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降臨了,王超抬頭就這麼一直仰望著南方的星空,看那點點星辰閃爍著神秘的光輝,心中不禁湧起一種迴歸到母親懷抱的親切和溫暖。
南方天空的星辰密密麻麻,在一般人看來顯得那麼雜亂無章,但在王超眼裡,一團團的星旋交織成了一隻巨大無比、展翅翱翔在宇宙中的神鳥。
王超知道,這便是古代人劃分星辰所標誌出南方星空朱雀七宿。自己從小還沒有懂事之前,就喜歡看著這巨大的朱雀神鳥飛翔,哪怕是在沒有星星出現的白天,也能明顯的看到。
每當注視著南方星空,王超就會沉浸在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中,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好像與那朱雀神鳥融為一體,又彷彿超越了時空,與一個非常熟悉的心靈交流。
「有電話了,有電話了,愛你的馨馨來電話了…………」
「有電話了,有電話了,愛你的馨馨來電話了…………」
手機聲一連響了兩遍,才把王超從沉浸中拉回現實世界。
「王超!」一個清麗如黃鸝一般的聲音在手機另一頭抱怨一句。「怎麼響了兩遍才接我的電話?是不是乘我不在,又和哪個小狐狸精勾搭上了?」
「我的周馨大小姐!」王超嘻嘻哈哈笑著回答:「你昨天才回北京,我就是想勾搭幾隻小狐狸精也不成啊。咦,你怎麼說個又字?可不要隨便汙衊我純潔的名聲。」
「哼哼,我就要說又,怎麼樣。還說純潔。最不純潔地就是你了。」電話另一頭的周馨嬌笑著罵了一句,隨後語氣一變,多出了幾分撒嬌地味道:「你能明天來北京麼?」
「我去北京做什麼?你不是回家過年麼?出什麼事了?要我來?」王超微微吃驚問道。
「嗯,是這樣的…………」周馨地聲音又多了幾分吞吐,顯得幽怨和滿腹心思。「我爸知道了我們倆地事,他想要見你。你能不能坐明天的飛機過來一趟啦。」
「嗯,沒問題,我明天就來。」王超知道,談戀愛到見父母可是最重要的一環。」那就這樣了,超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會去機場接你。到時候再和你說其它的。」周馨和往常不同,出乎意料的沒有像往常一樣說些親熱話兒,叮囑了一句後就掛了電話。
王超也聽出反常,陷入了深思:莫非周馨他爸不同意?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周馨是那麼的美麗,正如盛開的玫瑰,而她的家世又是那樣的顯赫,屬於最標準地上層高幹子弟。
而王超自己只是一個剛剛畢業,一文不顯,白天只知道上網爬格子賺取微薄稿費,晚上只知道看星星的小人物。
兩人的差別根本是天壤雲泥之別,但巧妙的命運偏偏就把兩人結合在一起,相互都深深的喜歡上了對方。
然而這樣的戀情,能否面對上層家庭的壓力?
對於自己這位女朋友的家世,一直也不是過多的瞭解,只知道是居住北京那個高層圈子地中心。
生活基本處在社會下層的他,對國家高層的認識也就停留在網路新聞、報紙電視上。什麼亂七八糟地圈子、複雜的人際關係、家族的歷史一概不知。但這並不代表他不瞭解周馨。
幾年前,還是在學校,那個開輛火紅色名貴跑車、雍容華貴、略帶清純調皮,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周馨,不知道遭了多少仰慕和嫉妒的目光,男生心目中最完美地夢中情人,整個城市暗中評選的十大校花之首。而王超當時只是最最不起眼的學生,平凡到連班上的同學甚至有時都記不起這個人來。然而在一次校慶活動中,兩人不經意的認識,居然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迅速的走到了一起,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為此,王超也不知被多少男生暗中問候過。什麼「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那都是最文雅的問候。更為惡毒的,如「好b都被狗操了」之類更多不勝數。
不過王超都不理會,和周馨交往的那段時間,他全部被幸福包圍了,甚至有一種給我皇帝都不做的感覺,也深刻的理解了為什麼歷史上有那麼多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典故。
而周馨又是那麼的善解人意,沒有一點大小姐盛氣凌人的脾氣。
王超心情複雜的回到七十多平米的房屋裡。屋子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這就是兩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之久的愛巢了。這套房子是王超出錢買下來的,周馨雖然有錢,但絲毫不在王超面前顯露,反而很多事都依靠王超,十分顧全他男子漢的體面。
