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落紅轉身提起「有熊」,隨手一甩,巨斧流星般的飛出了宮殿,深深插進了殿前廣場堅硬的玄冰中。
雙手捏起印訣,朝法臺上端坐的王鍾一揚,芊芊玉手水蔥一般嫩白的十指上立刻射出十道指頭粗細銀白奇亮如電的精光。
這精光不是劍氣,也不是庚金雷電,而是姬落紅數千年苦修成的真火被自身元氣壓縮到極限而改變了原來地顏色,甚至性質!就如石墨化成金剛石一樣。
這種性質的真火,幾乎無堅不催,無物不破。
十道銀電精光剎那就射到了離王鍾周身三米遠的地方,姬落紅嬌奼一聲,銀電精光突然分化為千萬條細如毛髮地銀絲,又密又集。
與此同時,王鐘身體如魔神般從法臺上升起,密集的千萬銀絲剎那間就如一張大網把他從頭到腳都一起網住。整個人就如裹在一幢銀絲交織的大球中央。
「散形煉體,氣歸先天,化妖為魔,天地歸元。」
王鍾心裡清楚得明鏡似的,為了這次的散形煉體,自己不知道足足準備了多少功夫。
上中下三個丹田,巨量聚集地精氣元陽,在王鍾運轉玄功的剎那,全部散進了周身四肢百骸,各大經脈,穴道,毛孔之中。
這些精氣陽完全充塞了肉身每一個細胞,按照一種特殊的心法,各自震盪起來。
漸漸地,漸漸的,千萬億分割的精氣元陽微粒相互震盪影響,在幾瞬間玩成十二萬九千六百次震盪之後,同一時間形成了共振!
所有精氣元陽同時劇烈沸騰起來!
饒是姬落紅見過無數上古高手,其中比王鍾厲害的大神通者多不可數,但今天看見這副景象還是驚得目瞪口呆。
王鍾全身,四萬八千毛孔一起吞吐出血色光華,相互在離身三寸處以肉眼看不分明的高速震盪,這震盪一圈圈彷彿漣漪般急速朝外發散。四面空間一起受了共振,也同時震盪起來,空間震盪的漣漪彷彿烽火一樣擴散,下一剎那,陣個珠峰也跟著震盪起來,魔宮似乎在左右搖擺,彷彿隨時都要塌垮。
龐大的天地元氣,龍脈靈氣,一同暴走,姬落紅甚至明顯的感覺到,深藏在地心深處的地火也在奔湧震盪咆哮,隨時都有可能衝上來,把這世界第一高峰炸成齏粉!
就連自己,也被這股震盪弄得東倒西歪。用了七八分法力施展有熊大力神通才把把身體定住,同時鎮住了魔宮。
但讓她更為心驚地是,隨著王鐘的運轉玄功,這震盪的威力似乎在逐漸疊加。她無法想象,在所有元氣,龍脈靈氣,地火黑煞,玄冰岩石,等等所有物質虛空地震盪達到同一個頻率時,所爆發的威力是什麼程度。大楷也就和飛昇破虛的一剎那,強大的力量毀滅一切看得見,看不見地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法術,可以讓一個沒有渡三次天劫的煉氣士力量到達這樣的程度?」
「快助我!」王鍾艱難的聲音傳了出來。就彷彿一個即將脫力的老人。姬落紅這才穩住身體,把真火聚斂成的精亮銀絲猛的刺進了王鍾全身。
轟!就如點燃了一個火藥桶!
