額頂的獨角撞在石壁上,石屑粉飛濺散,就似一把千斤鐵柵猛砸在石壁上一樣!
上身猝地後仰,雷一金空中翻了個空心肋鬥,右掌一彈倏探,那頭角虎已狂吼著向側拐出了好幾步!雷一金輕吸了口氣的身體沒有落下,再度往上升起,角虎帶著一陣腥風,悍猛地躍起撲來,兩排鋒利的牙齒就似兩把已經開了口的斷魂刀!
雷一金迎著角虎的來勢,上身忽然一揚,雙掌仰空如刀,朝著角虎的肚腹劃去!
但是,這頭怪異的猛獸卻也非常精靈,粗勁的虎尾一剪,四爪迅速收縮閃躲開去,喉中又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來!
經過這幾個回合的接觸,這頭畜牲大約也覺得他目前的對手並非像以前那些進入它肚皮以內的角色一般容易對付!
此刻,安整個伏倨在地下,兩隻虎眼殘酷地眨動著,那閃閃的碧紅色光芒隱隱流燦;嘴角有乳白色黏液淌流,上下兩排列齒挫擦著,形態在獰猛中帶有極度的兇暴!
雷一金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面打量著前面這隻與眾不同的怪獸!
唔,它大約有五尺來長,一身是黑白相間的花紋油光水滑,軀體矯捷而充滿了力量,四隻利爪露出又鉤又尖的爪趾,沒有一般虎頰的爍囂與魯莽。
在那斗大的虎頭裡,好像蘊藏了許多不該屬於一隻獸類應俱有的陰詐和狡毒!
獨角的淡金色光華輕輕閃動著,似是一柄堅硬的鋼把子,不用說,也曾知道被這玩意觸上一下將極不好受!
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轉了轉,雷一金又拍了一下手掌,像對一個老朋友似的招招手,道:「來,帶角的老虎,來,讓我們再玩玩,快些結速這種不友好的場面。」
角虎慢慢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雷一金逼了過來!
在這緩慢地進行中,它身上的毛稍子全已倒豎而起,發出一陣陣喘息的呼嚕聲,兩隻虎目瞪視著雷一金!
額頂的獨角微微平伸,嗯,構成了一個最適宜的攻擊角度!
雷一金表面輕鬆,心裡卻是—卜分焦急,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足,能越早救人離開此地最好,否則,敵人一旦發覺情形有變而追來此處,勢態可能就要大大地逆轉了。
況且,眼前的所在,也並不是一個能令人有興趣留下的地方!
他隨著角虎的靠近而故意慢慢向後倒退,就在他腳步移動的短促時間裡,他已運足了他平生最為得意的奇功之一。「千手飛鴻」,一口真氣,全已貫注在「龍圖刀」上,直逼刃口!
角虎逼得更近了,腥羶的氣息中人慾嘔,那呼嚕嚕的喘息,那流閃的目彩,那黑白相間的花紋,那銳利的角爪,交合成一付令人眩惑無措的景象。
雷一金忽地一笑,似箭一般猝然迎上!
角虎厲吼一聲,突地平躍而起,正躍跳中,兇猛朝雷一金衝來!
獨角在暈黝中劃過一條淡淡的金芒,兩隻銳利的前爪,畢厲無匹的抓向雷一金肚腹,行動之快捷悍勇,無可言喻!
雷一金身形微鬥倏沉,大吼一聲,左掌宛如西天的流電一抹,「嘭」地擊在角虎身上,在他左掌緣緣尚未離開虎身的同時,右手「龍圖刀」亦印上虎頭!
隨著他左掌右刀的揚起,就像掌心有吸力一樣,滿空的黑白虎毛紛飛,血花四濺,碩大的角虎淒厲的嗥吼著翻滾出去!
獨角創在地上,帶起一溜溜的火星四射!
雷一金暴吼半聲,急進不停,雙掌飛舞起落,有如雲朵飄浮,也似落英繽紛,劈啪擊震之聲,彷彿正月花炮般不歇響起!
那頭兇殘的角虎在地下不停的嗥吼滾側,虎身似一團圓球般左撞右跌,大蓬的鮮血灑飛,厲吼之聲響徹了整個通道,好不慘怖驚人!
雷一金驀地大吼一聲,雙掌再次聚力,猛然揮出,角虎被震起七尺之高,重重地摔落地下後,略一抽搐,終於寂然不功!
雷一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拭去額際的汗水,凝望著地下血泊中的角虎!
喃喃地道:「畜牲到底還是畜牲,除了力大身猛,卻沒有什麼值得可畏之處。」
略微休息了片刻,他又運起功力,將這邊的鐵柵扭彎,扯開了一道尺許長的空隙,調勻了呼吸,他側著身子就待擠將出去——一種自然感覺,促使雷一金直覺地轉過頭去一瞥——天爺!方才那頭似已死去的角虎,此刻竟染著滿身的鮮血站起,一雙虎目中淌著血,卻閃射著強烈的狠殘光芒,似來自幽冥般無聲無息地搖擺著走了過來!
