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怔愣的看著他,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先坐吧。」張經理加重了語氣。
李程秀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張經理......」
「恩,好久不見了啊小李,看到你的簡歷的時候我還挺驚訝的,居然這麼巧。」
「你,你怎麼......」
「我怎麼跑這兒來了?是啊,這酒店規模哪比得上以前那個呀,待遇也沒那個好,你說我怎麼跑這兒來了,還不是拜你那邵公子所賜。」
李程秀不自在的站了起來,「我走了。」
「唉,唉,別走別走,坐回去,我有話跟你說,放心吧,我沒怪你。」
「說什麼?」
「說點兒你感興趣的唄,比如邵群為了把你收了,都幹過什麼,為了讓你乖乖呆在家伺候他一個人,又幹過什麼。」
李程秀臉色變得蒼白,「你......你說什麼?」
張經理指指椅子,「坐。」
李程秀顫抖的坐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張經理。
張經理道,「我先問問你,你還和邵群在一塊兒呢嗎?」
李程秀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張經理嘆了口氣,「小李啊,其實我一直對你都挺滿意的,咱倆也沒什麼恩怨,看著你這麼個老實巴交的人,被邵群給騙了,我也挺過意不去的。」
「到底,要說什麼。」
「我就是想告訴你,邵群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不過你得保證,不管你聽到什麼了,你不能讓邵群知道是我說的,我現在的工作也得來不易,但是我也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你得跟我保證了。」
李程秀僵硬的點了點頭,「我保證。」
「恩,我知道你是老實人,說的話一定會算數。我說句實話,你跟邵群,真的可惜了。」
「他......他怎麼了?」
「他乾的缺德事兒可多了,從哪兒說起呢。對,剛開始,邵群跟陳總商量把你借兩個星期去給他幹活那次,他們談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兒呢。陳總當時就不理解,幹嘛要兩個星期那麼長時間,不就做一天飯嗎。你知道邵群說什麼嗎?他可直接了,直接說他看上你了,說總得給他點兒時間把你弄他手裡。陳總就不信,說兩個星期就夠?邵群說不信就走著瞧,他說他看上陳總辦公室那個六百多歲的玳瑁的標本了,要是他真能弄上,陳總就把那個送他。結果怎麼樣,你也知道了。」
李程秀面上血色褪的乾乾淨淨,他想起邵群書房裡那個玳瑁的標本,每次看到他都要嘆息一番,想它如果活著不就是活化石了。
而且,他確實知道那個原來是在陳總的辦公室的。
他覺得眼前有些花......
張經理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還有讓你搬家那次,記得吧,也是邵群讓我乾的。小李啊,你真以為他是心疼你所以給你找個好地方住?他是嫌你住的地方差,不願意去那兒找你,你當我願意在休息日幫你搬家?還不是陳總囑咐的。」
李程秀眼神空洞的看著他。
張經理搖了搖頭,「還有呢,記得上次邵群在酒店跟人打架那事兒吧,我他媽就是因為這個跑這兒來的。你當時就沒想想,我閒著沒事兒擠兌你幹什麼,我巴不得底下的人相安無事,我才好管理呢。這還不都是邵群讓我乾的。」
李程秀終於激動起來,顫聲道,「我,我不信,你,你......」
「你還不信?你真傻假傻啊。是他讓我想辦法把你擠兌走,為什麼?因為你上班兒了就不能天天在家伺候他唄,他把你當小蜜養呢,你不會不明白吧。」
李程秀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重的實木椅子都被他的動作弄的咣鐺一聲,他的表情就彷彿像是被圍困在了犄角,憤怒驚恐又無助的等著敵人侵襲。
張經理目光半分都不閃爍,直直的與他對視。
李程秀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頹然坐下,啞聲道,「說吧。」
張經理點了根兒煙,邊吞吐著雲霧邊道,「沒想到那時候你挺能忍的,還照樣天天上班,他就不樂意了,打了好幾個電話催我,但是還不能把你辭掉,非得讓你主動辭職不可,我沒辦法,就讓小劉他們堵著你,想嚇唬嚇唬你,誰成想邵群來了,後來打起來了,陳總為了給他賠罪,就把我辭了,操。」
張經理憤聲道,「我他媽還要養老婆孩子呢,有錢人真他媽不是東西。」
李程秀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覺得心被剖成了兩瓣,動一下手指都疼。
張經理說的這些,怎麼這麼像真的,如果都是真的,他該怎麼辦?
他真心喜歡一個人,還以為他們兩情相悅,卻發現那個人只是把他當成能花錢買來的情人,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不堪的事呢。
李程秀覺得眼前陣陣發暈,看著地板都覺得有些模糊,他慢慢的,慢慢的彎下身,抱住了頭。
張經理嘆息的搖了搖頭,「小李啊,這件事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是我也沒辦法,邵群那樣的人開口,你說憑我,我拒絕得了嗎?我也不是願意幫他辦那些缺德事兒的,結果到最後也沒得個好,這也算是我的報應了。說實話,你要是跟他早斷了,我就不跟你說這些了,可是你倆還在一起的,我就想給你提個醒,我覺得對你挺愧疚的,而且你是個老實人,沒多少心眼兒,太容易吃虧了,我挺不忍心的。你聽我說,倆男的在一起終究不是長遠的事兒,你也別隔這兒傷心了,你不如趁你現在跟他還好,能撈就多撈點兒,我知道你混的也不好,這也算是一勞永逸的事,給自己留點兒後路吧。再說你也不欠他,邵群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程秀抬起頭,眼圈通紅,他扶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跟張經理點了點頭,「我走了。」
張經理起身搶他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不好意思啊小李,這酒店不能用你,要是被邵群知道了,我連這裡的活兒都保不住了。這個是我朋友的名片,他哪兒正缺大廚,你去他那兒吧,我跟他事前打過招呼了。」
李程秀看都沒看那張名片一樣,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轉身搖搖晃晃的走了。
他沿著馬路不知道走了多遠,整個人跟丟了魂兒一樣,最後在一個公園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剛坐下他就哭了出來。
到這種時候,才覺得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多麼可悲。別說找人商量,連個能說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痛心難過,只能憋在肚子裡。
張經理說的話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有沒有可能是丟了工作,在報復邵群。
那個玳瑁,很有可能是陳總送他的啊。
房子,房子可能真的是邵群為他好呀。
還有打架那個事,為什麼不能就是同事看他不順眼呢。
張經理是不是在騙他,說的跟真的一樣,其實是在騙他。
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相信自己的愛人,而不是一個挑撥離間的陌生人嗎。
可是,為什麼心底有個聲音,在悄悄的說張經理說的是真的。
他該回去問問邵群嗎?可是問了之後呢?無論結果是哪個,都一定是他不想見到的局面,他到底該怎麼辦。
初春清晨的公園,只有稀稀兩兩的老年人在鍛鍊身體和聊天,他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石椅上,只覺得寒氣遍佈了全身,凍得他手腳冰涼。止不住的眼淚不斷沖刷著他凍的發紅的臉,天地間這副陰翳蒼茫,使他顯得愈發的渺小和絕望。
黎叔快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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