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拋開天數,將以野蠻踏萌芽.巧妙對答,不孝神仙都上天

冬夜的天空,漆黑沉沉,無星辰也無月亮,只剩下陰冷的北風在天地間四處狂虐,呼嘯而過之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使得大地上一般的生靈都萎萎縮縮躲在自己營造的安樂窩兒中休息,免得被無比的黑暗吞沒了。就是隱居在荒山野嶺,神通廣大的煉氣士都不願在這樣的天氣的夜晚出來受罪,畢竟他們身體雖然強壯,經受嚴寒也會感覺到不舒服。

王憲仁就是在申時飛過金陵上空的,看著下面的萬家燈火,不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在心裡湧起沉沉的悲哀和失望。

雁蕩山觀音洞一戰,雖然他得以脫身,但卻被王鍾狠辣無敵的手段,變幻莫測,詭異通神的玄功徹底摧毀了信心。本來以為自己把大禹的肋骨煉化,取巧渡過了三次天劫,進入天人合一之境,法力到達巔峰,最少都能與王鍾拼得不落下風,或許依仗六大神通玄陽剋制玄陰,自己還要高出一線,哪裡知道竟然敗得這樣的慘。

集中了黃道周,劉宗周,劉允升這三大高手,聯合自己,還是敗了,三個受傷,一個被擒。不是自己在最後關頭全力以赴,還說不定跟劉允升一樣,屈辱的被擒。

內腑火辣辣的疼痛,是以「七星聚會」「北斗升龍」兩招與「火舞豔陽’對拼時,玄天北斗真武元神被太火毒炎所傷。

因為當時收回化身太急,殘餘的火毒煞氣隨著化身回來。連帶傷害到了肉身。此時,王憲仁全身已經有五處經脈被火毒所傷。並且這火毒隨著元氣的擴散,還有滾雪球越滾越大的趨勢。這樣的情況不得不使他停止飛行,施展隱身術落到地面尋地療傷,先借助玄武星力把火毒逼出體外再說。

王憲仁先施了玄天北斗顛倒陰陽混亂大法,好使自己心裡想與王鐘有關的事情時,不被王鍾感應到。王憲仁從來就沒有小看過王鍾,先前追殺王鍾時也沒有留過手。王鍾一天一天成長,令她頗有些膽顫心驚.正是這個變數,使得他再也無法把握天命大勢地程式,也使得他的一些計劃成為了泡影。

「還好地是,王徵南已經快要成長。還等十年,不只要三年,就可以成長起來了。只要有時間,一切都不成問題。這孩子的悟性,筒直是前所未有的高,潛力也是不可測度,直直可追張三丰祖師。又知曉禮法,習儒道精髓,繼承我心學一宗,將來成就,就算比不上孔孟,也可比朱程,看到時候徵南大義滅親,倒也是一件快事。」

王憲仁又由王鍾想到了王徵南,如今這孩子,雖然只有三四歲,但被王憲仁聯合黃道周,劉宗周三大高手,疏通了經脈,靈智與大人無異,每日靈藥的伐毛洗髓,功力大進。正在武當山上與黃宗羲,顧炎武一併苦研四書五經,六藝,煉氣存神。三人的進展都是飛速,無與倫比,眼看未來儒門年輕的宗師已經展現出了雛形。

到了城中,王憲仁找了一家上好幽靜的客棧,出了幾兩銀子叫店家不要打擾,隨後就要祭出真武蕩魔圖佈置禁法,防止運功煉毒時外魔入侵。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是誰敲門?」王憲仁心裡一緊,眼睛已經透過關著的門,只見一箇中年長袍人站在門口,「在下范文程見過王前輩,還請前輩賞光一見」

「范文程?」王憲仁沉思一剎那,就記起此人是滿洲努爾哈赤麾下最有名的謀士,大儒范仲淹的後人。他道行不值一提,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這麼忙就找上門來?」

王憲仁電念一轉,心中已然明瞭,並不開門,只是冷笑:「原來衍聖公駕臨,卻又怎麼和滿洲韃子攪和在一起了?如今我大明與韃子開戰,你還是朝廷的衍聖公,我是朝廷的玄聖公,怎麼,莫非衍聖公投敵叛國,卻來拉攏我不成?」

「哈哈,哈哈,玄聖國公果然繼承了其父的威風,法力威風都不亞於守仁兄當年啊。」嘎吱!房門突然無風自開,門口也由一人變成了兩人,正是孔令旗與范文程。

王憲仁坐著不動,雙眼冷冷地盯著門口,全身鬆散,其實在提起真氣戒備,「狄夷之有君,不若華夏之無。這還是孔聖人的言語吧,莫非衍聖公忘記了,要順應天道,助滿洲靼子滅我漢氏正統了?當年我父親與衍聖公約戰黑山老妖,衍聖公後來傳出死訊,我還以為公己經昇仙了,想不到如今還在人間,煞是奇怪啊。」

