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御史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啊?」陳七星差點兒要罵娘了,哪頭豬編的戲啊,這不搗蛋嗎?靈機一動,又想到個藉口,「那得有尚方寶劍,可以先斬後奏的,我可沒有啊。」

「是了,是了。」關瑩瑩大大點頭,還誇陳七星一句,「你看戲還看得挺認真的。」弄得陳七星哭笑不得。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她玩不轉,推陳七星身上來了。

陳七星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低聲道:「要不,打一頓,給他個教訓,就這麼算了。」

關瑩瑩眼睛頓時就瞪了起來:「死罪就這麼算了,你是不是收了那小猴子的賄賂?」

什麼跟什麼啊,陳七星給她氣樂了:「哪有什麼賄賂?我不一直站在這裡嗎?」

「倒也是。」關瑩瑩點頭,狠狠瞪著他,「我跟你說,當官就要當清官,要為民做主,絕不能做貪官。沒錢,跟師姐說,師姐給你錢零花兒。」

松濤城的關瑩瑩,雖然不通世事,看上去還是蠻聰明的,外面跑這一趟,給紀元寵著,簡直就成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大姐兒了,陳七星暗暗搖頭,也懶得理她,想了想,道:「要不這樣,我們把他送到通察司去吧。通察司專管京中民事,先把他關起來,秋後問斬。」

「這個主意好。」關瑩瑩大讚,「把他們押到通察司去關起來,秋後問斬。」

這麼一鬧,圍著看的人擠滿了兩邊街頭,聽了關瑩瑩的話,便有人大聲喝彩,更有人喊:「青天大老爺啊。」

陳七星哭笑不得,關瑩瑩半懂不懂,這些老百姓也是半明白不明白,別說按察御史沒有審判權,即便有,可也不是這麼胡鬧的,說死罪就死罪,說秋後問斬就秋後問斬,當你是皇帝呀?

搞笑的是,關瑩瑩和一群百姓不太明白,那紈絝公子明顯是官家子弟,居然也好像不明白,一聽說秋後處斬,身子一軟,居然嚇暈了過去。

「師姐,要不我們就不去了,讓幾個家丁送去通察司就行,咱們早餐還沒吃完呢。」陳七星試著和關瑩瑩商議。他雖然不太懂,但比關瑩瑩還是明白得多,送去通察司,然後案子得由通察司審,他最多就是寫個條陳遞到按察臺去,然後就沒什麼事了,但關瑩瑩若跟著去,真要命令通察司把那紈絝公子關起來秋後問斬,那就太搞笑了。

「我們不去怎麼行?沒聽這傢伙是隻什麼小猴子嗎?他們官官相護怎麼辦?」關瑩瑩還來勁了,陳七星也只有嘆氣了,阻止不了關瑩瑩,想著待會兒關瑩瑩出醜發飆,不免一陣頭痛。

還好,關瑩瑩終還是有幾分明白,到了通察司,她卻不出頭了,對陳七星道:「你和那肖通判去打交道,把這些傢伙關起來。」真的官對官,她也知道自己不好出頭了,陳七星暗呼一聲僥倖。

通察司通判還是先前那個舊人,姓肖,上次雖然走了牢中犯人,但穩住了劫法場的民眾,以功抵過,烏紗帽居然戴穩了,因此對陳七星是又愛又恨,而陳七星新任按察御史他也是知道的。按察御史雖無實權,但對百官有監察之權,當然,實際上沒哪個傻瓜當了按察御史會去監察百官的。但不做是一回事,有這個權力又是另外一回事,因此得報陳七星親自押了案犯來,急忙升堂,請陳七星上堂來,見了禮。陳七星大致說了案情,然後把案犯雙方帶上來,那紈絝公子給嚇住了,倒也供認不諱,只不過當街調戲民女,也不是什麼重罪,判了二十大板,以示懲戒,那還是看了陳七星的面子,可關瑩瑩一聽卻不幹了,叫道:「當街強搶民女,怎麼只打二十大板,你是不是收……」

