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邵群輕聲道,「程秀,我沒想逼你,真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你跟他好。我,我這輩子沒這麼在乎過一個人,我說的是真的,你跟他分了吧,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啊?程秀,再給我個機會,我能把你捧天上去,你再給我個機會。」
李程秀低頭不語。
他想到黎朔給他打電話時,那種強自鎮定的語氣,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黎朔究竟有多麼的痛心疾首。
他的沮喪和失落是那麼的明顯,卻還要反過來假裝輕鬆的語氣安慰他。
黎朔是他的恩人,他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辛苦建立起來的事業,被邵群給毀了嗎?
李程秀心臟傳來了碎裂般的疼痛,他一瞬間彷彿全身的體力都被卸去了一般,啞聲道,「我會,跟他分開。」
邵群愣了愣,面上湧出喜悅之色,「真的嗎,程秀,你......」
李程秀慢慢的推開他,低聲道,「會分開的......你別再為難他。」
邵群這時候哪裡聽得出李程秀語氣和表情都很不對勁兒,只一味高興著李程秀終於要和姓黎的孫子分了。
邵群忍不住都要笑了,「我,你放心吧,只要你跟他斷了,我犯不著跟他過不去。」
李程秀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你沒騙我。」
邵群一臉殷切的誠懇,「我不會再騙你的。」
李程秀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邵群急忙拉住他,「程秀......」
李程秀扯回胳膊,「你不是說,要尊重我,你走吧。」
邵群給噎著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頹然的垂下手,卻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從他這裡搬出來?」
李程秀眼神空洞,「很快。」
邵群高興道,「你要搬家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會給你準備好地方的,呃,你放心,不是跟我住一塊兒,一切以你的意思為主,好嗎,但是你得讓我照顧你。」
李程秀不置可否,轉身就上了樓。
邵群幾近痴迷的看著他削瘦的背影,心跳快的跟打鼓一樣。
想到李程秀也許不久之後就能回到他身邊了,他就興奮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李程秀進屋之後,木然的坐到了沙發上,從公事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書。
那是一本二手書,他在下班的路上在書攤上畫了三塊錢買的。
雖然是二手的,但是看上去有九成新,原來的主人可能根本沒怎麼看過,硬質書皮的底色很鮮豔,上面幾個燙金的大字,《英語口語速成》。
李程秀看著那封皮,忍不住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買這書幹什麼。他明知道自己沒有勇氣跟黎朔遠渡重洋背井離鄉的,可是經過舊書攤看到它的時候,就想著,也許,也許英語沒有那麼難,也許美國也沒有那麼難。
可是其實是很難的。
他拿什麼擔保,他跟黎朔可以長久?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一旦失去了唯一扶持的力量,他該怎麼辦?
他哪來的勇氣,把自己放逐到懸崖邊兒上。
他不能把自己生活的根基打在別人身上,否則那人抽身就走,他會摔的粉身碎骨,這還是他從邵群身上學到的教訓。
從來不捨的亂扔東西的李程秀,就像要下定什麼決心一樣,把那本書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把茶杯抱起來,忍不住親著它的鼻尖兒,自言自語道,「對不起呀,又要搬家了。」
小茶杯拿爪子推著他的臉,嗚嗚的叫著。
李程秀搬家已經快搬出病了,就連茶杯一看到他收拾東西,就像有感覺一樣,情緒很大的汪汪直叫。
李程秀給它叫的心裡難受,卻沒有辦法。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後,坐在茶几上寫辭職信。
李程秀一直是做事效率很高的人,遇事從來不會拖沓。他第二天去公司的時候,就把工作辭了。
老闆這段時間不忙,看在黎朔的面子上,這麼倉促的辭職也沒有為難李程秀。
回到家李程秀先給adrian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回趟家,如果不聯絡他,讓他不要擔心。
adrian是知道黎朔的事情的,但他不知道李程秀早就沒家可回了,以為李程秀是打算出國之前回家看看,還挺為他高興的,「到時候我去美國找你們玩兒啊。」
李程秀愣了愣,知道他誤會了,也沒解釋,苦澀的答應了一聲。
撂下電話,他又給黎朔發了條很長的簡訊。
「黎大哥,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去美國了。我眼看就三十了,在一個陌生的國度重新開始,我沒有那麼大的勇氣。謝謝你這麼長時間的照顧,我無以為報,只能說謝謝。你對我的好,我每一樣都記得,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希望你能原諒我。我打算離開深圳了,我走了之後,邵群既不會為難你,也為難不到我,這樣對誰都好。我辜負了你的好意,對不起,真是對不起。請你不要擔心我,我有個親戚在外地做生意,我會去投奔他。黎大哥,對不起,不能跟你當面告別了,希望你一切安好,希望你能原諒我。」
李程秀按到最後,手指已經抖的不成樣子,眼淚爬的滿臉都是。
他多麼希望,他先遇到的是黎朔,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發完之後,李程秀就把電話卡拿了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帶著小茶杯和為數不多的行李,去了長途汽車站。
作者有話要說:越來越狗血了。。望天,我是在狗血缸裡泡大的麼。。
那什麼,最近留言怎麼越來越少了,咱們打個商量唄,我爭取天天更,你們爭取天天留言,好不好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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