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接到秘書的電話的時候,正埋首在一堆檔案裡,累的直按太陽穴。
他因為照顧李程秀而曠了幾天的班,現在工作簡直是堆積如山。
內線電話響起,他頭也沒抬,摸索著按下按鈕。
「黎總,amy說有位邵先生找您......」那頭秘書的聲音透著猶豫。
黎朔表情一滯,慢慢抬起頭來,「邵先生?」
「對的,他沒有預約,但是amy說他態度很強硬,看著不太對頭,要不要叫保安呢。」
黎朔「嗯」了一聲,「讓他上來吧,你打個電話給保安部,讓他們叫幾個人上來在我辦公室外面待命,另外打電話報警。」
「啊......」秘書遲疑的叫了一聲。
「照我說的做,讓他上來吧。」
「......好的。」
那頭掛上電話,黎朔就把手邊兒的重要稿件放進抽屜裡,起身伸了個懶腰,並動手把領帶扯下來,把脖領處的扣子鬆了開來。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黎朔叫了一聲進來。
就見前臺小姐開啟門,戰戰兢兢的把一臉煞氣寒意逼人的邵群領了進來,然後迅速的關門退了出去。
邵群一如他頭一次見時的樣子,衣著光鮮,頭髮用髮蠟固定的很有層次感,大衣上找不出多餘的毛屑,褲管筆直,皮鞋簡直亮的不可思議。
可是黎朔依然能看的出來他狀態並不好。
作為男人,他很能理解邵群不能夠在情敵面前掉價的堅持,可是這些刻意的修飾,卻被他頂著的兩個黑眼圈和陰沉的臉色所出賣。
意氣風發不能用裝的,同樣,頹然沮喪也不是輕易能掩飾的。
邵群的表情,就好像隨時準備要撲上來咬死他。
黎朔雙手環胸,下意識的做出戒備的姿勢,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冷酷。
邵群咬牙道,「李程秀在哪兒?」
黎朔諷刺的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邵群當然知道黎朔絕不會輕易告訴他,可是他眼下,他真的有種走投無路的緊迫感,所以才找到這裡來。
他那天晚上一個人把自己灌了個大醉,然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出錯了。
自己雖然脾氣暴躁,經常闖禍,但是向來是知道輕重的。對於李程秀的事,他一直都沒覺得有什麼出格的,他所做的,都該在他能掌控的範圍內。李程秀該牢牢的被他控制,而他覺得自己對他還挺好的,怎麼就鬧成現在這樣了呢,這跟他預想的,差太多了。
無論是醉著,還是清醒著,他都無法從那種陌生的悲憤的情緒中解脫出來。
他想李程秀,想的他都害怕了。
尤其是他隔天再去找他,從房東太太哪裡得知他已經搬走了,並且臨走前是被人送到醫院去了,他就更害怕。
即使他心裡依然噁心李程秀跟黎朔的事兒,也覺得自己這回欺負的過了。
他得把李程秀弄回來,以後該怎麼對他他可以慢慢想,但是他絕對得把人弄回來。
邵群滿眼冒火的指著黎朔的鼻樑道,「你他媽敢挖我牆角,橫插一道的算什麼東西,馬上把他還給我。」
黎朔露出不屑的表情,「你配不上程秀,再說,他這輩子也不會再想見到你這種畜生了。」
邵群氣的眼睛都紅了,他拳頭握得咯咯響,逼近了一步,怒道,「不是你死皮賴臉的在我們倆之間攪合,他能說走就走嗎,姓黎的,你別把我惹毛了。」
黎朔冷道,「程秀離開你是你的問題,我再次見到程秀,是在你們分手之後,你自己缺德,少往別人身上潑髒水,你不配詆譭程秀。」
邵群愣了一下,身子有些抖,「真......真的?」
他誤會程秀了嗎。
邵群一瞬間覺得眼前有些花,身體驟然冷了下去。
黎朔厭惡的看著他,「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我要告訴你,程秀以後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我會好好照顧他,你如果還有點良心,就別再找他,免得見到你影響他心情。」
邵群眼神中盡是嗜血般的憤怒,他又上前了一步,拼命抑制著自己想揮出去的拳頭。
他還想從他嘴裡弄出李程秀的下落,只能忍著想揍死他的衝動。
沒想到他還沒動手,黎朔已經衝了上來,在他怔愣的時候照著他的臉狠狠轟了一拳。
這一拳是用了全力,一下子把邵群打翻在地上。
黎朔的憤怒全都依附在了拳頭,撲上去就要揮下第二拳。
邵群將將閃過,從地上跳起來就朝黎朔撲了過去。
兩個人都不吭聲,只是悶頭打了起來。
那架勢就跟對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都打紅了眼。
辦公室裡面的異動很快引起了外面待命的人的注意,幾個年輕力壯的保安趕緊衝了進來。
他們肯定得幫著黎朔啊,幾個人就七手八腳的上去要把倆人拉開。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分了開來,三四個保安使勁兒按住了邵群,黎朔又趁機上去踹了他好幾腳。
邵群恨不得殺了黎朔了,眼睛一片血紅。
過了一會兒,來了幾個警察。
黎朔拿紙巾抹著嘴角的血,一邊整衣服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這個人無端闖入我辦公室,並且攻擊了我。」
邵群這時候也回覆了冷靜,雖然知道丟人了,可是他唯一後悔的就是剛才沒多打黎朔這個孫子幾拳。
警察看這架勢,自然是邵群有問題,就把邵群給帶走了。
黎朔看著辦公室裡驚詫的下巴都要掉下來的員工們,勉強笑著揮了揮手,「散了散了,回去工作吧。」
晚上黎朔去了李程秀住的地方。
他最近下了班,都會去李程秀哪兒吃飯,哪怕加班到很晚也得過去吃個宵夜。
李程秀也早就給他準備好了飯菜。
他一開門,就被黎朔青腫的臉頰給嚇了一跳。
「這,怎麼了?」
黎朔笑笑,「沒事。」
李程秀把他讓進屋,在後面追問道,「疼嗎?到底,怎麼了。」
他印象中,黎朔絕不是衝動的人,他總是冷靜的分析事情的利弊,很少有無用的行為,就算遇到了搶劫的,恐怕也會平靜的付錢,避免麻煩。
這樣的黎朔,怎麼會跟人打架呢。
黎朔背對著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今天邵群去我公司了。」
李程秀心頭一震,眉心浮上痛苦的神色。
黎朔回過頭,淡笑道,「好久沒跟人打架了,總算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