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娘娘腔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李程秀覺得挺尷尬的,沒想到小季會那麼想,自己只是想幫幫他而已。

李程秀以為這回小季是真的不會再來。,他心裡還是希望倆人像以前一樣的,就連小茶杯似乎也很想他,經常一動不動的蹲在門口,好像在等他。

事實證明,李程秀顯然是摸不透年輕人的心思的。沉寂了幾天後,小季又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塑膠帶。

李程秀一開門,小季就不客氣的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我想吃蒜蓉蒸帶子。」

李程秀愣了愣,然後笑了起來,把他讓進屋。

小季面上有幾分尷尬,進屋之後抱著小茶杯玩兒,悶聲不說話。

李程秀做好飯叫他,也耷拉著眼皮看了李程秀一眼,扭扭捏捏的坐到飯桌上,漆黑的眼珠直直的看著李程秀。

李程秀把筷子遞給他,「吃吧。」

小季接過筷子,吃了兩口,突然說,「我全名叫季元祈。」

李程秀一怔,「哦」了一聲。

「我到這兒來是因為我想打職業籃球,家裡不讓,我就跑了。」

李程秀不知道他跟自己說這些幹什麼,只能認真聽著。

季元祈用明亮的眼睛看著,「我都告訴你了,你也跟我說說你吧。」

李程秀不明所以,「說什麼?」

季元祈道,「說你自己啊,你哪裡人,多大了,以前都幹什麼了,為什麼在這裡,還有,你那個男朋友......怎麼回事啊?」

李程秀有些頭痛。

他不知道這年輕人又想幹什麼,想一齣是一齣的,他覺得倆人之間代溝太大了,還是像以前那樣一起搭夥吃飯輕鬆多了。

季元祈不依不饒的,拿筷子敲著碗,「說啊,我都告訴你了。」那意思好像李程秀不說,他就吃大虧了。

李程秀勉強開口道,「我,我老家,在北京,在這兒工作,今年,二十九。」

季元祁歪脖子想了想,自言自語道,「差十歲啊,還好......」,說著就繼續敲碗,「繼續,你那男朋友呢,哪裡人,多大了,做什麼的,為什麼分了?」

李程秀有點受不了了,自己為什麼非得告訴他這些呢?

可季元祁還瞪著眼睛等著呢。

李程秀嘆了口氣,「這些,不說了吧......」

年輕人不高興了,臉立刻拉了下啦,「有什麼不能說,不是早就分了嗎,難道還餘情未了?」

不知道怎麼的,李程秀覺得他那種霸道和任性,有點像小時候的邵群,心裡說不上是厭惡還是感慨,把筷子輕輕往桌上一撂,也不說話了。

季元祁看他不肯說,臉色就不太好,過了半晌才開口,那語氣中甚至是帶著些「便宜你了」的感覺,「那個,要不你跟我試試吧。」

李程秀有了上次的經驗,能反應過來他說的「試試」是什麼意思,就驚訝的看著他。

季元祁覺得臉頰有點燙,「反正你也單身,我也單身,試試,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喜歡男的嗎,我長這麼帥,你有什麼不願意的。」

李程秀臉都僵了。

他的感覺就好像一個小孩兒拿了個特別新奇的玩具跑到他面前,非要和他玩兒,而且那小孩兒覺得這麼好的玩具自己不玩兒就是不識抬舉。

但是有幾個大人會對孩子的玩具感興趣呢。

季元祁把凳子挪到他旁邊,有些傲慢的抬著下巴,但是眼睛裡卻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怎麼樣啊?試試有什麼關係?」

李程秀嘆了口氣,「小季,這個,不能試,你喜歡女孩子,這種事,不能試。」

「有什麼不能的,我連蠍子都敢吃。」

李程秀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在他眼裡,跟男人交往,也許只是一件新奇好玩兒的事,既不用承擔責任,也不需付出代價,因為只是試試。

李程秀不僅有些怒意,就冷淡道,「你還小,你......算了,吃飯吧,別說了。」

季元祁不樂意了,「我他媽最煩人拿年紀說事兒了,大家都是男的,乾脆點兒不行啊,少爺我想跟你好,你跟了我不會吃虧的。」

李程秀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吃飯吧。」

季元祁還想說什麼,看他低著頭不看他了,白了他一眼,也悶頭吃起飯來。

李程秀以為他就是一時新鮮,沒想到從那以後,季元祁就把這事兒掛在嘴邊兒了,隔三差五的就要拿出來說說,有時候還耍賴,作勢要親他,好像玩兒上癮了。

索性他只是嘴皮子上說說,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李程秀聽久了,也就不當回事了。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廣州的夏天相當的難熬。李程秀在公車上被擠的暈頭轉向的,下了車就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快到家樓下的時候,他突然就聽到一聲激動的語不成調的叫聲。

「程秀!」

李程秀渾身一涼,熱氣彷彿一下子就從他身體裡跑乾淨了。

他以為自己是不是熱暈了,幻聽了,可是當他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惡夢。

邵群真的就站在他眼前。

李程秀心猛的抽痛起來,被強行塵封的記憶一下子破開了封印,瞬間湧上心頭,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腳就跑。

邵群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將他攔腰抱住。

李程秀臉色刷白,激動的掙扎了起來,「放開我!」

邵群緊緊抱著他,顫聲道,「我不會再放開,程秀,我絕對不會再放開。」

李程秀用手肘狠狠的撞了下他的肚子。

邵群悶哼一聲,依然沒放手。

李程秀回家這條道兒人少,但是不代表不會有人經過,兩個男人這麼曖昧的抱在一起,始終不是個事兒。

李程秀又急又怕,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

又來了,他左躲右藏,恨不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為什麼這個人就是不能放過他。

他只想平靜的生活,不再招惹任何人,這麼卑微的願望,為什麼都實現不了。邵群是想把他逼死嗎。

邵群激動的手都直抖。

這近半年的時間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