閨房之樂有勝於畫眉者,這也許就是兩人相處最為溫馨的寫照了。
然而王超十分不安,就因為剛才一個電話,他的直覺令他感覺到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懷著複雜的心情,王超迷糊了一夜,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了身,直奔機場,好不容易以比預定價格貴了一倍的錢買張直航機票,直飛北京。
昨夜沒睡,一晚都在想心思,現在上了飛機,定了定神,疲勞就湧上來了,等睜開眼,三四個小時過去了,飛機已經降落到首都機場。
一下飛機,凜冽的寒風中夾雜著零星的雪花撲面而來。周圍的人凍得真打哆嗦,一窩蜂擠上了到達機場大廳的電車。睡了三個小時,養足了精神,王超心裡直慶幸,這樣惡劣的天氣,居然沒有取消航班。
「死王超,在這邊呢。怎麼才開手機。」剛剛開啟手機,熟悉地鈴聲立刻響起。接了電話,就聽到周馨嬌嗔的聲音。
王超順著目光朝指點地方看了過去。果然見到周馨俏生生的站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筆直烏黑地長髮擋住小半邊俏臉,透出一股冷豔的氣質。潔白的衣裙又給她增添了一線清純可愛,引得不少人側目偷偷的觀看。
「天這麼冷,穿成這樣也不怕感冒?」王超大大方方的走過去,摟住女友的嬌細的腰肢就吻。
「要死啦,人家可是特地來接你的。」周馨熱烈的回應了一吻,這才輕輕分開。白了他一眼,妖嗔道:「想不想我?」
「當然,一日不見,發隔三秋!」王超急忙表態。「只是你爸要見我,是怎麼回事,我心裡不知怎麼的總有些擔心。」
周馨一下也沒了笑容,眼神閃過一絲憂鬱。「先上車再說。」
一輛加長黑色流線型轎車就停在大廳外。對於車一竅不通地王超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就覺得不簡單。
一上車,車內竟然別有天地。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酒吧。沙發、水晶桌、酒架、懸掛式超薄液晶螢幕,富貴之氣撲面而來。
「小資產階級情調啊。小資產階級情調啊!」王超心裡大大感嘆。「這是我爸硬要派過來的車!」周馨憂鬱的道:「我爹媽不同意我們倆的事。但這次不知怎麼突然要見你。反正他們不同意也沒用,我們就私奔!不過他畢竟是我爸,等下見了面,你可要好好說話,我爸這個人自從哥哥死了之後,脾氣就一直不好,我也不想傷了他的心。」
「馨馨他爸這是在向我顯示地位呢」王超看了看車內的設計,心想。「多半是叫我自慚形愧吧。」突然問道:「馨馨,你還有個死去的哥哥,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周馨白了王超一眼:「你不是一直不問我地家世麼?我就不說咯。他只比我大五歲,叫周煥文,三年前是被人殺死的。再說我那個哥哥很壞,我倆並不經常來往的。你還是想想見了我爸地面怎麼說吧。」
「周煥文?!」王超猛然一驚,彷彿從前世的記憶中湧出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不假思索的就問:「兇手是誰?」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兇手是我爸政敵暗派來的殺手,後來追捕逃到長白山,碰到火山噴發,一起死了。」
「長白山!火山噴發!」王超腦海裡的記憶之門像是突然被開啟,汙水一般的記憶狂湧出來,大量地資訊令他紛亂如麻,臉色一片慘白。
「超哥,你怎麼啦,不要嚇我。」
「沒事,我只是驚訝,現在這是什麼社會,怎麼還有派殺手打擊政敵的事?」王超勉強搖了搖頭,整理突如其來的紛亂無比的記憶。
「那個圈子,就那麼回事,從古到今都沒玩出新花樣來,骯髒得很呢。」周馨哼了哼,接著用手在王超胸膛上划著圈圈。「我可不想在那個圈子裡多呆一刻!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和你交往?就是那天晚上,你看星星的樣子,給我了一種安寧無比的感覺。那時我就在想,能每天都那麼無憂無慮的看星星真是快樂啊。」
說著,下意識的把王超摟緊了一些。
「小姐,到了!」聲音從音訊裡傳來,是前面駕駛室裡的司機。整個車,駕駛室與車身是完全隔開的,連聲音都只能通過音訊傳播。
兩人下了車,王超才發現是一幢幢獨立的古典別墅,式樣帶有強烈的明清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