一股涼氣自雷一金背脊升起,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剛才所施展的「血刃掌」掌力是如何沉重渾厚,「龍圖刀」把式「千手飛鴻」。
當初他會以此雙式橫掃起十二株千年古鬆緊結的厚皮,更將此二十株古松內心骨幹完全震碎!
這頭角虎少說也捱了自己三十掌以上,不活折了它已是奇蹟,想不到,想不到這頭畜牲竟然還能再度站起!
莫非是還了魂?畜牲也會有起死還魂的事兒嗎?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容不得他多想,那頭角虎毫無聲息的卻又極快的移近,沒有適才的呼嚕聲,咆哮聲,嗥號聲,就好像它已沒有一切生理機能一樣,那麼靜悄悄的,鬼氣森森地撲了過來!
獨角所指,正是雷一金的左肋,而雷一金此刻正擠在地道尺許寬窄的鐵柵中間!
猛地一咬牙,雷一金厲吼一聲,左掌倏然一旋伸出,拿捏得準確地握住了角虎戮來的獨角!
只覺得著手之一處,那畜牲力道之大,幾乎使他把持不住,剎那之間,角虎一仰頭,兩排利齒已咬向雷一金肘臂!
他雙目倏睜,猛錯左肘,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角虎下顎,在一陣「喀嘣」的脆響聲中,他的左腿已傾力挑起,再次將角虎踢得飛空五尺,一頭撞向了石壁!
角虎躺在那裡,沒有再站起來,沒有再蠕動,雷一金嚥了一口唾沫,顧不得再等待觀察,用力擠出了鐵柵,步履有些踉蹌地向前趕去!尋丈之前,又是一排鐵欄擋路,這一次,在石壁兩邊火把的光輝看得仔細,一頭灰色的,牯牛大小的象站在鐵柵之後!
一雙小眼正悠閒而好奇地打量著闖進來的雷一金,這頭灰象,看樣子還蠻和善呢!
雷一金作著深呼吸,調勻體內真氣,凝聚目光觀察眼前這隻灰象,灰象也朝他瞧著,兩隻蒲扇似的大耳朵,不但粗長卻十分尖銳的象牙在鼻兩側,與一頭普通的大象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小了一點,但……但,那是什麼?
雷一金眨眨眼,注意看去,嗬!象背上重疊著兩大片紫色的東西,似兩片半透明的肉皮,上面筋絲密佈,還在輕輕跳動!
「翼象……」
雷一金心裡呢喃著,緩緩蹲下身子,五指張曲如鉤拍向地下,硬生生抓裂了一塊石面,再捏碎成十多塊虎角突出的石片!
他不再冒險了,犯不著以自己疲乏的身體再進去與眼前的惡獸硬拼,那翼象,正好是一個體積大的浮肥!
站在通道中間,雷一金展出一絲和祥的微笑,輕輕地道:「大朋友,你看起來很和氣,而且與我無冤無仇,我本來用不著和你硬拼死幹,但是你站錯位置,剛好站在我去路中間,所以,我只有對不起你了,只可惜你那雙肉翅膀。」
雷一金右手五指抓著石塊,手腕猝然一抖,那片石塊已「嗡」的一聲帶著剌耳的破空聲飛去,灰象低聲斯叫,小眼一閉,「嘭」的一聲,擊中它身體的石塊反彈飛起,怔了一下,雷一金再試一塊,結果仍然相同,灰象卻似騷著癢處的扇動著大耳朵,長鼻子舒捲不停!
雷一金搖搖頭,躍身抽出一支插在石壁上的火把,歉疚地道:「厚皮的朋友,在下只好烤烤你這一身肥脂了!
「呼」的一聲,火把濺射著滿空的火星巧妙地穿過鐵欄飛向灰象身上。
這一次,灰象彷彿不願再用身體去硬擋了,它嘶吼一聲,背上重疊的紫色肉皮驀而伸長,「呼嗒」「呼嗒」的急速地扇動,它那笨重的身體,竟然在那雙肉翼驟扇之下倏而升起兩尺,火把在他肥厚的下腹擦了過去,熱力卻仍使這頭象憤怒地叫了起來!
雷一金翻身連連抽下三支火把,以同一方法拋擲進去!
其中有兩支正擊中象身上,於是,這頭灰象咆哮了,它用力扇動著鐵柵,不停地吼叫嘶號,長鼻子卷在鐵柵上往後拉扯,這種巨大的衝力十分驚人,通道的壁頂已有灰塵撲簌簌落下……
雷一金淡淡一笑,閃電般飛近,「龍圖刀」狠命地斬下,血光冒處,卷在鐵柵上的一段象鼻已被雷一金硬生生地切斷!
這一下,翼象痛得瘋狂起來,它拼命地衝撞鐵柵,一面慘厲地嘶叫著。
轟隆隆之聲震耳欲聾,象鼻子灑著鮮血,肉翼飛展著,逐漸的,兒臂粗的鐵欄干已被它撞碎了!