還好陳七星手伸得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對肖通判尷尬一笑:「舍弟不懂事,肖大人見諒。」推了關瑩瑩出來,道,「師姐,這民事案子歸通察司管的,肖通判怎麼判是他的事,我們不好插嘴的。」

「我們為什麼不好插嘴?你這個按察御史不是什麼都能管嗎?」關瑩瑩還不服氣。

陳七星搔頭,不過靈機一動,想到個例子,道:「例如我們松濤宗三房,尚師伯的弟子若犯了事,師父看見了,只會把他交給尚師伯,而不會自己出手懲戒,這是個面子問題。」

關瑩瑩不是傻,而是不懂,不過聽陳七星這一說,倒是能理解了,但對肖通判只打那紈絝公子二十大板還是想不通,道:「就算我們不管,可他只打二十大板,那也太輕了,明顯是看那紈絝公子是官家子弟,官官相護吧。」

「是,是。」陳七星只得安撫她,「這樣好了,我回去就寫條陳,遞到按察臺去,向皇上啟奏肖通判官官相護的事,讓皇上撤了肖通判的職。」

「那也行。」這麼一說,關瑩瑩勉強熄了火。陳七星暗暗嘆了口氣,心底大罵:「師姐以前雖然也不講理,但還沒有這麼不講理,死紀元。」

和肖通判招呼一聲,陳七星等人又回來吃早餐。其實這麼一鬧,差不多是午餐了。吃著東西,關瑩瑩倒是高興了,還說要每天出來巡街,有冤案,通通要管,把陳七星愁得啊,頭髮都揪掉一把。

陳七星發愁,有一個人更愁。吉慶公主府內,吉慶公主秀眉緊緊皺著,兩邊侍立的丫環,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就這幾天,打死了兩個丫環,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生怕觸黴頭。

吉慶公主愁,是因為紀元的病,小半年過去,請遍天下名醫,紀元臉上的巴掌印不但不見半點兒消退,反而越發紅腫,而紀元也差不多陷入了崩潰的邊緣,這些日子的脾氣越發暴躁。吉慶公主年近四旬,只這麼一個獨生子,紀元這個樣子,她怎麼能不愁!

急促的腳步聲起,一個丫環跑進來:「公主,公主,不好了……」

「什麼事?」吉慶公主眼光犀利地望過去。那、r環與她眼光一對,嚇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奴婢該死,是公子,公子的病突然發……發作了,要打死……打死孫郎中。」

「怎麼回事?」聽到紀元的病發作,吉慶公主已經站了起來,邊問邊跑了出去。

那丫環急忙跟上:「公子說,所有的郎中……郎中都是騙子,治不好他的病,反而越治越糟糕,所以……」說話間,到了隔壁,早聽到紀元怒叫如雷:「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庸醫,廢物!」還有孫郎中的慘叫聲和丫環的尖叫聲。

「住手!」吉慶公主飛步進去,只見孫郎中趴在地下,雙手抱頭,紀元披頭散髮,手中拿著一個盤,子,正猛地砸向孫郎中後背。「啪」的一聲,盤子砸在孫郎中背後,碎成幾塊,孫郎中一聲慘叫,趴倒在地。紀元還不甘心,東張西望地找東西,一眼看到旁邊的花瓶,又抓在了手裡。

「住手!—吉慶公主又驚又怒,厲聲呵斥。這一聲喝,起了點兒作用,紀元轉臉望過來,兩眼通紅,散發著一種瘋狂的光芒。他定睛看著吉慶公主,眼光突地亮了起來:「瑩瑩!」花瓶一丟,急匆過來,竟是一下子抱住吉慶公主,張嘴就向她唇上吻去。

「孽畜!」吉慶公主又驚又羞,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紀元一愣神。不想紀元眼光越發瘋狂,口中嘶叫:「瑩瑩,我想你想得好苦!你看,我的病好了,你嫁給我吧!」竟一下子將吉慶公主抱了起來,往床上奔去。

