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彥輕嗯了一聲,解下包袱道:「咱們來吃乾糧吧,吃飽了好睡覺……」
一夜過了。
次日一早三人離開山洞,繼續跟著管家婆前進。
一路,都是較易行走的山地,也許那天中年婦人因身邊帶著孟凡,不便翻山越嶺,故都揀平坦的山地而行,這對麥飛龍倒十分方便,可以繼續騎馬。
行行重行行,這天午後,三人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一堆灰煙,顯然是中年婦人等烤食東西留下來的,這使孟三彥放心不少,心知管家婆沒走錯路。
三人在灰煙旁停歇下來,又吃了些乾糧後,才繼續起程。
眼前,仍是一望無盡人跡罕至的荒山,麥飛龍想不通中年婦人為何要帶孟凡遁入深山,掉頭說道:「孟大俠,她帶令愛進人這遼闊的伏牛山,到底是要擺脫管家婆的追蹤?還是她在這山中有住處?孟三彥道:」她是在擺脫管家婆的追蹤,她是個水性楊花愛慕虛榮的女人,絕不肯住在這深山之中。
麥飛龍道:「可是,若要擺脫管家婆的跟蹤,似應往鬧市跑才對,往山中跑,不是更使管家婆便於追蹤麼?孟三彥沉吟道:」這原因……當然是她們劫持著小女,不便進人鬧市。
「
麥飛龍道:「恐怕不是這個原因,令愛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就算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她只要說一聲‘這姑娘是我女兒’,誰又敢出面干涉?」
孟三彥覺得他的分析有道理,使反問道:「那麼依你的看法,她為何帶小女進人這伏牛山中呢?」
麥飛龍道:「管見以為,她在這伏牛山中,必有一個住處,即使不是她自己的,也必是她那同伴的。」
孟三彥道:「可是,女人怎麼會蟄居在深山之中呢?」
麥飛龍道:「這一點小可也想不通,不過這是因為自們還不知道另外那女人的來歷之故,等到明白那女人是誰後,也許對她們的蟄居在深山就不會感到奇怪了。」
孟三彥點點頭道:「晤,不錯……」
麥飛龍道:「咱們自入山以來,雖然路線迂迴曲折,但一直是往東北方向行進,以咱們目前的腳程計算,不知還要走幾天才能走出伏牛山?」
孟三彥道:「大約還要兩三天,我們現在置身之處,約在伏牛山西邊山腺,往南五十里,便是武林競技場的所在地了。」
麥飛龍道:「管家婆是在第九天才回到家中的,照此計算,咱們再走一二天,可能就會有所發現了。」
第四天的上午,老少三人仍在管家婆的引領下,跋涉於伏牛山中……
這天,三人走入一片大森林,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仍看不見盡頭。
孟三彥忽然停步道:「等一下!」
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聞聲住足,同聲問道:「甚麼事情?」
孟三彥又喊住了跑在前面的管家婆,然後伸手摸上身側的一株紅檜,眨著眼睛道:「我的眼睛看東西雖然一片模糊,但近在眼前的東西,倒還看得清楚。這棵紅檜,我好像看過三次了。」
終南一劍仙訝笑道:「看過三次?」
孟三彥點頭道:「是的,一個時辰前看過一次,半個時辰前又看過一次,現在又重逢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這片森林中有不少紅檜,你恐怕是認錯了吧?」
孟三彥搖頭道:「不會,我的視力雖然不佳,看過的東西卻都不會忘記。」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一直在向前走,同一株樹怎會重自氧見三次呢?」
孟三彥道:「原因只有一個……咱們已誤人某種陣中一條死路!這一個時辰中,咱們一直在同一塊地方兜圈子而茫然不覺!」
終南一劍仙白一逸聽了神色微變,道:「是什麼陣?」
孟三彥道:「我還看不出,你們且暫時站著別動,待我仔細看看。」
說畢,折身向右跨出三步,再往左橫跨三步,身形倏然消失不見!
終南一劍仙對各種奇陣雖未涉獵,但這時一看孟三彥走出幾步便失去了蹤影,已知自己三人果然陷人某種陣中,不由面色又變道:「哼,果然不錯!」
麥飛龍心中頗為緊張,低聲道:「這表示咱們已經到了地頭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而呈凝重道:「你的腿傷怎樣?是否可以與人動手了?」
麥飛龍道:「還沒十分痊癒,不過只要不是待別厲害的高手,弟子自信還對付得了。」
終南一劍仙伸手道:「把馬交給為師牽著,你該」
一語未畢,眼前人影一閃,孟王彥回來了。
麥飛龍急問道:「怎麼樣?」
孟三彥含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弟,你前天的推斷果然不錯,咱們已經到了!」
終南一劍仙接問道:「咱們被困何陣?」
孟三彥笑道:「九轉迷蹤陣!」
終南一劍仙一呆道:「九……轉……迷……蹤……陣!」
每個字音都拖得很長,充滿驚惑。
孟三彥點頭道:「一點不錯,當今天下,只有兩個人懂得佈置此陣,一個就是我,另一個就是她-一粘豔娥,我的下堂妻!」
終南一劍仙恍然道:「如此看來,令愛必然在此了!」
孟三彥道:「不錯,兩位情跟我來。」
他抱起管家婆,轉向右萬樹林中走去。
麥飛龍急急將坐騎拴在一株樹下,便與師父跟著孟三彥的步法,隨後跟上。
三人在樹林中忽左忽右的穿行數百步,突然視界一寬,看見了一條峽谷的人口!
