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爾奸難測

花月斷腸刀 秦紅 第1頁,共2頁

公孫啟笑著介面道:

「朋友不願此時以真面目示人,必然深懷苦衷,在下不敢強人所而欲聞問,但也不希望受人欺詐!」黑叟沉聲道:「欺詐二字當作何解。」公孫啟依然面帶笑容說道:

「欺者輕蔑也,詐者蔽而騙也。」黑叟叱道:

「公孫啟,你有多大膽量,敢對龍某如此放肆?」公孫啟不答此問,道:

「朋友你雖以紗巾蒙面,卻仍難掩本身年齡,自你展劍對敵時起,在下已知你決非龍大俠了……」黑叟哼了聲,介面道:

「一派胡言!」公孫啟哈哈一笑道:

「朋友明知自己是誰,而堅承是另外一人,這是對在下的輕蔑,在下一再點醒朋友,而朋友你卻硬充到底……」黑叟揚聲喝道:

「公孫啟,龍某忍耐有限度,你當自重!」公孫啟不睬黑叟,轉對黑衣怪人道:

「黑兄,自從行道江湖,無奇不遇,小弟告訴黑兄鑑別蒙面人的年齡長幼的辦法可好?」黑衣怪人頷首道:

「當然好啦。」公孫啟道:

「遇上這種人物,只要注意他臂、腕露出皮膚的地方,就能知道他年齡的大小,老年人皮鬆而粗,少年人恰正相反……」

說到這裡,公孫啟話聲一頓,手指黑叟右腕道:

「喏,就象這位黑叟朋友,自稱為‘叟’,其實年紀大不過四十……」話沒說完,黑叟笑了,在哈哈大笑聲中,黑叟把蒙面紗巾順手摘下,露出廬山真面目道:

「你很聰明,所以非給你個證據不可!」原來黑叟紗巾摘落,果真是那失蹤已數十年的龍介子!當然,黑衣怪人和公孫啟,昔日都沒有遇到過龍介子,不過公孫啟卻聽乃師形容過此人,而黑衣怪人更曾朝夕相對過龍大俠的畫像!龍介子,不,黑叟,他露出真正面目後,黑衣怪人立刻歡呼一聲道:

「果然是龍大俠,弟子……」說著又待拜倒,公孫啟上步架住了黑衣怪人,而黑叟和先時一樣,飄身讓向一旁,仍不受禮。

黑衣怪人愣了,有些不滿於公孫啟的阻攔,瞪著眼問道:

「公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公孫啟微笑著說道:

「黑兄指著什麼事問小弟?」黑衣怪人道:

「面對龍大俠,小弟當行大禮,可是公孫兄一而再的橫加阻攔,使小弟莫名其妙,不知公孫兄究存何意?」公孫啟瞟了黑叟一眼,道:

「這個問題,黑兄何不問他?」黑衣怪人緊皺雙眉,以奇怪而懷疑的口吻道:

「問他?」意思似說:你竟以「他」字,來稱呼龍大俠?公孫啟一笑,道:

「有何不對?」黑衣怪人正色道:

「公孫兄,小弟自昔日被難不死,覓得龍大俠隱居之處,得劍訣經典,心中即以恩師敬事龍大俠,公孫兄竟對龍大俠如此無禮。」公孫啟業已明白,黑衣怪人想說些什麼,先一步介面道:

「黑兄請保留些可好,小弟並非不敬重龍大俠,而是難以敬重當前這位冒名的西貝朋友,所以……」黑衣怪人沉聲介面道:

「公孫啟,你還能說龍大俠是假的。」

公孫啟驀地轉身,好快的身法,好妙的奇技,只見他右手疾向前一伸,已到了龍介子黑叟的面前!龍介子黑叟初時不防有變,等發覺有變再想應付已然無及。「噗」的一聲輕響,龍介子黑叟的臉被公孫啟抓了下來!怎麼會?臉只能抓破,又怎能被人抓下來呢?

