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古墓陷阱險遭難

擎天一木劍 秦紅 第1頁,共2頁

梅兒絕望了,也死了,是自殺,她死前的眼神是那樣的怨毒,充滿了恨。

就在這時,蕭無情的心被震動了,雖然,當時,天依然很冷,可是心,卻有如針刺。

殺手,也同樣是人,也同樣有著與常人一樣的情感,只是,這情感只是被鎖在心的最低層。

然而,是梅兒,是梅兒把他心底的情感開啟了,他第一次感到心靈的震撼。

震撼了原本麻木的心,五年來,他殺人嫌的銀子,只有兩個去處,賭館、妓院。

但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情感,然而,一切已無可挽回。

梅兒的身形、眼神、聲音、一舉一動都刻在他的腦中,纏繞著他的靈魂。

唉!殺手的命運原來也是如此的悽慘。

他恨,恨自己,恨命運,恨春天,可是,真正該恨的人,又是誰呢?

春風依舊。

他趕緊回到現實中,可是,心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冷漠了,心緒再難寧靜。

突然,遠處出現了三個黑點,二人,一馬。

終於,走近了,蕭無情已可以看清楚他們的臉。

李木劍與珊兒並肩而行,馬是牽著的,他們一路談笑風生,款款而行。

蕭無情感到很心煩,不詳的預感再一次籠罩著他,這是他多年殺手生涯累積的經驗。

因為,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人,還能這樣從容,鎮定,像是外出郊遊,散步一般地坦然自若。

那麼,這種人一定有著無比堅強的意志。

李木劍確實很從容,他與珊兒像一對情侶出遊,談笑風生,實際上,他們是一對情侶。

至少,在蕭無情的眼中是。

蕭無情感到沒有把握,因為,這種人有著與殺手一樣堅強的和不可動搖的信心。

李木劍與珊兒走得已經很近,李木劍突然一拉珊兒停了下來。

蕭無情沒有動,雕塑般的站在路的中間,可是他的心跳得很厲害,有些緊張,這也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李木劍停下來,是因為蕭無情擋住了去路,其實,路並不窄,完全可以繞過去。

可是,李木劍已感到是繞不過去的,因為,從蕭無情身上發出的濃烈殺氣,已把路給完全封死了。

珊兒有些緊張,戒備地盯著蕭無情。

蕭無情一震,這眼神……

李木劍望著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微笑道:

「你是來殺我的?」

「是的!」

「為什麼?」

「因為,我是殺手。」

「‘萬殺至尊門’一定是你的僱主?」

「是的!」

「我想,你大概是很有名氣的殺手?」

「蕭無情!」

珊兒突然一聲嬌呼:

「啊!無情殺手蕭無情。」

珊兒這一驚呼,使蕭無情一驚: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會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年輕人說了這麼多話?

做為殺手,這可是大忌。

蕭無情突然明白了,他已對這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產生了親近之心,並且,他感到殺氣在回縮。

完了,這裡將是他的墳墓。

李木劍依然是那付自信的笑容,慢聲道:

「你自信一定能殺得了我?」

「不知道!」

「你一定要殺我?」

蕭無情一愣,說道:

「我是殺手!」

「可惜!」

「可惜什麼?」

「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不可能,我是殺手,殺手沒有朋友。」

李木劍一聲長嘆,說道:

「你出手吧!」

蕭無情愣了片刻,像做了個重大決定,說道:

「我們七星殺手組合,這次受僱於‘萬殺至尊門’,任務就是殺掉從古墓中逃出來的人。」

「七星殺手組合?」

「是的,一共七個殺手,現在,我想其他六人已經得手,已剩下我了。」

「你為什麼要說這些?」

蕭無情一頓道:

「我覺得我該說。」

「我們可不可以不戰?」

「不可以!」蕭無情說出這三個字之後,覺得內心很痛苦。

李木劍默然了,讓人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了。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一句話也沒說。

