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摸了摸他紫青的腰,疼的他一縮。
邵群按著他,從腰側一直摸到肋骨,確認了幾遍,才道,「沒事,沒傷著骨頭,你別哭了。」
李程秀抱著肚子,不想讓他碰。
邵群拍拍他背,「別這麼孬種,哭什麼,起來,我送你回家。」
李程秀聽到回家,終於有了點精神,用手抹著臉,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沒想到一直起身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邵群雖然躲的快,還是給濺到了一大片褲腳,看得他臉都黑了。
李程秀一吐就吐了個昏天暗地,吐的四肢發軟,半點力氣都是不出來,只能爬在沙發上,粗重的喘著氣。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他動不了,全身都疼,身上臭烘烘的,他會就這麼丟人的死掉嗎,如果要死,至少他想把自己弄乾淨些。
他後悔自己那麼貪婪,收下了人家的錢。賺錢應該踏踏實實的,再苦再累,不該貪圖小便宜,拿了不屬於自己的錢,果然遭報應了。
他恨邵群這群人,也恨自己沒用,如果就這麼死在這裡,也是自己活該。
突然他身子一輕,睜眼一看,就看到了邵群漂亮的下巴。
他被邵群抱了起來,往洗手間走去。
邵群將他放到洗臉池前,擰開水龍頭,壓著他腦袋,「漱口。」
李程秀呸的一口吐掉嘴裡的洩物,把整個臉都放到水龍頭底下,自虐般的洗漱著。
邵群撩起水,把水潑到他腦袋上,潑了一會兒也沒把他弄乾淨,反而自己身上也越來越狼狽。
他索性把李程秀拉了起來,扶著他往外走。
李程秀捂著肚子,小聲嘟囔,「我要......回家,回家。」
邵群把他塞進車裡,把車開到了最近的一個酒店。
李程秀已經迷糊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連到了那兒也不知道,就被邵群弄進了酒店。
進去之後邵群就把李程秀扔進了浴缸裡,擰開熱水就往他身上衝。
倆人一身酒味和嘔吐物的臭味,別說別人,自己都被燻的不行,熱水一澆下來,邵群長吁了一口氣。
他今天也算是倒霉透了,到最後就他一個人對著這個醉的東倒西歪的小娘們兒,還弄得渾身又髒又臭,他邵群就沒這麼狼狽過。
他一邊對著水衝一邊脫衣服,把渾身上下都弄乾淨了,才蹲下身,去扒李程秀的衣服。
李程秀被熱水澆的很舒服,就有些昏昏欲睡,但被邵群一動,又立刻醒了,半睜著眼睛,呆滯的看著邵群脫他衣服。
邵群脫他衣服的心裡掙扎了一下,他就覺得,他不應該這麼做。
如果這時候換作大厲啊阿文啊之類的,他扒他們衣服不會有半點心理負擔,誰都不缺那一根兒,看了就看了。
可是李程秀,顯然是不一樣,他沒辦法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同性看待,總覺得脫他衣服,就像在脫女人的衣服一樣,有種隱秘的羞恥,卻又有難言的期待,邵群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抖。
李程秀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帶些病態的白,身體非常的瘦,平躺的時候根根肋骨清晰可見,腰細的好像一握就斷,身上的體毛又細又軟,兩條大腿一直到根部,幾乎是光溜溜的一片,看上去羞怯可憐。
邵群莫名地臉頰發燙。
多年之後邵群還能回憶起當時的那股陌生的衝動,那是屬於一個少年對性的懵懂和好奇,那是第一次他對別人的身體產生了羞恥的無可名狀的遐想。雖然回憶起來只覺得好笑,可對當時的他來說,無異於是一記重拳的打擊,畢竟他對著的是同性的身體,所以他當時的反應是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他覺得自己邪行了,怎麼能對著這個他橫豎左右看不順眼的娘娘腔浮想聯翩。
他煩躁的站起來,拿著蓮蓬頭對著李程秀一頓沖洗。
衝完了把人拿床單一裹扔床上,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李程秀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起來之後頭痛欲裂,半眯著眼睛看著雪白的床單,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那兒,是醒著了還是還在做夢。
昨晚發生的事都慢慢回憶了起來,他把手放在肚子上,發現還是疼的厲害。
在床上躺了半天,他才慢慢回過神來,抬頭看到牆上掛著的鐘,嚇的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一晚上沒回家,而且今天還沒去上學。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夜不歸宿,也從來沒有無辜曠課,今天兩樣都佔全了,而且眼下四下無人,他就跟被拋棄了一樣,孤零零的坐在大床上,不知所措。
他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自己□□,不禁想到昨晚上是邵群給他脫得衣服,還給他洗了澡,臉就燒的通紅。
他下床轉了一圈兒,發現邵群還給他留了乾淨的衣服,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剛套上衣服,房間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喂......」
「喂,你好,請問你要在十二點前退房嗎?」
「啊?」
「如果超過十二點無法退房,要加收半天的房費。」
「啊,退,退。」
李程秀把自己整理好,然後看著有些狼藉的房間,心裡一陣心虛。
他沒住過酒店,也不知道這裡什麼規矩,就連忙把地上的髒衣服捲了卷用袋子裝起來,然後又把床給鋪好了,被子疊整齊,浴室的東西一樣樣擺好。
這才小心翼翼的出門。
打掃房間的阿姨告訴他下樓去前臺退房,他就戰戰兢兢的去了。
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知道這麼高階的酒店,住一晚上多少錢,萬一付不起......
沒想到酒店的服務員非但沒讓他付錢,反而找了兩百多塊錢給他,說是押金。
李程秀接過錢,暈暈乎乎的走了。
他在現在去學校還是回家這件事上好好掙扎了一番,最終決定回家。
昨天沒去打工,得回去打個電話,給他親戚解釋一下,還有他昨晚沒回去,他媽怎麼吃飯。
他想起他的書包還在邵群的車上,只能用酒店找給他的錢,坐了公車回家。
回去之後,他先在村頭的電話亭打了個電話去餐館,又道歉又解釋了半天,並說今晚一定去,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家。
他一進屋就是一股噁心的酒臭坡面而來,還好他胃裡空空如也,要不又得吐出來。他昨天早上給他媽準備的吃的,看上去是一口沒動,大夏天的,放了一夜,離近點兒聞就能聞到餿味兒。
裡屋的呼嚕聲震天響,他走進去一看,他媽睡得東倒西歪的,恐怕他昨晚沒回來,也根本沒有人知道。
他過去推了推他媽,「媽,媽,起來吃點飯吧。」
「媽,起來吃點兒飯吧。」
他叫了半天,他媽只是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翻身的時候甩手差點兒打到他,他嚇的往後一跳,看著他媽的背影,只能嘆氣。
他肚子餓得慌,就把桌上餿掉的飯菜挑著吃了一些,又把身上的新衣服換下來拿水泡上,穿上自己的衣服,這才出門去學校。
他到學校剛好趕上下午上學的時間,他先去辦公室跟老師請了假,說自己今早不舒服沒來,老師看著他高高腫起來的半張臉和拉滿血絲的眼睛,嘆了口氣,就讓他回去上課了。
那一下午他都坐立難安,因為班上的同學全都拿異樣的眼光打量著他。平時他就跟透明的一樣,所有人都對他視而不見,如今被這樣赤-裸裸的關注,只讓他渾身難受。
課間休息的時候他實在受不了,就跑廁所去了。對著廁所的鏡子一看,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右臉腫的老高,眼睛都被擠的快睜不開了,一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