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胸中翻騰著一股怒火,這火氣來的及其迅速,就硬邦邦的丟下一句,「跟你無關。」就想開啟門讓他出去。
邵群反手按住門,把李程秀也壓在了自己的身體和門板之間,臉上的表情陰翳的嚇人。
李程秀一陣心驚,「你……」
邵群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臉,啞聲道:「他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讓你跟他好?你是不是打算跟他走了?」
李程秀推了他一把,想從這壓力中解放出去。
邵群抓住他的手,眼裡全是掙扎,他咬牙道:「程秀,我們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對你來說就一點意義都沒有嗎?在你眼裡他黎朔就是聖人?我就是畜生?他也是三杯酒下肚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男人,憑什麼你對他和顏悅色的,對我就恨不能少看一眼是一眼。」
李程秀肩膀顫抖著,「放開……」
邵群慘笑了一聲,「放開?放開,走開,出去,滾,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話給我嗎?我邵群在你眼裡再不是東西,心也是肉長的,我也會疼,會難過,你對我冷言冷語的時候,跟別人眉來眼去的時候,我也會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我這輩子要什麼樣兒的人沒有,我偏偏就栽你身上了,天天厚著臉皮跟你裝孫子,你還是不肯相信我。你李程秀是天仙嗎?我至於為了騙你,這麼作踐自己嗎?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他媽也有真心,我這輩子的真心全砸你身上了。」
李程秀搖著頭,慢慢縮起身子,似乎這樣就能把自己保護起來。
邵群硬抬起他的下巴,死死盯進他眼睛裡,「程秀,我怎麼裝孫子我都認了,你讓我一天給你跪仨鐘頭我都做得出來。可是讓我看著你跟別人好,除非我死了。你別逼我,算我求你了,你別逼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兒來,我不想再傷害你。你不肯原諒我,我忍著,多少年我都等著你,看誰能耗得過誰,可是你如果動了跟別人在一起的念頭,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邵群冰涼的手指摩挲著李程秀的臉,眼中有一股隱隱透著哀怨的狠絕,這指尖的冰冷直擊李程秀的心底,他看著邵群深不見底的雙眸,不寒而慄。
他有種感覺,彷彿邵群周身生出了無數無形的大網,每一根脈絡都緊密的插-進了他的血肉之中,將他緊緊包圍。他逃無可逃,無論到了哪裡,都脫離不了這個人的束縛。
李程秀怕得雙腿發軟。
這種強烈的,不加掩飾的感情,讓他的心震撼不已。他曾經那麼愛過的人,這些一遍遍重複得深情地表白,無論怎麼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都做不到無動於衷。以至於每次看到邵群,他都很害怕,他害怕再聽到那些動聽的話,害怕自己想壓也壓不下去的,不斷猜疑否定,否定再猜疑的心。
可是邵群就像一把鋒利的劍,貼的越近,傷的也越重,他已經受過了足夠的教訓,他不能不長記性。
邵群抹了把臉,啞聲道:「程秀,你為什麼非得這麼折磨自己,折磨我呢?你能找出一千個理由可著勁兒換著花樣恨我,你能不能哪怕找半個理由,跟我重新來過?你以前也喜歡過我的,我求你再喜歡我一回行不行。」
李程秀心痛如絞。把他的真心毫不容情踐踏過的人,憑什麼要求他再付出一次。他早就把感情一股腦的扔了出去,然後被耗光了,他的身體已經乾枯了,他的心已經空了,他喜歡不起來了,「喜歡……你,你不要的,你,你不配……」
邵群覺得身體快裂開了一樣的疼,他慘笑一聲,頹然的收回胳膊,衝李程秀豎了豎大拇指,「程秀,我以前覺得你太娘們兒,我他媽看走眼了,你別提多爺們兒了,你這心能比任何人都狠,捅人都不見血。」
李程秀推開他。
邵群緊緊握了握拳頭,「我姐暫時不會來煩你了……你也不要再見黎朔了,我們倆還跟以前一樣成嗎?我就當個任勞任怨沒臉沒皮的鄰居,我就知足了。」
邵群走之後,李程秀窩在沙發裡哭了好長時間。
他的日子好像不管怎麼過,都會越過越難。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犯著誰了,無論往哪條路上走,看上去都沒什麼好結果。
這世上有什麼東西什麼事兒,是真正屬於他的,不會拋棄他的,他自己做的了主的。
他只知道哪怕自己帶著茶杯去流浪,他都不敢回到邵群身邊。
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記得邵群的味道。邵群是他記憶力,最濃重的色彩,無論時好時壞,他們相處過的點點滴滴,都會跟隨他一輩子。邵群是種在他心上的毒苗,他不能再讓這東西長大,否則享受了片刻的溫暖,一旦有一天,邵群又放棄了他,他會活不下去。
李程秀哭了很久,才下定決心,給他的房東打了電話。
「喂……李姐,房子,我不租了……」
打算邵群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還得離開。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他本來希望能等茶杯再長大點兒,不這麼皮,也不這麼脆弱了,再帶著它徹底消失。可是眼下,他真的呆不下去了。
邵群一天比一天還要殷勤體貼,溫柔備至。
那個掃帚倒了擋路都不帶扶一下的邵群,如今學著做菜做飯,變著花樣的討好著他。
他知道自己容易心軟,他能對別人的傷害忍辱負重,卻無法對別人的好意視而不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對邵群心軟。
所以他只能逃。
悄悄的跟李姐約了時間查了下房子,把押金房租水電一系列東西都結算了清楚。到了下旬的時候,李程秀著手準備辭職。
他其實根本沒有想好要去哪裡,但肯定要去個遠一點的地方。
他以前聽他的同事說過,四川是個很好的地方,生活成本低,氣候環境好,非常適合居住。
他這輩子去過的地方,只有自己的老家和廣東的幾個市,對於其他地方的概念,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當想到要去哪裡的時候,他就想到這個地方。
去公司辭職的時候,他萬般捨不得。
他才剛在這裡站住腳,公司還在給他辦保險,如果他能長期呆下去,老了之後就能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可是一次次的,都因為邵群兒不得不放棄。
還好體檢的結果遲遲沒有寄到,他看不到,也就裝作忘了他的醫保,狠狠心就遞了辭呈。
老闆挺不能理解的,衝著他發了一通脾氣,最後好說歹說的讓他多幹兩個星期,至少得給他時間找人替代他。
李程秀的房子正好也那時候到期,就同意了。
他當天回到家後,開始把一些不用的東西先收起來,正打包東西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李程秀直起了身子,默默的看了門板半晌,沒有理會,他想門外的肯定是邵群。
邵群卻不放棄,依然哐哐敲著門,而且越敲越不耐煩,最後幾下力道大的是在砸門了。
李程秀無法,只得衝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的邵群一臉狠戾,雙眼通紅,把一張紙甩到他眼前,嘶啞著開口,「你又辭職了?這麼讓你滿意的工作你都捨得辭掉,這回又打算去那兒?我就讓你厭惡到這種程度,你要一次一次從我身邊逃走!」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完結在即,不倉促吧?不倉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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