吉慶公主沒想到他突然發瘋,撐又撐不開,伸手又打了兩掌,但無論如何,終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打兩掌打不開,倒不捨得再打,而猶豫間,身子卻給紀元壓在了床上。她雙手撐著,紀元吻不到,就在她身上亂摸亂扯。熱天衣服本薄,抹胸居然給扯掉了,一雙雪乳跳了出來。

吉慶公主驚羞交加,雙手抱著乳房往床裡一滾,口中急叫:「你們是死人啊,快把他扯開!」

一屋子的丫環僕役先前都驚呆了,聽得吉慶公主叫聲,這才蜂擁而上。紀元拼命掙扎:「滾開!都給我滾開!」

雖然他是男子,但奈何丫環僕役人多,還是把他扯下床來,幾個丫環抱腳摟腰,死死箍住。那孫郎中先前也是驚呆了,這會兒清醒過來,疾步上去,屈起食指,在紀元腦後玉枕穴上重重一擊,紀元腦袋一暈,慢慢軟倒。孫郎中道:「快,扶公子到床上睡下。」

幾個丫環把紀元秀到床上,孫郎中一抬眼,卻就看到了閃到一邊的吉慶公主。吉慶公主抹胸給扯掉了,這時見紀元暈過去,有些擔心,雙手幫忙扶紀元腦袋,胸乳便袒露出來。她雖年近四旬,但保養得當,生紀元時又不是親自哺乳,因此雙乳只是微微下垂,仍然相當飽滿挺拔,直把孫郎中看得目瞪口呆。

吉慶公主注意到孫郎中的眼光,兩眼掃過來。孫郎中身子一顫,急退兩步,撲通一聲跪下,頭趴在地下,再不敢抬頭,但即便閉上眼睛,吉慶公主一雙雪乳卻似乎仍在眼前晃動。他已年近六十,多年不近女色,而作為名醫,玩過的女人也多,如果只是平常的女子,別說只是露出雙乳,便全身脫光,他也未必有多大的反應,沒辦法,年齡到了,氣血已衰。但吉慶公主與尋常女子不同,她是公主之尊,天之驕女,身份尊貴。以前他也常來吉慶公主府出診,見了吉慶公主,幾乎頭都不敢抬,不想今天居然見到了吉慶公主雙乳,一時間,身體反應強烈,讓他又驚又喜又怕。

吉慶公主也是羞憤無比,但她為人深沉,而且這會兒最掛心的還是兒子的病,先不吱聲,到屏風後換了衣服,定了定神,出來,臉上已是一臉威嚴,道:「孫郎中,我兒怎麼好像突然之間心神迷失了,這是怎麼回事?」

孫郎中一嚇,身體的異樣頓時恢復正常,也不敢抬頭,道:「公子是久病煩躁,心神激盪,突然痰迷,睡一覺,我再開一劑寧心安神的藥,當不會有大礙,不過以後最好莫受刺激。」

「莫受刺激。」吉慶公主一時沒弄明白,「你的意思是……」

孫郎中略一猶豫,道:「公子先前痰迷時,口中好像在叫什麼瑩瑩。那個瑩瑩……」

「哦。」吉慶公主明白了,點點頭,道,「辛苦了,你到外間開藥方吧。」

孫郎中叩頭出去,再不敢抬頭。看著他背影消失,吉慶公主對邊上的丫環瞟了一眼,道:「殺了。」那丫環飛步跟了出去,自去叫人。

吉慶公主的胸乳,又豈是那麼好看得的,更何況還有紀元魔怔的事,吉慶公主自然不能容許丁點兒風聲傳出去。

吉慶公主看了眼床上昏睡的紀元,道:「好生服侍,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我就要了她的命。」一群丫環戰戰兢兢應聲。吉慶公主出去不多會兒,一群健婦衝了進來,將所有丫環拖了出去。這天,所有見到紀元發瘋的,包括孫郎中在內,全都無聲無息地死於非命。

吃了早點,關瑩瑩依舊興奮,但又害怕被太陽曬著,就沒心思逛了,不過第二天又是一早起來,把陳七星拖了出去。還好,這天沒碰到昨日那種怪事,關瑩瑩大是掃興,陳七星倒是暗暗吐了口氣,想想不行:等會兒回去,得把朝廷官制給師姐解說清楚才行,不過不知道她聽不聽得進。