能?能!這是事實,原來這位自稱龍介子的黑叟,有兩張不同的臉,一張是真正面目,另一張是人皮面具!被公孫啟以一招如來拈花揭下來的那人皮面具,如今龍介子固然不是龍介子,就是黑叟也不是黑叟了!公孫啟揭落黑叟面具後,奇怪!竟木訥訥的愣在了一旁。就是黑衣怪人,也為之呆住了!

原來這位自稱龍介子的黑叟,當然不是龍介子,卻也不是什麼黑叟,竟是一位如假包換嬌滴滴的美嬌娘!

由於公孫啟和黑衣怪人傻了,木呆呆愣在當場,黑叟,不,那位嬌美姑娘,星眸怒射威芒,有怨,更有些兒羞澀,瞪著公孫啟。接著,一跺雙腳道:

「算你狠,告訴你,說他們把杜丹家的公子虜了,你本領高,鬼心墳多,這件事就交給你辦!」話聲一頓,她飛身而起,電掣般投向來時的路上!公孫啟剛要喊止,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緣由此時,並無敵方人在,若自己高喊姑娘留步,豈不更惹得這位姑娘恨怨,所以公孫啟嘆息一聲作罷。黑衣怪人竟也不前不後,嘆息嘆聲,於是兩個人互視一眼,彼此俱皆苦笑著。

黑衣怪人頭一搖道:

「當真是天下事,無所不有了!」公孫啟沒有接話,他這時正心事重重。黑衣怪人卻又說道:

「看上去這位姑娘只有十九二十的樣子,沒想到竟已身懷罕奇我敵的絕技,更加一身兼兩派所長,公孫兄……」公孫啟這次接了口,說道:

「黑兄想要問的,也正是小弟想知道的!」黑衣怪人又嘆息一聲道:

「看來又是一個難解的啞謎!」公孫啟搖著頭道:

「容易解,只是目下很難有此空暇!」話聲一頓,接著又道:

「黑兄可曾聽清姑娘臨走時的言語?」黑衣怪人正色道:

「怕已不容不進去了!」公孫啟有心的問道:

「似已到了應該解禁的時候了?」黑衣怪人冷冷地說道:

「為這姑娘?」公孫啟劍眉一皺道:

「不,是為了上官逸!箇中緣由,恕小弟不便奉告,不過小弟深信這次絕對不會有錯,等事過之後,黑兄也就明白了。」黑衣怪人不再問這件事,道:

「小弟自是聽公孫兄安排,不過小弟的話先說在前面,只憑一人之力,是沒有辦法功成身退的!」公孫啟不再作答,道:

「黑兄請,我們破門而進!」黑衣怪人嗯了一聲,大踏步奔向了「隱廬」樓門!

公孫啟緊隨於後,到達樓門,黑衣怪人更不多話,掌中劍起,劈向門戶,一道星火爆閃,樓門動都沒動。公孫啟冷哼一聲道:

「原來竟是鐵門,黑兄且退,讓小弟來試試!」黑衣怪人側身退向一旁,公孫啟劍眉一挑,右掌已貼在鐵門上面,只見他右腕一震,冷哼一聲,一聲巨響,鐵門被生生震開。門開時,公孫啟毫不猶豫,飛身而進,無人阻攔。公孫啟孫對黑衣怪人道:

「黑兄,我們分開來搜!」黑衣怪人答應一聲,奔向左廓,公孫啟則飛步向右,結果他倆搜遍了整個的「隱廬」,怪也,竟不見一人!適才要門已閉,樓中人絕難學遁,如今竟無人蹤,顯然樓內另有秘道或藏身之地,搜!搜!再他細地搜上一次,他倆終於發現了一處秘密道,是在先時上官逸所坐的主座椅下,揭開地道秘密掩蓋的鐵板,一條石道呈現眼前,公孫啟沉思剎那後,悄聲道:

「黑兄,請嚴守於此處,小弟下去勘查一番……」話沒說完,黑衣怪人已搖頭道:

「不行,小弟雖然自知功力武技淺劣,但卻當仁不讓,要下去就兩個人全下去,否則就作罷論!」公孫啟笑道:

「黑兄,守住通道並不是件容易事!」黑衣怪人也笑答道:

「既然如此,難的事情該由公孫兄……」公孫啟介面道:

「好好,就一道下去!」黑衣怪人聞言舉步,走下石階,公孫啟怕他有失,緊隨而下。石階上並無埋伏,他倆在小心戒備下,直下無阻。那知當他們腳步離開了長長石階,步履平地向前走路逾丈時,身後突傳異聲,驀地回頭,長階竟然隱去無蹤。

抬頭看,入口亦失,不見天光,設非二人一個功力深厚,黑暗中仍能見物,一個是久居暗室,練成夜眼,此時早分不清方向了!公孫啟這時開口道:

「黑兄,我說的如何?」黑衣怪人答話更絕,道:

「公孫兄料事如神,不過假如留小弟一人在上面的話,將也無法可想,還不如現在,咱們禍福同事!」公孫啟道:

「現在要想不同當禍福,也辦不到了!」答對間,兩個人依然向深處走著,突然,公孫啟阻住黑衣怪人前進,並以低低的聲音說道:

「黑兄請快些和我躲向左旁巨柱後面。」黑衣怪人尚未有何發現,但在公孫啟警告下,身不由己躲了起來。人雖躲好,卻有所疑,不由傳聲道:

「公孫兄有何發現?」公孫啟也以傳聲音:

「小弟嗅出有奇特的味道,並有輕微聲響!」黑衣怪人又問道:

「是人聲?步聲?」公孫啟道:

「是步聲,卻不象是人!」黑衣怪人驚奇道:

「那會是什麼?」傳聲剛完,已然發現了來物的身影,不由雙眉一挑,又傳聲道:

「黑兄我們一時不察,上了大當,此處竟是‘熊穴’,至少在十隻以上,此物力大無窮,要多加外心!」黑衣怪人並無懼意,道:

「十隻笨然,容易打發!」公孫啟立刻又警告道:

「黑兄千萬不能大意,老賊斷不會笨到這種地步,以小弟判斷,這些熊恐非普通深山野物,極可能……」話沒說完,連連有巨影閃移近前,巨影步聲也加重了許多,剎那,公孫啟和黑衣怪人,已被十隻巨熊包圍起來。巨熊竟解困人之術,它們包圍成圈,連那支巨柱也包在了裡面。公孫啟適時一把將黑衣怪人拉在柱旁,道:

「黑兄,這些熊並非普通野熊,竟是‘天山’雪頂的‘銀線人熊’,爪下奇毒力大無窮!」黑衣怪人竟也識貨,道:

「小弟識得厲害!」公孫啟嗯了一聲道:

「黑兄可知道它們要害所在?」黑衣怪人道:

「知道,是那喉間通達胸腹的長長銀線!」公孫啟又嗯了一聲道:

「不錯,但真正的要害,是小腹近陰處的一塊脆骨,此骨一斷則必死,是故下手時黑兄要又穩又準!」答對間,十隻巨熊已人立走到相距他們七尺地方。怪!巨熊們竟不再前進,也不撲擊,只一隻只以右爪搭扶右側同頰肩頭,人立著,露出森森白牙!黑衣怪人這時對公孫啟道:

「看來這群畜牲,是在等待命令撲擊!」公孫啟不答這句話,卻道:

「黑兄能一舉擊殺幾隻?」黑衣怪人道:

「大概可以照顧三隻!」公孫啟趁此抬頭看了看石頭,道:

「頂高三丈,必要時黑兄請飛登石頂,以劍貫注力,使身懸不墜,容小弟打發了這些畜牲之後……」黑衣怪人介面道:

「小弟還不至於這般不濟事!」公孫啟正色道:

「對付畜牲不是對人,我們涉險而入,萬一有失,只有死路一條,就算受了毒爪所傷,也休想有良藥救治……」黑衣怪人介面道:

「公孫兄放心,小弟會十分謹慎的!」公孫啟一笑道:

「那就是了。」話鋒一頓,公孫啟目光掃向那群巨熊,傳聲又道:

「對付這種畜牲,不能和對付人一樣,黑兄請聽小弟傳聲計數,說到‘動手’時,請即以全力施展!」

黑衣怪人嗯了一聲,暗中已將功力提聚相待。這時,突聞人聲傳自室頂,道:

「公孫啟聽清楚,老夫身奉廬主之令,在‘巨熊大陣’尚未發動以前,問你句話,並要得到回答……」公孫啟未容這人把話說完,已介面道:

「可以,說吧!」並乘間傳聲對黑衣怪人道:

「黑兄注意,等暗中人話說完時,也就是你我一齊動手擊斃群熊的時間,千萬莫誤!」黑衣怪人不便答話,只點了點頭,這時室頂話聲又起,道:

「廬主問你,願否聽從本廬所立規矩,自即時起,為隱廬效命,若願,非但職高位尊,並有意想不到的好處,當然也能馬上恢復自由,現在你給老夫答覆!」答覆二字才落,黑衣怪人劍已展動,公孫啟更快過好友一步,只見寒光閃飛,隨即發出巨熊連聲慘吼,已十去其七!巨熊的怒狂慘吼聲音和接連「砰!砰!」殘死仆倒聲,惹惱了室頂上的傳話人,一聲怒喝道:

「傷我神獸,已算答覆,公孫啟,還有那黑衣小子,這是你們自尋慘死,莫怪老夫心狠手辣!」話罷,突起鈴聲,所剩的三隻巨熊,聽得鈐聲,一起滾臥地上,身軀縮成球狀,飛快地滾向遠處!接著室頂話聲又起,道:

「你們計算錯了,此處不但是‘熊牢’,也是‘百毒地獄’,現在老夫先叫你們嚐嚐群熊攻擊的滋味!」鈴聲又響了,這次連續響鳴不絕!緊隨著不絕的鈴聲,石室各處出現了團團粗大而滾動的影子,一個,又一個,再一個,啊?竟有十三四個之多!

這一個個滾動不停的粗大影子,不用說,都是雪頂人熊。

鈴聲又變,由單調的串響,改為叮噹叮噹之聲後,開始攻擊!好怪的人熊,好巧的辦法,好妙的攻擊戰術!它們看似雜亂無章的圍攻同上,其實在雜亂中卻隱含陣式,滾近之後,突探前爪的有之,以後爪登抓的有之!

它們並且分向公孫啟和黑衣怪人幾個部位下手,有取上身的,有抓雙腿的,更有以血盆大口暴齧人身的。公孫啟和黑衣怪人,施展開劍法,將最先攻到的兩隻雪頂人熊斬殺當場,非但未將其餘人熊駭退,群熊反而攻擊更快。黑衣怪人在斬殺當先攻到的一隻人熊後,心頭一凜,立刻提醒公孫啟道:

「小弟劍鋒透傳七成功力,方始斬殺了一隻人熊……」

公孫啟早有感覺,介面道:

「這些畜牲久經訓練,本身毛厚皮堅,普通人以普通刀劍,根本休想傷得了它們,黑兄請看,它們滾動來攻,用意就在隱藏腹下死處,是故要特別小心!」答對間,黑衣怪人又劍傷了一隻人熊,這次卻只斬下了人熊的一隻前爪,巨熊受傷,竟厲吼一聲人立而起,繼續撲將上來!公孫啟在一劍斬卻另一隻人熊的頭頸後,瞥目看到了黑衣怪人正臨危境,手中劍猛的一砍,巨熊一顆大頭撈著半條肩膀,斷落地上。就因解救黑衣怪人的微一遲延,有六隻人熊滾到近前,俱都猛地立而起,張牙舞爪,撲抓胸肩各處!

