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娘娘腔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李程秀簡單的腦袋裡消化不了這樣的詞。

大厲罵道,「咱們之前怎麼說的,他果然是同性戀,太噁心了。阿文你說得對,這些玩意兒就是會勾搭男的,邵群不過是對他好點兒,他就,我今天削死他。」大厲衝上去一個耳光把李程秀甩翻在地上。

小升拉了大厲一把,「行了,你打他跟打女人有什麼區別,咱們丟不起那人。」

李程秀捂著熱辣的臉頰,澄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邵群,直看得他心虛扭頭。

李文遜罵道,「你這個死娘娘腔,你敢勾引我兄弟,小心我們打死你。」

邵群抿了抿唇,低聲道,「走吧,夠了,走吧。」

李文遜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整好衣服,站直身子。

邵群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李程秀一眼,拼命想把他細碎的哭聲擠出耳朵外,扭頭就走。

小升指著李程秀的鼻尖,警告道,「今天的事,如果你敢漏出去一點,或者汙衊邵群半句,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程秀渾身顫抖,滿臉是淚,看著他們的背影,終於不甘心的小聲說道,「我沒有勾引你,我不是同性戀。」

邵群忍了又忍,終於回過了頭,看了眼那張淚眼模糊的臉,心裡就驟然收緊,他幾乎是逃也的離開了這個有諸多回憶的小天台。

李程秀眼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抱著頭失聲大哭。

邵群從那天起,就一直曠課在家,不肯出來。

李文遜和大厲指使李程秀班裡的人刁難他,讓他在學校的日子越發難熬。

一天晚上放學,他接到了一個同學遞給他的紙條。

攤開一看,署名居然是邵群,要他今天放學後在教學樓等他,要見他一面。

李程秀咬著牙攥緊了字條,心裡翻江倒海,猶豫不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邵群有了一種依賴,直到現在,心裡還在偷偷的奢望,邵群能來救他。可是邵群那天的冷漠,著實讓他心寒,他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去見邵群。

思來想去,他還是留在教室裡,看著天色慢慢黑下來。

有一種隱秘的心思,迫使他沒辦法不留下,他對著一室的昏暗空寂,偷偷的幻想,邵群能給他一個解釋,或者一點安慰。

他這幾天一直疲憊不堪,等著等著,就爬在課桌上睡著了。等到被冷的醒過來,一看窗外,天竟然已經全黑了。

看著空蕩的教室,搖曳的風扇,陰森的黑板,平日裡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在這入夜無人的校園裡,都顯得如此可怖。

李程秀打了個激靈,想開啟燈看看掛在牆上的鐘。

可是過了放學時間,整棟教學樓都已經不供電了,四周一片漆黑寂靜,只有窗外漏盡一點月光。

李程秀趕緊推開門,他看著空蕩的走廊,黑暗的盡頭彷彿永無休止,一路延伸到過去,他還沒走,就已經雙腿發軟,只能扶著牆往樓梯口走。

樓梯間照不到月光,更是漆黑無比,他只能扶著扶手摸索著下樓。

這短短四層樓,平時他都飛速的跑下去,花不了一分鐘,此時卻彷彿是他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路。

四面白牆而被困於黑暗的感覺,彷彿隨時會被隱在暗處的不知名的猛獸一口吞沒,你不知道背後有什麼,身側有什麼,摸索著扶手的手,下一秒又會摸到什麼。人在這時候就會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自己便把自己嚇的夠嗆。

李程秀知道自己被耍了,心裡又氣又恨又難過,如今被孤身一人拋在偌大的教學樓裡,悽惶無助,任何感覺都被無限的放大了,無論是恐懼還是悲傷。他扶著樓梯走到一樓時,已經雙腿虛軟,淚眼模糊,渾身大汗。

一樓的大門果然已經鎖住了,好在是鐵閘門,李程秀一把抓住大門,把臉衝著縫隙處大聲喊著,「來人啊,有沒有人啊,來人啊。」

他扯著嗓子的叫喊聲,迴盪在空寂的校園裡,回聲陣陣,更加怕人。

足足叫了有十來分鐘,從校門的方向,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一個人提著手電筒小跑著過來了。

李程秀哭著喊道,「叔叔,快點放我出去。」

那校工大叔老遠喊道,「你這個同學怎麼回事啊,放學了不回家,怎麼還在這裡。」

李程秀不知道怎麼解釋,只是靜靜的等他過來,給他開了門。

大叔拿燈籠一照,嘲諷的一笑,「喲,是你呀。」

許是「同性戀」這個詞兒在當時閉塞的社會環境裡實在太新鮮,太聞所未聞了,是既安全又不犯法的飯後談資,他現在簡直是全校聞名了。

李程秀羞愧難當,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低聲說,「謝謝叔叔。」

大叔抬手看了看錶,「都十點多了,你到底是在幹什麼呀,這麼晚不回家。」

「十點多了?」李程秀哽咽道,「我,我睡著了。」

大叔當然不信,估摸著一想,也就猜到怎麼回事了。他回身鎖上門,問道,「你怎麼回家呀。」

李程秀愣了愣,「不知道,這個時候,沒有公車了。」

大叔點點頭,「當然沒有了,你家住哪兒呀?」

李程秀說了個地方,大叔瞪大眼睛,「怎麼遠?你要走回去,得走仨小時吧。」

李程秀吸著鼻子,點點頭,一時悲從中來,又想哭。

大叔擺擺手,「算了,我當回好人,送你回去吧,騎腳踏車,起碼能快點兒,啊?」

李程秀感激的抬起頭,「真,真的?謝謝叔叔。」

大叔看著他白皙的小臉,歪著嘴一笑。

如此中秋佳節,諸位再潛水,就不厚道了啊,趕緊出來給老千道個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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