回到宅中,祝五福卻讓人把關瑩瑩叫了去,陳七星則去為兩個上門求診的病人看病。陳七星雖然冤屈得雪,但朝廷可也沒有大肆宣揚,有些丟臉不是,那個戴回春自殺了,只是斬了洪江就算,很多百姓並不知道,就算知道陳七星迴來了的,但老親王的死,無論如何,也給陳七星的名聲造成了不小的損害,尤其京中醫術界,幾乎是異口同聲指責陳七星的,所以上門求醫的少了很多。陳七星本不求財,患者少就少,倒樂得清閒。

剛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卻見荷葉匆匆跑來,一臉焦急的樣子,陳七星道:「怎麼了荷葉?」

「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被宗主打了。」

陳七星大吃一驚:「被宗主打了?為什麼?師姐現在在哪裡?」

「回自己房了。」荷葉一面著跟陳七星跑,一面道,「宗主突然答應了公主府的提親,而且答應就在這幾天成親,小姐不願意,宗主大怒,罵小姐不懂事,打了小姐。」

「豈有此理!」這一段和關瑩瑩在一起,陳七星又恢復了先前憨厚質樸的本性,眼前心底,就一個關瑩瑩,其他什麼事都無所謂,但聽到祝五福突然答應了公主府的求親,還打了關瑩瑩,隱藏的戾火,突然間升騰起來。

「宗主為什麼突然答應了公主府的求親?」

「我也不知道。」

荷葉不知道,但陳七星其實大致可以猜到,必定是吉慶公主開出了足夠高的條件,祝五福為利所誘,終於動心了,所以強迫關瑩瑩出嫁。

來到關瑩瑩房中,只見關瑩瑩伏在床上號啕大哭,左邊臉上一個巴掌印,紅紅的,倒不是太清楚。估計祝五福再惱怒,也不會下重手。然而在陳七星心裡,關瑩瑩是無可替代的,天下所有的珍寶加起來,也及不得關瑩瑩一個指頭,她居然被打了,陳七星心中的怒火,便如熾熱的火山,幾欲狂噴而出。

聽到陳七星進來,關瑩瑩更是傷心,哭道:「出去,都給我滾出去!我死也不嫁,死也不嫁!」陳七星憤怒欲狂,嘴唇顫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荷葉看關瑩瑩激動,只得推陳七星出來。陳七星迴到自己房裡,深深呼吸,好半天心氣略平,眼光卻如刀一般鋒利:「紀元,鬼打臉還不死心是吧?那我就讓你變成鬼。」

整個下午,關瑩瑩都在房裡哭,陳七星心痛如絞,心中殺意,便如磨刀石上的刀,時間越久,磨得也就越鋒利。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三更之後,陳七星以幻魄術幻成孤絕子的形貌,偷偷穿窗而出,翻牆出去,一路摸到公主府。

公主府極大,想要找到紀元,可不容易,不過陳七星估計,作為吉慶公主的獨子,紀元肯定是住在內宅。一路摸過去,公主府守衛森嚴,不過卻是攔不住陳七星這樣的高手。

兩名丫環過來,陳七星心下一動,跟在後面,卻聽一個丫環道:「就這幾天要成親,多少事要做啊,大家可要忙死了。」

另一個丫環道:「有什麼辦法,聽說公子得了魔怔,得娶親沖喜呢。」

「是啊。」先那丫環嘆了口氣,「公子好好的,不想就得了鬼打臉,但盼娶了親能好起來,這段時間,光他打殺的人就不少了呢,大家都提心吊膽的。」

「就是啊。」那個丫環也嘆了口氣,「但盼能好起來。對了,聽說要娶的小姐是松濤宗宗主的孫女呢,天仙一樣的人物,公子的魔怔,聽說就是想她想出來的。」

「沒錯。說來真是奇怪,公子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偏就迷上了那個女人。聽說公主為了讓松濤宗宗主答應婚事,特地進宮求了皇上,要封松濤宗宗主為大國師呢。皇上先前據說是要封四大國師的,由於公主懇求,就獨封松濤宗宗主一個,這可是莫大的榮光了。」

