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三個人在屋子裡熱熱鬧鬧的過年的時候,邵群一個人坐在車裡,看著他們亮著燈的落地窗發呆。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跟家裡鬧了個底兒朝天,手機關了,誰他媽也不想聯絡了。
李文遜和大厲早回家過年去了,他長這麼大是第一次一個人面對新年,以前說到過年,光接拜年的電話都能接到手軟。
跟蹤黎朔的人把李程秀住的地方找出來之後,他就在他家樓下沒吃沒喝的呆了快一整天了。
他也沒想幹什麼,就是想離他近點兒。
今天他不想上去鬧了,第一是他有點害怕見到李程秀和黎朔親密和睦的樣子,第二是,他覺得如果連個安生年都不讓他過,他會更抗拒他吧。
他看著那透著明黃的燈光的落地窗,幻想著李程秀會在裡面做些什麼。
是不是繫著圍裙,忙碌在廚房中,準備出一道道精美的菜餚。
看到電視上裝瘋賣傻的小品,也會樂不可支。
他多想和他一起過個熱熱乎乎的年。
邵群知道自己是魔障了。
自從李程秀走了之後,別人做的東西他吃不下幾口,不管多漂亮的男孩兒,他提不起興趣,晚上躺在冰冷的伸手夠不到床沿的床上,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孤枕難眠。對於這個人的執著,已經讓他驚恐,讓他心中警鐘大作,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想,他是真的喜歡這個李程秀的。換作是其他人跟別人好了,他早叫人滾蛋了,可是如果是李程秀,他還是想把他搶回來,他哪怕強迫自己失憶了,也不願意把他拱手讓人。
車外的煙花爆竹聲不絕於耳,天空被不斷的炸亮,新年的喜慶隨著逼近零點的時鐘而被推向了高-潮。
邵群盯著的那扇落地窗突然被開啟了,他心裡一顫,眼睛直直的看五樓的陽臺。
李程秀手裡拿著煙花棒,和adrian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
邵群對於會在李程秀的身邊看到adrian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無暇多想,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個清瘦的人身上。
adrian跟個小孩兒一樣拿著打火機在李程秀身邊兒轉悠,把煙花棒點著了舉向天空,興奮的直叫。
李程秀手裡也拿著一個,安靜的笑著。
邵群著迷的看著他。
也不過是三四十米的距離,卻像隔著山一樣那麼遠。
沒一會兒,adrian轉身進屋了,當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屋裡出來時,邵群臉色立刻變了。
黎朔一邊笑一邊走向李程秀,「adrian那個笨蛋,火星濺到毛衣上了。」
李程秀噗哧一笑,「沒燒到人吧。」
「放心,沒有。」黎朔輕輕站在他背後,忍不住從後面摟住他的腰,把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程秀身子微有些僵硬,「黎大哥......」
黎朔輕聲道,「程秀,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程秀,新的一年,我們能不能有點進展呢?我想保護你,能給我一個立場嗎。」
李程秀愣了一下,眼眶頓時微微發熱。
「程秀,很多人都經歷過失敗的感情,但是我都要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去尋找對的人。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吧,和我試試,好嗎。」
李程秀的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不確定,可是他想不出自己應該拒絕黎朔的理由。
這是一個好人,一個值得他尊敬的人,他愛錯了人,老天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讓他不用孤單,他有什麼理由錯過呢。
他想要有個人陪伴,他不想孤獨終老。黎朔給予他關心和尊重,幫助他,照顧他,這份感情似乎是水到渠成的走到了這裡,他應該把邵群徹底忘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這個人身上。
黎朔拿臉頰輕輕磨蹭著李程秀的脖子,柔聲問道,「程秀,好嗎?」
李程秀胸中酸澀不已,他閉上眼睛,緩緩點點頭,「好。」
黎朔欣然笑了起來,把臉湊到他眼前,示意的揚了揚下巴。
李程秀有些不習慣,但仍然轉過臉,在被漫天煙花映襯的無比絢爛的夜空下,和黎朔親密擁吻。
這吻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adrian又從屋裡出來了,圍著他們咋呼,三個人很快進屋了。
邵群坐在車裡,僵硬的看著這一幕,雖然暖氣開到了二十七八度,他依然覺得渾身發涼,胸口疼痛難忍。
姓黎的就這麼取代了他的位置,李程秀就這麼跟人家濃情蜜意了,剩下他一個人大過年的在樓底下偷窺,他都不知道該恨誰怨誰了。
邵群顫抖的從兜裡掏出手機,開機,打給他的助理。
電話那頭伴隨著爆竹和電視的噪音,吵雜不已,「喂邵總啊,新年快樂。」
邵群沉聲道,「讓你查的東西查的怎麼樣了?」
「喂?邵總?新年快樂?」
邵群不耐煩的提高音量,「找個安靜的地方。」
電話那頭似是進到了房間裡,安靜了不少,「邵總......」
「讓你查的東西呢?」
「我查了黎朔的事務所這幾年的專案,我發現前年一個地產公司的破產案有文章可做。」
「說。」
「這個地產公司當年抵押給x行的一塊地,由於超過年限未開發被政府無償收回了,而之所以未開發的原因是這塊地還牽扯到其他的產權問題,x行其實一直都沒有拿到土地證。據說當時任職x行行長的人跟那個公司的老總有私交,明知這塊地有問題還是貸了款,而這兩人的關係就是黎朔建立起來的。並且這個地產公司的賬目一直是黎朔的事務所經手,申請破產之前沒有爆出任何問題,先後從兩家銀行貸走了十多個億,申請破產之後由於涉及金額過大,據說金融辦也插手了此事,但是並沒有找到對黎朔不利的證據。」
「那你有什麼看法?」
「黎朔這個人聰明絕頂,即使他做了假賬,也做的滴水不漏,光憑我得到的資訊,實在做不了什麼。除非能把那個地產公司的老闆給找出來。」
「能找到那個人嗎?」
「很難,他不知道去那兒躲債了,幾年來都杳無音訊,如果能找到他,就能一口咬死黎朔。」
「想辦法去找,另外繼續蒐集證據,就算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也有辦法讓他不得安寧,只要有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就能找人查他,一查起來,不管最後能不能查出什麼來,肯定也能攪的他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