「憲仁阿,我今天前來,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是為了我儒門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也不用冷嘲熱諷。我與範先生前來,是為這件事與你商談。」孔令旗走進屋裡。

「哦?關乎我儒門生死存亡?你說。」王憲仁冷冷笑道。「若你想乘我與那妖孽一戰受傷來撿便宜,只怕還早了些。」

孔令旗聽見王憲仁話說到「那妖孽」三個字時,臉色大變,呼的暗喝一聲,把後面的音節震散,然後又一揚手,滿空白氣盤旋,四面密佈把整個房間包裹起來,下不著地,上不著天。

瞬間佈置完這些,孔令旗才微微鬆了口氣:「如今那妖孽修為通神,你我說話提起他來要十二分小心,否則立刻被感應,到時不好收拾。」

「乾元天罡正氣,看來衍聖公修為早已達天人合一之境,哈哈,莫非公也怕了那妖孽不成?」王憲仁冷眼看看著孔令旗與范文程兩人。

孔令旗嘆息一聲,絲毫不理會王憲仁語氣中蘊涵的譏諷。「那妖孽上次闖大愚島,所施展地玄功變化施展令人驚心。我倒不是怕了他,而是現在沒有必要與他作無謂的交鋒。」

「王兄,過去的恩怨,學派上的分宗,咱們都拋在一邊不提。無論是朱程理學,還是陽明公的心學,以及其它,都遵從地無非是先祖孔孟大道。萬變不離其宗,始終為一個‘儒’字,你說是不是。」

王憲仁見孔令旗稱呼王兄,心裡也鬆懈下來。這孔令旗乃是與王陽明一輩的人物,比較起來,還是他的長輩,只是因為流派不同,互相不但沒有往來,還敵意頗深。

當今天下,儒門大致分為理學、心學兩宗。而孔門自為一家,超然其外,兩者都不屑。然而當今天下,理學卻為正宗,科考會試地四書五經,都以朱熹註解為憑。而天下書院,幾乎都講理學。而理學也分為許多派,各自相攻,導致朝中黨派林立。

儒門最講禮儀,對於孔令旗這樣的稱呼,王憲仁還是承受不起。臉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手一擺,「兩位請坐。」

「玄聖國公為當世宗師,範某也就不再言顧左右了。咱開啟天窗說亮話。」范文程一拱手,雙眼神光爍爍,神態極其凝重,隨後站進身來,目光望向了窗外:「國公以為這江南之地繁華如何?」

王憲仁本來聽范文程要講關乎儒門興亡的大事,卻對方說起了江南的繁華,一時也摸不清頭腦,但他是個涵養極好,耐心極佳的人,心裡並不煩躁,語氣淡淡回答:「江南氣候溫和,風調雨順,魚米豐盛,百姓吃穿不愁,自然比其它各地要繁華。」

「國公爺說的不錯。」范文程接著問:「天下百姓,世代耕讀,但是國公比之看,江南之地的百姓耕讀的風氣和各地有什麼不同?」

「嗯?」王憲仁皺起了眉頭。

范文程繼續道:「國公爺,還是聽我來說吧。江南之地,多是商賈,而商賈業主辦各種作坊僱傭工人,士農商四等業中,從事工、商的兩業地百姓隱然有蓋過士農之勢。我於三十年前就做了調查,不夠驚心。商人逐利,利之當頭,仁、義、理、智、信全可拋棄。若此風蔓延開來,我儒門一切教化豈不成了泡影?」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吧?杞人憂天?」王憲仁啞然失笑。

「國公爺眼光並不長遠啊。真實我也以為如此,但前些年,與西方蠻夷人接觸過後,才發現其中觸目驚心之處。這已經是一種制度的變革,這種變革蔓延開來,將會給我們儒門以毀滅性的打擊。為此,我在去年請易天陽以元神算得未來,易天陽只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資本主義?!」范文程一字一鐵地咬著牙齒道。「現在的明朝,看似腐朽,其實在醞釀,若能再苟延殘喘百年,通過海關,中西兩方交融,資本主義的文明將越發擴大,那時就會醞釀成革命!到那時候就算國公爺有通天的手段,能改變的心麼?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你想想,人人都追逐利益,我們還能怎麼樣?莫非還把他們都殺了?到時候就算孔孟下凡也教化不能他們吧。聖人能未雨綢繆五百年,國公若非就真以為我所說的是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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