「怪不得。」另一個丫環介面。

聽到這裡,陳七星卻停了下來,沒再跟下去。

「怪不得,我說突然之間怎麼就答應婚事了,原來是獨封他為大國師。」陳七星心中彷彿有火在燒。紀元有鬼打臉不算,聽兩個丫環的說法,而且是瘋了,可祝五福為了獨享這大國師的尊榮,居然就答應了婚事。如果說最初的點頭,還是看紀元條件不錯,是長輩為晚輩考慮,盼著關瑩瑩有個好依靠,而現在答應,就純粹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了,為了大國師的帽子。

「祝五福,你太無恥了。」陳七星霍地轉身,心中的刀,直欲破體而出,殺意卻不再指向紀元。因為不要臉的不是紀元,是祝五福。

殺了紀元又如何,一個紀元死了,十個紀元會出來,只要祝五福把關瑩瑩看成貨物想賣,終究會賣出去。

關鍵就在祝五福身上。

殺了祝五福!

想殺祝五福,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放出鬼刑斬,能不能勝,也是五五之數,但陳七星心中殺氣瀰漫,有進無退。

他在城中買的院子,自然一直留著,鷹大住在裡面。陳七星找到鷹大,寫了張條子:祝宗主,欲知包勇事,請來南山一晤。

讓鷹大暗中把條子送去,又安排血影,全體出動,他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今夜一定要殺了祝五福,而殺了祝五福後會有什麼後果,他完全沒有去想,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字:殺。

陳七星先出城,到南山,在一個山坡上等著,不多會兒鷹大到了,稟報已把條子送到,祝五福也出來了。

大致議定了合擊之術,讓十三血影在空中盤旋,他放出血鷹靈目,遠遠看著,不多會兒,便見祝五福出了城,一個人往南山而來。他一代宗師,自然不需要多帶人壯膽,任何情況下,即便打不過,跑總跑得了。當今世上,六魄聖尊不過區區三數人而已,天魄帝國兩人,一個是飛雨宗的宗主薛靈山,二十年未出飛雨城一步;另一個譚輕衣,據說隱身宮中,服侍了三代皇帝,永遠不會離開皇帝十丈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天狼山上的天狼尊者,更是遠在萬里之外。除了這三個人,單打獨鬥,祝五福自信不會輸給天下任何一人,他又怕誰?

南山大,不能讓祝五福亂跑,距山十里,陳七星發嘯相召,祝五福聽到嘯聲,飛掠而來,見了陳七星,二十丈外停步,抱了抱拳:「孤絕子,是你寫的條子?」

「是。」陳七星先前腦中火熱,這時卻慢慢冷靜下來,僅憑著一腔怒火,殺不了祝五福,他抱了抱拳,道,「不過我有個條件,那天與宗主相鬥,頗不心服,所以想向宗主再討教幾手。一百招內,無論輸贏,我都會把殺包二爺的兇手告訴宗主。」

陳七星這個條件,祝五福並未起疑,功力相差不遠,卻輸了半招,誰都可能有這個不服的心理,他哈哈一笑,道:「風清月白,能與孤絕公子手談百合,倒也不錯。」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七星一抱拳,腦後魄光現出,三星齊現,一凝甲,一化弓,血鷹靈目則沖天而起。

祝五福冷眼看著,他知道陳七星的魄怪,三星各有奇處,如果陳七星魄上又多出一星,他還會多留三分小心,還是那三顆星,也就不放在心上,倒是跟著血鷹靈目往上看。可惜血鷹靈目往上衝時,眼睛是斜向上的,只看到一縷微弱至極的藍光,還是沒弄清血鷹靈目到底是什麼。不過無論是什麼,百丈之上,都不可能有什麼威脅。其實上次一戰之後,祝五福便大致猜了出來,陳七星這個魄,必是鷹眼之類的獸頭魄,倒也八九不離十。