蕭無情已把刀鞘拋了,刀橫右胸前。

李木劍的兩手自然地垂在腰旁,兩眼緊緊地盯著蕭無情手中的那把刀。

李木劍知道,這把刀雖然很普通,普通得到處都可以買得到,但握在蕭無情手中,那就絕不普通了。

蕭無情也同樣緊盯著李木劍的手,雖然,劍還在腰間,甚至,還是把木劍。

但只要能殺人,那就是利,蕭無情明白這一點。

兩人僵持著,空氣異常緊張。

珊兒現在連大氣也不敢出,她怕聲大了一點,會影響李木劍的情緒,那將是災難。

珊兒知道蕭無情是殺手,一個絕頂的殺手,他能把握住任何一絲殺人的機會。

風已經停止,樹也不再搖。

不是沒有風,而是風吹不過二人的殺氣圈,不是樹不想搖,是想搖卻搖不動。

李木劍意氣風發,大聲道:

「好!」

蕭無情豪氣干雲,大叫道:

「很好!」

動了,兩人在同一時刻動了。

李木劍在蕭無揮手的同時,拔出了木劍。

刀,是必殺的一刀。

劍,是勢在必得的一擊。

刀已臨頭。

劍已及體。

珊兒突然一聲驚叫!

劍已入體,刀卻停在刀上一寸之處。

本來,刀是該砍下去的,可是卻沒能砍下。

李木劍暗叫一聲:「僥倖。」

這本應是兩敗俱傷的一擊,結果,卻是預料之外。

珊兒這一聲驚叫,叫住了刀勢,蕭無情彷彿聽到了梅兒的聲音,看見了梅兒的眼神。

殺手既已生情,那他就該結束殺手的一生了。

蕭無情沒有倒下,也沒有去止血,任憑血往外流。

李木劍望他,他也望著李木劍,默默的對視之後,一種英雄相惜之心油然而起。

但蕭無情眼中更多的卻是英雄末路的無奈神情。

李木劍開始自責,同時,他也瞭解到自己的武功還不能達到收發由心的地步,自己殺出的一劍,卻無法及時收回。

蕭無情突然笑了,說道:

「你也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責任,我本就是來殺你的。」

李木劍道:

「你本可以殺了我。」

「可是卻沒能殺你!」

「為什麼?」

「因為,一個殺手,若動了感情,他的殺手生涯就該結束了。」

「這我就更加自責了,我殺了一個本將要改惡從善的人。」

「這是天意!」

李木劍長嘆了一聲。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蕭無情笑,笑得很甜。

血依然往外流著。

珊兒想哭,男人,也有著如此豐富的情感,只是,平時他們把它藏在心底罷了。

「兄弟,我沒有殺了你,但七星殺手組合其餘六個人將坐繼續追殺你。」

李木劍有些哽咽,說道:

「蕭兄盛情,我將沒齒不忘。」

「我們,我們是朋友,你又何必客氣。」

李木劍衝上前一把握住蕭無情的手,激動地道:

「蕭兄,我……我們是真正的朋友。」蕭無情笑了,笑得很開心:

「兄弟,我很高興,多年的憂悶,今天……今天……,終於解……脫了。」

蕭無情有些搖晃,開始支援不住了。

李木劍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靜靜地聽他談話,他不願在這時打擾蕭無情。

蕭無情眼中突然發出光采,大聲道:

「梅兒,梅兒,我來了,我……我……好……開心。」

說完這句話,他死了,卻沒有倒下,臉上充滿了喜悅與興奮的神情。

珊兒終於忍不住「哇!」地痛哭起來,太感人了,珊兒頭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

李木劍沉重地道:

「珊兒,蕭兄死得很開心,他是真正的得到解脫。」

路邊,又多了一處新墳。

李木劍默默地離開了自己親手堆起的墳,心裡很不是滋味。

珊兒沒有說話,她彷彿一下子懂了許多。

與蕭無情一戰,使李木劍知道自己的武功還不能達到收發由心的絕高境界。

既然發覺,那就要立即糾正,糾正的辦法就是調整體內真氣,使真氣與意念渾為一體。

說練就練,潛龍心法的最大好處,就是隨時隨地任何情況都可調息練氣。

珊兒覺得很納悶,以為李木劍因為蕭無情的事心裡難過,不願說話呢。

可是,又走了好半天,李木劍還是那樣子,珊兒可有些生氣,心道:「你再怎麼樣,也不該不望人家嘛!」

「喂,大白鼠!」

李木劍沒有反應,繼續愣愣地往前走。

「哼!你不理人,誰願意理你啦!」

李木劍依舊如故。

珊兒氣得小腳直跺,兩手叉腰,於脆停了下來。

李木劍仍直愣愣的往前走著。

珊兒見李木劍不但不理她,而且,頭也沒回,仍往前直走,氣得衝上去就是一腳。

李木劍被踢得真向前衝,正好,他此時真氣正湧向右手,他趕緊回收真氣。

無奈!真氣去勢甚猛,收勢不住,又帶著他向前衝了幾步。

珊兒見李木劍還是不理她,氣更大了,心道:「你還不理我,看我不踢爛你的屁股。」

珊兒性子已起,一腳接一腳的猛踢。

李木劍不斷地體會著如何控制體內真氣,珊兒一腳接一腳的猛踢恰恰幫了他的忙。

珊兒又飛起一腳,這一次,她用了十成功力,因為,她已快要發瘋了。

李木劍的身形猛然飛起,向前直衝。

突然,李木劍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頓,人已停止了衝勢,穩穩地立在地上。

珊兒一愣,這一次踢出的力道,可比先前的大得多,怎麼卻只衝出這點距離。

「好個大白鼠,你敢耍我。」

珊兒認為,這一點是李木劍有意捉弄她的。所以,粉拳直出,和身撲上。

就在珊兒的粉拳剛要擊在李木劍身上時,猛然,珊兒發覺自己的身形被阻止了。

自己的手已握在李木劍的手中,李木劍不知在何時已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著她。

珊兒柳眉倒豎,嬌吼道:

「放開!」

「謝謝你!」

李木劍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使珊兒哭笑不得,不知李木劍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喂!你是不是受了刺激,神經有些不對啦。」

「我很好。」

「很好?我看,你大概是腦子有問題呀!」珊兒看李木劍的眼光已有些古怪。

李木劍放開珊兒的手,笑道: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很正常呀!」

珊兒迷惑地問道:

「那你剛才……」「啊……」李木劍恍然道:「剛才我是在練功。」

「練功?」珊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道:

「這年頭怪事可真多,走路也能練功?」

李木劍笑道:

「越是古怪,就越是有效啊!我還得要好好謝謝你呢!」

「謝我!為什麼?」

「剛才你一腳接一腳的踢我,卻幫了我的大忙,這麼快便已經領悟訣竅啦。」

珊兒立即嬌笑道:

「哈!踢你是幫你忙啊,那好,我就多踢你幾下。」

說完,珊兒又作勢欲踢。

李木劍急忙揮手道:

「不不!現在已不需要了。」

珊兒氣道:

「哼,氣死我了。」

「對不起啦。」

珊兒突然笑了,說道:

「你既然已道歉,那就算了,不過,你準備怎麼謝我啊!」

「你說吧,怎麼都行。」

珊兒嬌笑得更加迷人:

「真的,什麼都行?」

「真的!」

「啪!」李木劍重重地捱了個大嘴巴。

珊兒已變了一付面孔,得意地道:

「這就算你謝我了,哼,看你以後還不敢耍我!」

李木劍捂著臉,只好搖頭苦笑,這位風大小姐可真是反覆無常,難伺候得很。

不過,女孩子是一齣過氣之後,很快就忘了不愉快的事。

快要到安界鎮了。

兩人已走了很久的路。

珊兒突然道:「我很累。」

終究是大小姐,吃不了苦的。

李木劍道:

「快到安界鎮了,進鎮之後,我們就去酒店好好的吃一頓,休息休息。」

珊兒苦著臉道:

「吃倒無所謂,我口乾得要命,真想喝水。」

一提到喝水,李木劍也覺得渴得厲害。

在這種地方,誰若擺上一個茶攤,那一定是嫌錢的,人寧願餓也不願渴。

李木劍突然道:

「快看!」

珊兒一瞧,立即歡呼起來:

「哇,太棒了!」

前面不遠處,還真有一個茶攤。

看來,這世上會賺錢的人還真不少。

茶攤生意好像不太好,空空的沒有客人,因為,這路上只有李木劍與珊兒兩人。

看茶攤的是一個老婆婆,老得已快入黃土一半了。她正轉動著不太靈活的脖子,似乎在看有沒有客人。

當她看到李木劍與珊兒兩人時,顯得很開心,但撐了半天,才顫顫地站了起來。

珊兒也奔了過來。

老婆婆張開沒牙的嘴,吃力地道:

「茶,上好的茶。」

李木劍也走了過來,他一眼就可看出,這哪是上好的茶,清得簡直就是開水。

不過,在這種地方,誰還會計較茶的好壞?看了大碗,就足以誘人的了。

珊兒已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