雷一金咬緊嘴唇,雙腕猝而揮卻,「嗡」的刺耳之聲甫始響起,沒有看見石塊在空中蹤影,沒有查覺空氣中任何物體的波動,翼象的一雙小眼睛已驀地飆射起兩股血箭,隨著這兩股血箭的飆起!
這頭灰色翼象已完全失去了理性,它撲騰著雙翼,在鐵柵內狂亂擊撞碰,嘶吼聲夾著鮮血齊濺,恐怖加上慘厲!
雷一金略一猶豫,深深吸入一口氣,倏然躍回,像一道流光般來去不停,而他在每次躍閃裡,前面的鐵柵欄已被他劈彎了兩排——剛好存著不到兩尺的空間,而鐵柵欄之內,那頭狂怒的翼象越發嗥叫衝撲得更厲害了。雷一金將身上收拾了一下,一跳腳,躍在空中九尺,在他身體往下隨落的剎那間,雙手朝後一探,美妙的宛如一支射向青空的金矢,那麼準確而快速的筆直飛出,恰好穿過了那不到兩尺的鐵柵空間,進入裡面!
翼象似是發覺了雷一金的氣息,它撲動著雙翼,尖銳的象牙與灑著血的長鼻瘋狂地在鐵柵內刺戮卷掃,龐大的身體也盲目地衝撞不停!
雷一金一面靈快地閃躲著,一面似蛇一樣滑溜地鑽了出去,空將這頭負傷的翼象留在鐵柵內嘶吼衝騰!
時間不多了,他抹了把汗水,兩個起落已到了一扇石門之前,先不管石室之後是什麼玩意,他奮起全身之力劈下,十掌之後,石門已嘩啦四散傾頹,雷一金連口氣也來不及喘,側身便進——一聲悶哼,他又閃電般倒射而去,隨著它的倒仰,石門內響起一片「啾」「啾」的吱叫刺耳之聲,無數條紅血色的,姆指粗,兩三尺長短的小蛇,似潑了一地的水,那樣的令人毛髮悚然的蜂擁而出,蛇信吞吐,腥臭彌散,好不驚魂攝魄!
只要一看這些蛇全成三角形的醜惡頭顱,那粗徑的尾巴,帶著藍光的蛇目,便知道這定然都是極毒之物!
現在滿地遍佈,就宛如一波波,血紅的浪潮,不但可怕,更是可憎。
雷一金腳未沾地,平著騰空,用背脊貼上了壁頂,他往下瞪著這些紅色小蛇,這些紅色小蛇也昂著頭,上半身豎著仰望於他,那一片蛇信伸縮,那一片「噓」「噓」的叫聲,直令這位江湖後起的霸才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整個通道里全是蛇,最少也有好幾千條,幾乎連立足之處也沒有,怎麼辦呢?總不能乾耗在這裡啊!
雷一金突然靈機一動,略一揮臂,人已到了壁端插著火把之處,他抽下來兩隻,用指勁將火把束縛在一起的松枝捏散,用力揮動了幾圈,在「呼」「呼」的輪轉中,火苗驟然旺盛地燃燒起來!
一揮手,近百支細細的松枝,帶著熊熊的火花飛射而出,就像近百隻強勁有力的火箭一般!
通道里的紅色小蛇起了一陣大大的騷動,「噓」「噓」的叫聲響成了一片,那些細小的松枝幾乎每一根都擊中一條蛇!
於是在火星飛濺裡,這些負創的紅色小蛇,開始痛苦扭卷翻竄,噓叫聲尖銳而高亢,黑色的蛇信急束伸縮,沒有目的的互相咬噬糾纏,自相殘殺!
雷一金這才發現一件令他冷汗涔涔的事——這些紅蛇,軀體卻十分細小,但是,它們卻生有一對與軀體絕不相稱的毒牙,像鉤子一樣彎曲而銳利的毒牙!
雷一金吁了口氣,開始在黑色的石壁間貼行,松枝火把成了他最有力的武器,一蓬蓬的火雨噴灑著,彷彿無數條交織的金矢,那麼濃密而又強勁的射落!
一陣焦臭的氣息混雜在一片刺耳的噓叫聲裡,通道里的紅蛇順著石道往前逃竄!
於是,前面鐵柵欄內受傷的翼象亦成了它們的勁敵!
鐵柵內的翼象枉怒的翻騰衝撞,它粗短的腿上已經纏滿了紅色的小蛇,這些小蛇的毒齒咬在它的皮膚上,不論是否咬得透,總是令它十分不好受,於是,它嘶叫著,吼叫著,在它的跳躍撲騰裡,許多紅蛇已被那粗重的象腿踐踏成為肉醬!
「這大約就叫以毒攻毒了,真夠瞧!」雷一金心裡嘀咕著,又用力抖射出兩支火把,石壁上,這時只剩下兩支了,光度黯淡了許多,他又抽拔了一支,吸了口氣,飄然掠入石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