峽谷形勢甚為雄美,谷中長著奇花異草,像是一塊人間仙境!
終南一劍仙一見之下,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地方!」
孟三彥笑道:「哼,倒沒有想到她會住在這地方!」
終南一劍仙道:「她必是住在峽谷裡面。」
孟三彥點頭「嗯!」了一聲。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進去吧!」
孟三彥又點了一下頭,舉步便向谷前走去。
峽谷內外一片濃攀參天的大森林,都是幾千百年的天然古木,樹幹糾結盤錯,垂須如幄,林中幽邃陰暗,充滿神秘恐怖的氣氛!
三人才走到峽口,忽見旁邊矗立著一方石碑,上刻八個正楷大字:「私人谷地擅入者死!」
孟三彥冷然一笑,大步而人。
終南一劍仙緊隨於後,低聲道:「孟大俠小心,谷中可能有埋伏!」
一言甫畢,忽聞左側林中有人嬌叱道:「來人止步!」
聲音清悅響亮,卻不見人現身!
孟三彥充耳不聞,繼續向前走。
「好大膽,射!」
一陣利箭,突由林中射出,勢如驟雨朝三人飛罩過來!
孟三彥身上未帶武器,但他毫無懼已,只見他左手抱住管家婆,右手長袖揮拂而出,那幾支射月利箭,頓像撞上一道無形的鐵牆,紛紛掉下,落在他跟前。
終南一劍仙喝彩道:「好厲害的流雲飛袖!」
孟三彥笑了笑,又復舉步前進。
「站住!」
一聲尖叱,又由林中傳出,接著便見人影連閃,剎時出現了七個紅衣少女!
她們人手一副弓箭,跳出林外,立時站成一排,個個箭搭於弓,拉得滿滿的,一齊瞄準孟三彥三人準備發射。
令人吃驚的是:這七個少女年紀都在十六七歲左右,身材長的一般高大,面貌較好,體態炯娜,而穿的竟是一種見所末見聞所未聞的衣裳……一種衣連褲的緊身衣裳!
其型式,就像「金身怪人」一樣,只差沒有矇住頭部罷了。
紅色而緊身的衣褲,穿在少女的身上,那飽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豐滿的臀部,修長而均勻的玉腿,就暴露無遺了!
任何人看到她們,若不怦熱心動才怪。
但今天的孟三彥,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三人,對她們的出觀只感到驚奇和困窘,他們一齊停下腳步,目瞪口呆的望著漸漸迫近的七個少女,恍如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那七個紅衣少女漫漫移步迫近,在距離三丈處停住,七支利箭仍緊緊瞄準孟三彥三人,其中一個啟口嬌叱道:「你們是誰?沒看見谷口那塊石碑麼?」
孟三彥拚命眨眼睛,似想看個清楚,但他視力天生有毛病,實在看不清楚,當下回對終南一劍仙道:「白掌門人,這些姑娘穿的是什麼衣裳呀?」
終南一劍仙尷尬的笑道:「很古怪,是一種緊貼身子的衣褲……」
孟三彥嘆道:「如今的女孩子愈來愈大膽了,怎麼可以穿這種敗壞善良風俗的衣服啊!
終南一劍仙道:「可不是,老夫長了這麼大一把年紀,今天還是頭一道見到女人穿這種不倫不類的衣裳,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孟三彥搖頭晃腦嗟嘆不已,嘆道:「可怕!可怕……」
那少女見他們只顧批評不回答自己的話,頓時柳眉倒豎,尖叱道:「你們快報上名來受死!」
孟三彥道:「別兇,小姑娘,我叫孟三彥,武林人稱‘半瞎子’的便是,今天是來找我女兒孟凡的,你快去叫粘豔娥那潑婦出來見我!
那少女面色一變,問道:「你身後那兩人又是誰?」
孟三彥道:「老的是終南派掌門人,少的是他徒弟麥飛龍!」
那少女「啊!」了一聲,似甚吃驚,說道:「你們站著別動,待我去為你們通報!」
說著收起了弓箭,轉身奔入樹體中,瞬即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