王鍾整個身體突然不見,化為無窮量鮮紅刺目的血虹衝上天空。
一條條粗如水桶。長達千百丈的血虹就彷彿血龍昇天。
九條血龍摸樣的長虹天空勁舞狂鑽,在剎那間,血光暴射,遮蓋了整個天空,映照得地面都是鮮紅一片。
而法臺之上。就留下了一尊晶瑩光華,通體如漢白玉地骸骨,兩隻黑窟窿似的雙眼中飄閃著蒼白色的火焰。卻是王鍾地本命白骨法身。
天空早被血雲覆蓋,一片片血雲交織成血海,血龍在海面鑽上鑽下。
「怎麼回事?」
皇儷兒是在大陣之外渡劫,上官紫煙在一旁守護,早在王鍾散體煉形就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那是一種似乎天地要崩塌,世界要毀滅的無限恐懼。
不過這時天劫越來越兇猛,大量青氣滾散而來,交織成鋪天蓋地的巨木朝元神猛砸。皇儷兒元神飛舞其中,感覺越來越吃力,恐懼一起,以為是魔頭來襲,便鎮定心神,不去理會,哪裡知道是王鍾煉法的威力。
直到天空被無窮無盡的血雲籠罩,九條龐大血紅翻滾,皇儷兒這才察覺到不妙,心中警兆連連。
突然,全身精血居然不受控制,一起沸騰起來,猛烈激盪,似乎要破體而出,一連使了九種極厲害地魔法都鎮壓不住,頓時駭得魂飛天外。
幸虧這時,血光一顯現,那威猛無鑄,直如神罰的天劫居然被風捲殘雲一般被血雲裹住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血光掃蕩天劫,在皇儷兒眼裡,簡直就如人用指頭彈開一隻螞蟻那樣輕鬆。
血雲一發即收,百川歸海一般朝珠峰山陰的魔宮中落去,天地重歸清明。
皇儷兒趕緊收了元神,鎮壓住體內沸騰地精血,回頭看上官紫煙,也是香汗淋漓。
「姐姐,剛才血雲一顯現,我突然感到無比的煩惡,全身精血鼓盪,似乎要爆炸一般,要是血雲再停留幾個呼吸,我就只有爆體了。」
皇儷兒破天荒的沉默了,兩女都不再說話。
王鍾終於煉成血靈道,把全身精氣元陽血肉經脈都煉成先天血煞元魔靈光,凡處在血光照耀之下,體內精血不受控制,立刻被引動,隨血煞元魔靈光震盪,破體而出,人也就爆體而死。
剛才王鍾只是小試了一下牛刀,以靈光掃蕩天劫,甚至連剛剛悟出的「血龍絞魔殺」都沒有使出,天劫就被擊潰。兩女是在大陣之外,才有了影響。
無窮血光朝白骨法身一罩,立刻就還原了成了王鍾本來的身體。
只是現在,王鐘身體周圍血光如虹,九條明顯的血龍,周身上下的空間穿進穿出,鱗甲鮮明,張牙舞爪,時隱時現,一刻都不會停歇,似乎永無休止。
姬落紅很明顯感覺到了,這纏繞的血龍蘊涵了詭異,神秘和強大的力量。
這種力量,是她都琢磨不透地。
「得你之助,終於修成了法身,凝練元神,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饒是王鍾,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白骨道,血靈道兩重一修成,就表示自己已經把元魔九道奠定了基礎。以後的修煉之法,便不再是煉體之道。而是對天道的琢磨,參悟過去,現在,未來的玄機。
而自己這具法體,已經成了不死之身。
雙手捏動印法,三股雲氣從頂門衝出,一股火紅,一股碧綠,最後一股,也是火焰,不過色做蒼白,都是高達丈餘,猙獰猛惡的魔相。
三尸元神,一氣化三清的絕頂神通,終於又重煉出來。
如今的王鍾,就算出了老巢,也完全有信心與巫支祁一戰。白骨道,血靈道修成,三尸元神重新凝練,法力何止增強了十倍。再也不是當日藉助了老巢魔宮的禁法元氣都被壓著打得不能還手的時候了。
「天下大勢的動盪,是我們煉氣士必然要的戰場,明年只怕有一場大戰,我下得那顆棋子,就在明年是見分曉的時候了。你先去遼東熟悉環境,等待明年的大戰。」
王鍾對姬落紅道,明年,是萬曆四十七年,王鍾所知的明年,是萬曆皇帝死的一年,而現在萬曆吃了混元金丹,病死,老死的可能是不會存在了。不知還有什麼的變數,王鍾也算不出來。
還沒等王鍾把話說完,姬落紅把足一頓,一溜火光刺天而上,轉眼不見,同時插在魔宮大殿外的有熊巨斧也破空飛起,跟隨火光而去。
蜀中的成都府,李冰修建都江堰,當秦昭襄王派遣了數十位術士一同協助,連誅惡蛟,巨龜等水魔,加固了岷江三妖被大禹所封印的獠牙沙洲,從而制住岷江這條兇河,從此之後,成都府風調雨順,再無旱澇之災,五穀豐登,被號稱為天府之國,歷代不衰,可見其富足。
雖然是在冬天,大雪飄揚,地面積雪兩尺,清寒之氣襲人,但成都府的街道上還是有人行走,兩旁的店鋪更是火熱,尤其是酒樓飯館,更是熱火朝天,肉香飄過十里之外。如今正是冬閒,誰不願意出來吃幾杯暖酒,熱辣辣的火鍋,擺龍門陣。
王鍾剛剛登上一家名為天府酒樓的二樓,就聽得一個微醉的聲音傳來:「大專磐物兮,塊軋無垠……遲數有命兮,惡識其時……合散訊息兮,安有常則……青牛醉酒兮,忘愁忘憂。」
「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