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鬥閹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嘿嘿。」陳七星冷笑,「暫時還拉不下面子是吧?不急,我慢慢地打,吉慶公主痛得受不了了,我看你祝五福是跳出來,還是不跳出來?」

機會多得是,才過了三天,閹黨又大舉出動了,還是晚上。不過這次是城西,出動的人手更多,陳七星自然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閹黨出動的人手多,把周圍兩條街都封鎖了,可一般的武士攔得住別人,如何攔得住陳七星。陳七星放出血鷹靈目,將明樁、暗哨看得清清楚楚,而他的血鷹靈目在天上百丈高處,又是晚上,別人是絕對不可能發現的。他悄悄摸過去,連闖兩道關卡,將七八名擋路的武士殺了個乾乾淨淨。

快到宅子時,陳七星扯長嗓子大叫起來:「賣閹雞啊!沒卵子的閹雞啊,有人要沒有啊?百隻以上便宜賣啊。」

他這一叫,埋伏的武士嚇一大跳,氣瘋了,紛紛跳出來,看清是陳七星,又再嚇一大跳:「孤絕子?」

陳七星背手而立,只是叫:「賣雞啊賣雞啊,閹雞啊閹雞啊。」叫得一群武士臉無人色,卻是沒人敢上前。不多會兒,數條身影掠來,其中一個是老熟人莫離杯。不過莫離杯不是衝在最前面的,最前面的是另一個老者,看上去也有五六十歲年紀,高高瘦瘦的,一雙三角眼,銳光激射。他伸手止住蠢蠢欲動的眾武士,跨上一步,盯著陳七星:「孤絕子,你屢屢和我們作對,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好像和你沒過節啊?」

陳七星斜眼看他:「你是誰?」其實他大致猜出來了,這老者地位明顯高於莫離杯,功力也要高些,一盤兩杯,高於兩杯的只有一盤了,吉慶公主手下第一高手邊盤。

「敝人吉慶公主府大管事邊盤。」

「你就是邊盤?」

「是。」陳七星也知道他的名字,邊盤隱隱有些得意,不過下一句就氣瘋了。

「又幹又瘦,歪歪翹翹,難怪要蹲在沒卵子的閹人胯底下,果然就沒長個人樣子出來啊。」

「小子無禮!」邊盤暴叫,往前一縱,「看斧!」叫聲中,腦後魄光突現,現出一把開山大斧,直有桌面大小,同時現出的還有一株楊梅樹,將自己遮在樹下。他雖怒,也知道陳七星的白骨箭了得,不敢不防。楊梅樹一遮身,開山斧一斧就劈了過來,勁風呼嘯,真有開山裂石之威。

開山斧是器物魄,看這氣勢,威力相當不弱。陳七星起了爭雄之心,叫道:「來得好。看箭!」

一箭射出,正中斧頭,魄光飛濺,斧勢一頓,竟被陳七星這一箭遏住了勢頭。邊盤又驚又怒,大叫:「再接老夫一斧!」復又一斧劈來,這一斧勢頭更猛。

「再來十斧,卻又如何?」陳七星大笑,又一箭射出,仍射在斧頭上。邊盤這一斧用足了勁,但還是被陳七星一箭阻住了來勢。他心中更怒,接連十餘斧,連劈不休。陳七星一箭接一箭,箭箭都射在斧頭上,將開山斧的攻勢盡數擋住。

邊盤十餘斧無功,知道僅憑開山斧贏不了陳七星。但器物魄多有靈異,他這斧上也另有一功,斧柄上有一個環,修成了以音傷人的異技。他這時復一斧劈來,斧到中途,那環忽地在斧柄上一敲。

陳七星正要開弓搭箭,耳中忽聞得「錚」的一聲,其聲不大,但尖利刺耳,恰如一支利箭,要從耳朵裡直鑽進心底去,他腦中同時一暈,竟有一種站不穩的感覺。他身子一晃,那一箭也就射不出去了,而邊盤的開山斧已閃電般劈了過來。

「竟有這般古怪。」陳七星暗吃一驚,此時再開弓已然不及,還好,頭頂有幻日血斧化成的山茶花,他忙把花苞幻大,急迎上去。

邊盤當然也看見了陳七星頭頂幻日血斧化成的山茶花,卻只以為就是一個尋常的草頭魄,哪裡知道花苞裡面裹著的,其實是血斧。花與斧相交,魄光飛濺,血斧固然是往下一沉,開山斧卻也被擋了回去。

花苞最多可以發出血斧七成的功力,但幻日血斧現在已經到了鬼刑斬的階段,鬼刑斬七成的功力,還真不弱於邊盤的開山斧。

這下邊盤傻眼了。陳七星與喬慧在城門口鬥箭,白骨箭之威,沉泥陷甲之強,盡人皆知,可這一個草頭魄居然能和他的開山斧打成平手,這簡直沒天理啊。

邊盤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狂吼一聲,再一斧劈來。這一斧,他用足了力,甚至護體的楊梅魄也縮小了一半。他就不信,這一斧劈不開陳七星的一個草頭魄。