「看拳!」陳七星一聲低喝,一拳轟出。他這一拳,凝足了全部魄力,其勢如雷,極為驚人。

「來得好。」祝五福放出赤霞劍,卻不放霞光,只是迎著陳七星的花拳一劍刺去,拳劍相交,魄光飛濺,各退開丈餘。

上次相鬥,雖然外人看起來勢均力敵,但陳七星和祝五福都知道,每一次撞擊,陳七星的花拳其實總要多退尺餘,但這一拳,卻基本是半斤八兩。「好!」祝五福大讚一聲,「果然有長進,不錯。」一代宗主的氣度,表現得相當好。

陳七星臉無表情,喝道:「再接我兩拳!」又一拳轟出。

「把全部本事都拿出來吧。」祝五福一聲長笑,赤霞劍也以十成勁力迎上。

看看拳劍相交,花拳上的四個血環忽地疾飛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住了赤霞劍,復藉著赤霞劍的來勢,斜刺裡往外猛扯。這一斜扯,赤霞劍劍尖一偏,與血斧化成的花拳錯過,血斧勢頭不減,猛地劈向祝五福,一往前劈,一往後扯,兩下交錯。

祝五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七星花拳的花環會突然飛出來套住他的赤霞劍,而最想不到的,是四個血環那有如深淵旋渦的巨大吸扯力,竟然扯得他身子往前撲。當然,這裡面有個原因,也是借了他一劍前刺的力道。那一劍上,他可是用了十成力啊,這一扯,等於是兩力相加,而在他身子被扯得往前撲時,血斧卻如閃電般急劈過來。

這個時候,如果祝五福放開赤霞劍,丟掉這個魄,他仍有機會閃開,可他怎麼捨得扔掉這個魄,不說修出這個魄有多麼艱難,就面子上也下不來啊,一代宗師,居然給人打滅了一個魄,傳出去豈不要被人活活笑死。而就在這一猶豫間,血斧已到,祝五福身子竭力後仰,同時想放魄招架,卻哪裡還來得及,血斧正中胸膛,深深劈了進去。

「啊!」祝五福嘶聲長叫,仰天倒翻,魄力一散,赤霞劍被扯飛出去,頓時就被箍成數段,灰飛煙滅。

而就在祝五福身子倒地之時,三隻巨鷹也從三面飛了下來。這是陳七星與血影先前商議好的合擊之術,就是以血環箍住祝五福的赤霞劍,血斧狂劈之時,三鷹合擊。沒想到血環借赤霞劍的來勢一扯,巨大的扯力祝五福也控制不住,又捨不得赤霞劍,又來不及放其他的魄,居然就是一擊喪命,死在了血斧之下,三鷹的合擊之術反而用不上。

「帝君神威。」三鷹齊喝,交錯飛開,後面三鷹又飛了過來,同樣是大讚一聲,又交錯飛過,一直飛過四隊十二隻鷹才完。祝五福太厲害,先前的設想中就是三鷹一隊,連環四擊的,巨鷹衝下來了,收不住,只得過完再說。

陳七星也沒想到一擊就能奏效,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收了魄,看著祝五福,似乎仍未嚥氣,眼睛鼓著,瞪著他,滿是不甘。

「宗主,你是想問殺包勇的人是不是我吧?可以告訴你,不僅包勇,還有包麗麗、邱師兄他們,都是我殺的,至於我是誰,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看。」陳七星說著,幻出本來面目。

「陳七星?」祝五福已經出不了聲,但嘴唇顫動,陳七星能看出來是那三個字。

「沒錯,是我,是那個你一直看不起的陳七星。至於為什麼要殺包勇他們,這個時候就不必說了,地底下見到包勇他們,你自己去問吧。至於為什麼要殺你,」陳七星「嘿嘿」一笑,眼光如刀,「是因為瑩瑩。瑩瑩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誰也不能!」

說到最後四個字,他仰頭向天,嘶聲狂叫,似乎在向天宣誓,即便是老天爺,也不能跟他搶,天若無眼,同樣捅他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