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農壇在京師城南是帝王祭祀農神之所,與東郊的天壇對立,大路都是青石鋪就,兩旁綠樹鬱鬱蔥蔥,依著先農壇外數里多路處,建有許多莊園與農田,因為這一帶土地肥沃,適於種菜,又離京城近。於是乎整個京師幾乎五成的蔬菜供應都是這一帶出產,因此每年都有不少的進項,所以幾乎都是京城達官顯貴的產業。
「這一帶的莊園的主人都不簡單啊,如果你師妹轉生到了這一帶,你要把她帶走,可是個不小的事情,莫非你還用妖法來攝不成?我可告訴你,京師歷來就是藏龍臥虎之地,惹出漏子來,遭惹了不該遭惹的人物,吃起虧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知道王秀楚出來是幹什麼以後,風韻梅唐嬋兩女頓時又起了巨大的好奇心,卻想看看王秀楚怎麼接引自己的師妹出來。
三人都坐著竹絲小轎,但是六月天氣非同一般,饒是風唐兩女也有法力在身,也有些氣悶不舒服,此時到了樹蔭深處,微風吹來,都覺得神清氣爽,渾身的燥熱立刻消減了大半,話也多了起來。
「停轎歇息一會兒。」兩女見王秀楚默不做聲,卻也並不催問,命令停下轎子。那些轎伕一個個巴不得休息,如逢大赦一般遠遠的擠到樹下乘涼去了。幾個在轎外侍侯著地婢女也尋了一個近地站著用手絹扇風。
王秀楚並不怕熱。他修煉地七殺真火其中一層就是專門以太陽真火凝練元神的,太陽越猛烈,他就越覺得舒服。出得轎來,似乎沒有聽見兩女說話一樣,只是眼睛直直的盯著林蔭道左邊遠處一片農田菜地,水塘深處靠山的一座佔地幾十畝的莊園。
「你們說得不錯,京師是藏龍臥虎,那座莊園內起碼就有兩位宗師級別的高手盤踞。」王秀楚身為天妖一脈。自然懂得天妖望氣術。
「哦,那好象是工部尚書徐光啟大人的遠方親戚所設的莊園。其實就是徐大人地產業。徐大人雖然是官,卻在煉氣士中也赫赫有名。你師傅怎麼能把你師妹轉世到他家裡面?」
唐蟬也看了看那座莊園,立刻就認出了來歷,唐家乃是巨賈商人,自然有一套情報系統天衣無縫。
「當年我師傅與萬曆帝第八公主雲夢有結交,當時在江南金陵找不到好的轉世之家。只有到京師來暗中託付給雲夢公主安排個好人家,只是沒有料到雲夢公主把兩位師妹地魂魄放到了這裡。」王秀楚把當年的情況說了一遍,隨後又對風韻梅正色道:「說來一.劍書,城.還與你們風家大有關係。其中一位師妹可是你叔叔風遊仙的妻子呢。」
「風遊仙早已經脫離了我們風家,這也是當年的一筆糊塗情帳,要不是他當年不顧老爺子的反對與摩雲仙子謝靈霄一起隱居西域崑崙,現在這風家的家主必然是他了。」風韻梅想了想。嘆了口氣,用複雜地眼神看著王秀楚,「只可惜啊,一對神仙眷侶被你師傅活生生的拆散了。」
「神仙末劫將至,一切煉氣士都難逃過劫數。師傅這麼做,可是在幫助她們。」王秀楚傲然道:「我師稟承妖皇至尊一脈。天上地下,無所能抗衡者,行道之處,乾坤顛倒,天地反覆,不是旁人能夠參得透的。」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與我們無關的陳年舊事了。」唐蟬到是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她現在唯一感興趣的就是看王秀楚怎麼樣帶出兩個號稱轉世的師妹,「我們是進去拜訪還是怎麼地?」
「不用進去了,當年我師傅從刑場上救我出來,卻是以六巽神風攝我起身,如今我自然也懶得羅嗦,直接攝了兩個師妹走人就是。」王秀楚做事向來乾脆,不拖泥帶水,叫他進去討人,那自然是太過麻煩了。
王秀楚最近在京城住了差點半年,暗中修為,法力突飛猛進,也在半個月前渡過了二次天劫,晉升宗師業位,這天劫還是在風唐兩女的安排下在離京城千里開外的太行山深處渡過的,兩女也乘那時機會引法一次天劫,成功的渡過。
王秀楚猛吸一口氣,定好八卦方位,朝巽地上猛吹一口,頓時狂風大做,塵土飛揚,浮雲敝日,本來是朗朗乾坤現在變成了飛砂走石地世界。
與此同時,這莊園內也進行著一場別開生面的對話。
「尊敬地公主殿下,如今你們大明朝將有前所未有的危機,來自東北的通古斯野蠻人正急速的壯大著,威脅著你們的統治,做為一直仰慕東方文明的基督主教想為你們盡點綿薄之力,不知尊貴的公主殿下接不接受來自基督文明的友誼呢?」
莊園西花廳內,一幢太師椅上面坐著千嬌百媚的雲夢公主,左下方卻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穿白金絲薔薇與劍圖案法袍,手握權杖,高鼻樑,藍眼睛的歐洲老人。正是西方基督教皇保羅五世。
看得出來,今天會談的主角是這位教皇與雲夢公主,下首坐著的工部尚書徐光啟,以及傳教士湯若望,南懷仁都是配角。
雲夢公主聽見保羅五世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教皇大人為什麼找我一個不掌權的女子呢?直接找皇太子不是更好?」
「不不不!」保羅五世連連搖頭:「你們的皇太子信奉儒家,不尊敬天主,視我們為異端,我們之間實在沒有共同語言,而公主就不同了,曾經還修習過我們天主的聖靈祈禱。可見是通情達理地。尤其是。我得到確切地訊息,你們大明萬曆皇帝陛下,對這位皇太子很不感冒,而對公主您卻是十分信任。在不久的將來,您掌握大權並不難事,我們西方最為強大的大不列顛國就是尊貴的女王掌管一切權利的。」
雲夢公主端起茶杯輕輕汲了一口茶水,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來:「看來教皇大人倒打聽到不少訊息,只不過你說遼東滿人興起。威脅我大明,那是天命。莫非教皇能有辦法助我們滅掉滿州不成?」
保羅五
世頓了頓手中的權杖,咳嗽一聲:「尊貴的公主殿下,天命是你們東方人地說話,我們基督文明,只將主的意志高於一切。再說,你們不是有句話叫做。信則有,不信則無嗎?我不信你們地天命,那天命自然對我們無效了。」
「這洋鬼子,好厲害的一張嘴巴!」雲夢公主心裡冷笑,面上卻一點表情都不露出來,這麼多年的宮廷爭鬥。使得她城府即深,早就喜怒不行於色。卻是慢慢扣著茶杯問道:「不知你們的友誼是什麼?又怎麼能幫我們消滅滿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