陳七星從他瘋狂急怒的吼聲中,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禁暗笑。這時他已用沉泥塞住了耳朵,不怕邊盤開山斧上的怪音了,不過他也懶得發箭,就以血斧全力迎上。

「砰!」魄光飛濺,血斧往後退,邊盤的開山斧卻也同時給震了回去。

邊盤直愣著眼睛,呆了好一會兒,確信自己沒看錯,猛地仰天一聲狂嘯,便如遠追千里,卻最終丟了獵物的孤狼一般,那份不甘啊。

這時一名黑衣武士過來,到邊盤耳邊說了句什麼,邊盤手一揮:「撤!」深深地看了陳七星一眼,轉身躍去,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夜色中。

「咦?這次倒乾脆啊。」邊盤撤得如此爽快,陳七星倒有幾分意外了,也懶得去想什麼原因。他施施然回頭,背後果然有跟蹤的,顯然上次莫離杯沒能派人跟蹤,這次學乖了。可是真的是學乖了嗎?還是送死來了?陳七星轉了兩條街,把幾個跟蹤的通通殺了,其中還有一個一魄師。

這次風平浪靜,第二天閹黨也沒滿城大搜,估計是真個學乖了,知道搜不到,一般人搜到也沒用,只是送死。隨後鷹大送了訊息回來,閹黨通過各種渠道給陳七星發訊息,希望他收手,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陳七星大笑,他的目標是祝五福,出出氣是個原因,但歸根結底是希望把祝五福逼回去,不要再拿關瑩瑩來換國師的帽子戴。閹黨只是遭了池魚之災,開的價錢再高,又有什麼用?陳七星不理不睬。

隨後平靜了些日子。這天鷹大來報,閹黨又有行動了,這次出了城,方向是南山。京中權貴絕大部分在南山有山莊和別墅,宮九出了城,藏在某處宅子裡,也完全有可能,但鷹大面色不豫,道:「先前有訊息,南山最近有異動,一處莊子裡進了不少的武士。」

「哦。」陳七星眉毛一揚,「你的意思是?」

鷹大想了想,道:「如果閹黨是奔那處莊子去了,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那些武士是宮九的保鏢,是閹黨要對付的;另一種就是,這是閹黨的一個陷阱,想誘帝君上鉤。」

「你認為是哪種?」

「小人估計,後者可能性更大。雖然沒有把握,但帝君萬鈞之軀,不必冒險。」殺手有著驚人的直覺,他說有可能,那就完全有可能。

「陷阱又如何,陷阱只能困住虎狼,還能困住神龍嗎?」陳七星大笑。

鷹大拜倒:「帝君天威。」

陳七星豪氣勃發,既有演戲給鷹大看的意思,也有一多半是本性的真實表現。這段時間,他因怨而怒,放手大殺氣焰熏天的閹黨,極大地培養了他的氣勢。而且,當他真的放開手腳的時候,卻發現以往視之如龐然大物的閹黨不過如此,就更增添了他的膽氣。

陳七星出城,這夜有星無月,不過黑夜對陳七星的眼睛沒有多少影響。去南山有官道,兩邊民宅中偶見燈火,時不時還有狗吠,這倒讓陳七星有種回到了陳家村的感覺。娘過世的那些日子裡,這種四野如墨的黑寂,曾讓他非常害怕,此時回想起來,心中有淡淡的溫馨,也有微微的傷感。

一隻巨鷹飛來,在十餘丈高處滑過,鷹大跳下來,稟報:「主人,閹黨去的果然是那處莊子。莊子兩面林中,還伏有不少武士,且帶了弩,看箭頭,應該是那種軍中專用的破甲錐。」出到外面,他改口叫陳七星主人了。

「呵呵。」陳七星明白了,果然是個陷阱。他若不留意,像上兩次一樣進莊攪事,便會被伏兵包圍。他的沉泥陷甲,防禦力極強,即便是透甲錐,也是不可能射穿的。可一支射不穿,十支百支呢?如果連中數箭,即便還是射不穿,卻會消耗掉他相當一部分魄力,沉泥陷甲就會變薄縮小,再來幾箭,就有可能射穿了。而且,人家如果一傢伙數十支,甚至是上百支地齊射,沉泥陷甲被射穿是眨眼間的事。他若不防,陷在弩陣中,還真有可能陰溝裡翻船呢。

「你的預感不錯。」陳七星誇了一句。御下之道,「獎罰」二字而已,關鍵是獎要及時,罰要適度,陳七星在慢慢地學,越來越順手。

「多謝主人誇獎。」鷹大眼中掠過一抹興奮之色,對於他們來說,金錢、美色已經沒有多少誘惑力了,能讓他們激動的,就是陳七星的誇獎和肯定。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鷹大束手退後,一聲口哨召下巨鷹,駕鷹自去。

陳七星已知這是個陷阱,自然不會再踏進去,略微一想,已有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