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冤雪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第二天,天剛擦黑,陳七星就摸到了關瑩瑩院中。關瑩瑩早在院中等著了,一見他來,喜道:「我昨夜去了吉慶公主府,跟公主說了,公主也很高興。她讓我跟你說,我師弟的事是她一時糊塗。不過也是老親王身份特殊,她壓力太大,不得已。她讓我代她跟你道歉呢。她還說,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洪江,替我師弟洗雪冤屈。」

「吉慶公主為什麼這麼有把握?難道她早知道了洪江藏在哪裡?」陳七星心中閃念,嘴上卻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又過了十多天,關瑩瑩忽又放血烈鳥相召。陳七星過去,關瑩瑩一見他就喜叫道:「公主府的人抓到洪江了!而且也審出了背後真兇。」

「真的?」陳七星也是又驚又喜,「是怎麼回事,洪江為什麼要陷害我……哦,我那大恩人小陳郎中?」激動之下,差點兒露了餡。

關瑩瑩興奮之中,倒沒留意,道:「洪江陷害我師弟,是受太醫戴回春的指使。而戴回春之所以要害我師弟,居然是因為妒忌我師弟的醫術。」原來,那次的鎖喉病,京中名醫束手,結果陳七星一來,手到病除,而關瑩瑩這丫頭偏還說大話,什麼陳七星不進京,京中就沒名醫,這就把京中的名醫全都得罪了。京中名醫,以太醫戴回春為首,輸給陳七星這個小輩,戴回春這臉就掛不住了。恰好老親王生病,先請的戴回春,戴回春就生一計,讓洪江去請陳七星。洪江以前得過一場重病,若不是戴回春,早十年就死了。他倒是個知道感恩的人,戴回春說要借這個機會落落陳七星的面子,給他個教訓,洪江就滿口答應了。戴回春給了洪江一味藥,下在了陳七星開的藥中,毒死了老親王。而借陳七星藥箱放在外間的機會,洪江又將十顆明珠放在了陳七星的藥箱中。老親王一死,洪江裝作露餡一招供,陳七星便有口難言了。洪江下毒之前,當然想好了逃跑的法子,竟也逃了出去。只不過吉慶公主手握通政司、稅監司,佈網天下,竟又將他找了出來,嚴刑之下,他不得不招。

「竟然是這樣?」得知真相,陳七星可真有些目瞪口呆了。他一直在想,老親王之死,他只是遭了池魚之災。妒忌老親王的太多,像吉慶公主和阮進,就是最巴不得老親王死的兩個人,他們藉機害死了老親王,只是把罪名安到他頭上而已。沒想到,恰恰反過來,老親王是遭了池魚之災,人家妒忌的不是老親王,而是他。

「師祖都罵我了。」關瑩瑩道,「說就是因為我說大話,得罪了京中所有的名醫,這才招得戴回春他們妒忌我師弟,使陰招害他。」

「那也不是這樣。」陳七星搖頭,「小陳郎中能治好鎖喉病,他們卻治不好,因此丟了名聲。你就算不說那樣的話,他們一樣會妒忌的。」

「就是啊。」關瑩瑩頓時就開心了,「我也這麼說,師祖就是不講理。」這丫頭死鴨子嘴硬,陳七星看了好笑。

「你笑什麼笑?」關瑩瑩惱了,「對了,我師弟在哪裡?你讓他趕快回來。洪江、戴回春都招供了,他可以現身了,再沒人抓他。」

「好。」陳七星也非常興奮,道,「好,我連夜去告訴他這個好訊息,明天他就能回來了。」他連夜出城,到南山幻回原貌。不想這段時間一直以幻魄術鼓起肌肉,肌肉真個長了起來,看上去胖了好些。不過這沒關係,只說這段時間躲著無事可做,吃了睡,睡了吃,自然就胖了,也不可能會有人懷疑。

第二天一早,陳七星出現在山下,順手還治了一個病人。這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到時即便有人查,也會查出他是從山上下來的。

陳七星進城,關瑩瑩早在宅子前面等半天了,一見他,忍不住驚喜大叫:「師弟!」飛跑過來,一下抓住陳七星的手,左看右看,眼淚可就下來了。給她柔柔的小手拉著,感受到她真摯的關切,陳七星的眼眶也忍不住溼了,腦中卻突然生出一個毫不相關的念頭:「若沒有幻日血帝,我墳頭上只怕已經長出青草了吧?」

陳七星隨後拜見祝五福。祝五福也有三分高興。陳七星若真是害死老親王的兇手,即便已被除名,對松濤宗的名聲也不好,現在他冤屈得雪,松濤宗身上的汙點也沒有了,能不高興?但祝五福也有幾分尷尬,他先前做得太絕了。不過,他到底是老而成精,當即安慰陳七星幾句,宣佈收陳七星為松濤宗實名弟子,算是補償。

陳七星倒不需要他補償什麼,但能做關山越的實名弟子,還是很開心的。關瑩瑩也很高興,當天就派人回去給關山越報信。祝五福自然解除了對關山越閉門思過的禁令,不過鬆濤宗要一個人留守,也沒說要關山越來把尚方義換回去,真要換,尚方義就該暴怒了。

