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甩著手上的水,「洗了好幾遍,也不知道洗乾淨沒有。」
「行啦,大厲,隔這兒裝什麼潔癖啊。」
「嘿,還是多洗幾遍得好,我怕他那股子勁兒會不會也傳染的。」旁邊的李文遜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開口道。
「什麼意思,娘娘腔也傳染的?」
他有些神秘的笑笑,「你們不知道吧,像他們這樣的,聽說都是。。。。。」他故意拉長了音,壞笑的看著幾個人。
邵群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灌了一大口可樂,「聽說都是什麼,別釣人胃口。」
「聽說都是同性戀啊。」
「同性戀?」三人異口同聲道。
李文遜擠眉弄眼的罵道,「小點兒聲,怕別人不知道啊。」
那時候,同性戀還是一個相當新鮮陌生的詞兒,對於剛剛成年的他們來說,也並不是沒有聽說過,只是離他們實在太遙遠,在他們的意識裡,同性戀就代表著妖魔鬼怪,簡直就是跟全天下人作對的罪孽。
幾個人一下子來了精神,「你聽誰說的,你怎麼知道?」
「我大哥跟我說的,他開的夜總會就總有一些像那個娘娘腔那樣的人,化妝,聲音嗲聲嗲氣的,據說是做那個的。」
幾個少年都同時倒抽了一口氣,彷彿發現了新鮮出爐的罪惡一般,又刺激又緊張。
「那那個那個,剛剛那個,會不會也是......」
「八成是,你見過男的那麼孬的嗎,而且你別看他髒是髒,其實仔細看那臉,眉清目秀的呢,還有嗓子也細細的,身條兒也瘦了吧唧的,他們哪種人都是這樣的。」少年神神秘秘的一副你們都不知道了吧的得意樣子。
幾個人都露出了誇張的厭惡的表情,直叫真噁心真變態。
邵群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拍大腿,「哎,我想起來剛剛他一見我,臉就刷的紅了。」
幾個人大笑起來,「完了完了,他肯定是看上你了肯定看上你了!!」
「呸,真噁心。」邵群想起李程秀紅的能滴出血來的臉蛋兒還有亮晶晶的看著他的眼睛,再聯想他們說的事情,本能的就覺得彆扭,並且馬上就升起了一股彷彿被冒犯了一般的憤怒。
「哎呀,長的帥就是好,不但女的喜歡,連男的也......邵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人的揶揄猶如火上澆油,讓邵群覺得相當丟面子,彷彿自己也感染上了那種叫做「同性戀」的病毒,而讓他有這種感覺的罪魁禍首,顯然就是那個噁心的娘娘腔。
從小脾氣就火爆的邵公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媽的,看老子不把他牙打掉了。」
「唉唉!」幾個人連忙拉住他,硬把他拽著坐回了椅子,「我想到一個好玩兒的,正好我們最近無聊啊,這個絕對好玩兒。」
「什麼好玩兒的?」
大厲故作神秘的舔了舔嘴唇。
李程秀是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上這幾個人了。
幾天之後他放了學照常第一個衝出教室,要去趕公車。
一齣門就被這一群人堵住了。
邵群雙手抱胸,站在最前面,「媽的,比明星還難找啊,來了好幾趟,每次都跑沒影兒了,你是趕投胎啊成天走那麼急幹什麼。」
李程秀不明所以,抱著書包護在胸前,有些驚恐的看著他們。
他呆的班級是重點班,全是一群優等生,跟邵群一幫人鮮少接觸,如今看到學校出名的幾個專橫跋扈的流氓少爺在班級門口圍堵李程秀,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擠在窗戶邊兒門邊兒往外瞅。
邵群看了一眼那群賊眉鼠眼直探頭的圍觀群眾,高聲罵了一句,「操,看屁看,把腦袋都給我縮回去!」
邵公子一嗓子下來,一群人瞬時都躲了教室裡,還順手把門窗都關上了。
李程秀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門外,滿眼焦慮的看著他們。
邵公子一指他,「你,跟我走。」
李程秀顫巍巍的開口,「幹......幹什麼。」
邵公子呲牙一笑,「帶你玩兒去。」
傻子才信呢,李程秀害怕的後退了一步,「我,我有事。」
邵公子立刻不高興了,指著他鼻子道,「操,不給爺面子是不是,說要帶你玩兒就要帶你玩兒,你去不去?」
李程秀嚇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那手指都懟到他鼻子上了。
他曠一天班就少賺十五塊錢,怎麼樣都不願意跟邵群走。而且誰知道這些小流氓要幹什麼,他心裡再害怕,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拿眼睛偷瞄邵群的反應。
邵公子火了,大夏天的特意逃了課從一樓爬到五樓就為了堵他,結果這個娘娘腔還在這兒磨磨嘰嘰的浪費時間,他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邵公子狠狠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威脅道,「我再問最後一遍,去,還不是不去?」
李程秀不敢搖頭,也不想點頭,眼圈溼乎乎的,無助的看了看周圍。
除了邵群的那幾個朋友,長長的走廊上幾乎就沒人了,其他班的人要麼走光了,要麼不敢出來,即使有人,也不會願意幫他,他第一次覺得如此的恐懼和無助。
「去,去哪兒。」
「好玩兒的地方。」邵群一扯他胳膊,「走。」
邵群連拖帶拽的把他弄出了校園,李程秀一路看著過往的同學看著他們的怪異的眼神和竊笑,急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他小聲哀求著,「去哪裡呀,我還有事,我不想去,我,你要做什麼呀。」
邵群不耐煩道,「多說了帶你去玩兒了。」
李程秀哭道,「我不想去玩兒。」
邵群一甩他胳膊,指著他喊道,「你他媽煩不煩,再哭!你再哭試試,信不信我扇死你!」
大厲趕緊上來架著他的胳膊打圓場,「哎呀,邵群,別嚇著人家,對待同學要友好嘛,不然怎麼玩兒呀。」大厲衝著邵群一陣擠眉弄眼,特意加重那個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