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他進門,張經理連忙親熱的把他拉過去,「哎呀,小李師傅,你可來了,邵總可是為了你,專門跑了一趟。」
李程秀低著頭道,「陳總好,邵總好。」
陳總哈哈笑著,「小李呀,我聽邵老弟說你不願意耽誤工作,那邊兒的事情都那麼忙了,還按天來上班,我這個當老闆的,有你這樣的......愛將,是吧,很欣慰呀,哈哈。」
李程秀看了邵群一眼,不知道他到底什麼用意。
陳總重重嘆了一口氣,拍著邵群的肩道,「邵老弟呀,我跟你說實話,真是心裡話,也就是你,要不還有誰,我能在新店剛開張最忙的時候,把我們大廚借出去呀。」
邵群笑著點頭稱是,「陳哥,你真夠意思。」
「我現在幾個挑大樑的廚子,都是從老店調過來的,人手本來就不夠,新的廚師還在聘呢。這年頭聘個合心意的廚師,多難啊,你說是不是。」
「可不是,不僅要有手藝,還得想法子留人。」
「是呀是呀,你看我們小李師傅,論資歷,他最淺,但是年輕一輩裡,我最看好他,邵老弟知道為什麼?」
邵群笑看著李程秀,「陳哥賜教。」
「小李師傅不僅手藝好呀,而且為人安分。安分這個詞,不是誰都能用的。別人我就不敢說,但是小李師傅,我就敢說,就算借出去,我也不怕他不回來,你說是不是啊,小李師傅?」陳總笑盈盈的看著他。
李程秀面上有幾分僵色,旁邊兒張經理暗裡推了推他後,他連忙點頭。
張經理趕緊接話,「邵總,我們陳總可真是忍痛割愛啊。昨天您打了電話後,陳總就跟我商量,他說要是把小李師傅借出去兩個星期,這邊兒能有多大影響。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您要借呀,我就說堅決不行,少了他這酒店的很多日常工作都要滯待,他的活兒誰來幹啊,誰能幹啊,堅決不行。我們陳總也猶豫啊,後來還是說,不行也得行,是邵總要用,哪怕這兩個星期咱們做虧本兒買賣,也得讓邵總的這個海上盛宴辦漂亮了,這可是邵總進軍珠三角的開門炮啊,得打響了才行。」
邵群哈哈大笑起來,「陳哥,你看你的人,多會說話,我謝謝陳哥這麼慷慨,兩個星期以後,一定把小李師傅養的白白胖胖的送回來。」
陳總連連說著不客氣應該的,然後拉著邵群商量廣州番禺的一處不良資產,把張經理和李程秀都晾在了一邊兒。
李程秀聽他們的對話聽的目瞪口呆,談笑間就把他像貨物一樣出租出去了,卻沒有一個人問問他的意思。
張經理很識相的把他領了出去,讓他在走廊等著邵群。
李程秀拽著張經理,急道,「張經理,這是,怎麼?」
適才才辦公室裡的親切已經蕩然無存,挑眉道,「哎,你怎麼還沒聽明白呀。邵總昨天打電話來跟老闆借人,說時間緊迫,希望你能跟著他幹兩個星期,暫時不上班了。」
李程秀臉色一片青白,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話來。
張經理拍拍他的肩膀,「小李啊,好好幹,這可是帶薪假期啊,誰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你記住,把邵總伺候好了,你就功臣,要是得罪了他......咱們老闆可有事兒求著他呢,絕對不能得罪他,知道了嗎?」
李程秀僵硬的點點頭。
「那就這樣吧,你在這兒等著,等他們談完了,邵總直接帶你走了。」
李程秀在辦公室外站了半個多小時,邵群終於出來了,陳總一路把他們送到停車場,周到的給邵群把車門關上了,這才笑著道別。
跟邵群獨處一個狹小的空間,李程秀就沒有來的緊張,緊張的每個毛孔都叫囂著想逃走。
邵群扭頭衝他笑了一下,然後目視著前方,「程秀,你可真是大忙人,今天打你的手機都關著機。」
「上班時間,要關機。」
邵群「哦」了一聲,突然道,「把安全帶繫上。」
李程秀愣了一下,轉身找著安全帶,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拽了好幾次都沒拽出來。
邵群輕笑了一聲,一個打彎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然後上身前傾,手臂橫過李程秀的身子,去抓安全帶。
李程秀緊張的大氣不敢喘,背部緊緊的貼著靠椅,若不是退無可退,恐怕能退到後座去,只為了能和邵群保持一點距離。
邵群小時候個頭就躥的猛,如今更是人高馬大,休閒襯衫下那寬厚的肩膀和蘊含著無限力量的結實修長的手臂,離他不過尺寸間的距離,他身上清爽的剃鬚水的味道也撲鼻而來。
畫面彷彿瞬間定格,邵群緩緩拉著安全帶,偏著頭,深邃的眼睛直直望近李程秀的眼裡,那眼中彷彿有著萬千情緒,李程秀繃緊了心絃,甚至有了閉上眼睛的衝動。
一個小小的動作對於李程秀來說卻是如此漫長,等邵群收回他無形的壓迫,啪嗒一聲繫上安全帶,他才算鬆了一口氣。
邵群卻突然又欺身過來,手肘拄著靠椅,帶著一抹了然的笑意,在他耳邊輕聲道,「為什麼每次和我獨處,你都這麼緊張呢,嗯?」
李程秀脖子繃的筆直,雙目注視前方,不敢回頭看他,堅持的說,「沒有。」
邵群輕笑出聲,把身子擺正回自己的靠椅,把車重新打回車道。
兩人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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