當天晚上,吉慶公主居然宴請了陳七星,當然是祝五福帶他去,關瑩瑩相陪。酒席上,吉慶公主對陳七星溫言有加,十分客氣。陳七星知道,僅僅以一個小陳郎中的名頭,吉慶公主不會給他這麼大面子,她之所以這樣,還是衝著陳七星假扮的孤絕子。孤絕子為了陳七星,竟以一人之力獨挑閹黨,且基本不落下風,這份豪氣膽量,讓吉慶公主不得不歎服,更想借著陳七星的面子,把孤絕子拉進自己帳下。而她之所以花力氣搜出洪江替陳七星雪冤,打的也是孤絕子的主意,即便不能把孤絕子拉到帳下,至少也讓孤絕子領個情,以後再不跟她作對。陳七星心中洞若觀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連聲稱謝。吉慶公主問一句,他就答一句;不問,他就木訥地坐著。這其實才是他的本相,以前的他,就是這個樣子。但這會兒他把本相拿出來,倒反像是裝了。不過無論是祝五福,還是關瑩瑩,都沒有感覺意外,在他們的印象中,陳七星就是這個樣子的啊,一直是這個樣子的。

陳七星注意到,對於吉慶公主下本錢拉攏孤絕子,祝五福有點兒不高興。陳七星能看出來,祝五福一張老臉還是放不下。他上次替吉慶公主出手,借的是包勇的名。在光州,他雖然不顧宗師的身份行騙,但明面上,那是替朝廷欽差出力,也不能將他打入閹黨。他不願像邊盤那些人一樣下死力投靠,卻又希望吉慶公主對他更加倚重一些,這種心理,讓陳七星暗暗好笑。

回來的路上,祝五福一直沉著臉,關瑩瑩倒是個有眼色的,拉著陳七星落後一截。看著祝五福有些落寞的背影,陳七星心裡暗暗嘆氣:「宗主啊宗主,你又何必,一頂國師的帽子,真的就那麼重要嗎?」他也懶得多想,回來好好睡了一覺,大清早就給關瑩瑩大呼小叫地喊了起來,然後就整天跟在關瑩瑩屁股後面。頭一天回來,關瑩瑩還表現得溫情脈脈的,第二天就又恢復了老樣子,對他呼來喝去,連打帶踹。然而給她粉拳捶上,陳七星全身骨頭都要酥了。

第五天,陳七星正在後宅準備鳥食,關瑩瑩突然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一路跑還一路叫:「師弟!七星!」

「怎麼了?」陳七星手裡拿著鳥食,回頭看關瑩瑩。這丫頭一驚一乍的,但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像三月裡的一片柳葉兒,給風颳進了院子裡。

「這個放下!」關瑩瑩一把拿過鳥食放在了桌子上。

「站直了!」「胸膛挺起來!」「下巴再抬高點兒!」

關瑩瑩花樣百出,陳七星莫名其妙。不過他給關瑩瑩差使慣了,口裡問:「幹嗎啊師姐?」倒是照做。

「少囉唆,把手背到背後。」

陳七星依言把手背到背後。這姿勢有點兒怪,像什麼呢?戲臺子上的大老爺?好端端地扮大老爺幹嗎?不知道。

關瑩瑩自己也背了手,繞著陳七星不停地轉著圈子,上下打量,時不時還「嗯嗯」兩聲。

天氣熱,她外面就一件薄衫子。裡面一件淡綠抹胸,這麼揹著手,胸乳更顯豐聳,不但輪廓清晰可見,甚至尖端的兩顆紅豆兒都隱隱現形。陳七星瞟了一眼,腹中熱了一下。他和衛小玉有了夫妻之實後,對女人算是有了切實的瞭解,知道女人身上的妙處。跟衛小玉在一起,他最喜歡揉搓的,還就是衛小玉胸前的那兩團軟肉兒,真就好像抓著兩個剛出爐的大肉包子似的,感覺非常的美妙。

關瑩瑩的雙乳比衛小玉的略小,不過更尖挺,如果抓在手裡揉搓,滋味估計不會差。不過陳七星只是腹中熱了一下,念頭隨即就閃開了。他對關瑩瑩的感情比較複雜,是先有親情後有慾望。在紀元出現之前,他一直就當關瑩瑩是自己的親妹子,血肉相連的那種。紀元出現後,尤其是他主動離開,嘗過那種相思的滋味兒後,他才切切實實地把關瑩瑩當做女人。可即便如此,他跟關瑩瑩在一起,也很少生出男女的慾望。就算是和衛小玉有了夫妻之實,嘗過了女人的美味,還是這樣。在他心裡,只要能跟關瑩瑩在一起,眼耳可見,呼吸可聞,那就非常的滿足。事實上,他被關瑩瑩打兩拳踹一腳的感覺,跟與衛小玉上床噴射時的感覺差不多,那種全身心的歡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師姐,你到底玩什麼啊?」

關瑩瑩不理他,退開幾步,上下打量一番,點了點頭:「嗯,若是再戴頂帽子,是有點兒官相。」

「官相?」陳七星莫名其妙,「什麼官相,我連秀才都不是,更別說中舉,哪來的官相?」小時候倒是夢想著考狀元做官來著,這兩年可是全忘了。

「不中舉就不能做官了?沒見識!」關瑩瑩撇撇嘴巴,忽地衝過來,抓著陳七星的手扯了就跑,「快跟我來,去穿上官袍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