此時二人再想揮劍,業已太遲,公孫啟驀地一聲長嘯,身形倏然而起,掌中劍突然發出丈二奇光,奇光過處,巨熊一隻只體裂骨碎而死!公孫啟更不怠慢,式法連變,奇光更盛,所餘人熊這次逢到剋星,知道厲害,竟不顧鈴聲之令,開始東奔西逃!怎奈公孫啟已存斬絕之心,散逃的幾隻人熊,沒能逃出幾丈就被斬殺於地,而公孫啟也收劍歸鞘,低頭木立不動,這一場人獸之鬥,和招奇妙式,看得黑衣怪人心服口服,上步道:

「今天小弟才算開了跟界,公孫啟可當‘天下第一奇劍’之譽而無愧!」公孫啟卻沒有答話,依然垂頭木立不動。黑衣怪人看出不對,道:

「公孫兄在想些什麼?」公孫啟微微抬頭,看了黑衣怪人譽而無愧,嘆息一聲,黑衣怪人突有所悟,劍眉一挑低沉的問道:

「可是因為那誓言……」公孫啟又一聲吁嘆,介面道:

「上官逸就算仍非巨魔金星石,但和金星石必有極深的淵源,誓言雖在,小弟卻已無愧於心,只是……」黑衣怪人不解的介面道:

「只是什麼?」公孫啟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令小弟一時不忍,屢下殺手……」黑衣怪人恍然,瞪著公孫啟道:

「公孫兄,你這個想法就有些迂了,試問對付這種罕見的猛獸,除斬盡殺絕外,還有別的辦法嗎?」公孫啟正色道:

「當然有,小弟可以震昏它們……」黑衣怪人很快地介面道:

「好留下它們來再傷別人?公孫兄,不是小弟心狠手辣,只就事論事,敢說這些畜牲已害過不少人……」這話不會錯的,仔細想來,死在這些人熊毒爪下的無辜,必然不少,於是公孫啟臉上恢復了笑容,道:

「也許小弟是真迂了些。」黑衣怪人笑了,道:

「由此也可證明,公孫兄的為人和心性。」人有謬讚,當事者怎能答言,只好以微笑報之。片刻之後,黑衣怪人又開口道:

「公孫兄,我們怎樣出困?」公孫啟一笑道:

「小弟自有辦法。」話聲一頓,接著又道:

「不過還是先以禮數問問對方。」黑衣怪人皺眉道:

「禮數?這……這如何解釋?」公孫啟沒有答話,一笑之後,突然揚聲道:

「上面的朋友你聽著,寄語金星石,莫要自誤,設能開啟門戶與在下兄弟一談,或可不致成敵,否則在下若破門出困,這隱廬自此恐將難存於世!」聲調非但不高,在對面咫尺的黑衣怪人聽來,反而覺得細若蚊哼!可是熊牢外卻不然了,字字如同春雷乍展,天鼓震耳!上官逸,如今正端坐在隱廬後方秘室之中,相距熊牢遠有三二十丈,其閣樓廈層隔卻也聽了個字字清晰。這時,上官逸身旁圍坐著四名老者,他們聞聲竟懼皆色動而神驚,內中一葛衫老者,白眉一動道:

「大哥,事當如何應付?」所謂大哥,自是上官逸這個老兒,他也緊鎖著眉尖,頻頻搖頭道:

「難!難!難!」葛衣老者哼了一聲道:

「莫非以我兄弟五人之力,也難?」上官逸苦笑一聲道:

「若有把握,我焉有遲疑之理?」另一灰衫老者開口道:

「小弟不信,此子還比雲老兒厲害!」上官逸掃了灰衣老者一眼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適才和那自稱為龍介子的黑叟,曾有一場搏戰,我竟非其敵因而三殘四絕落入彼等手中,而公孫啟的身手功力,還高過黑叟多多……」灰衣老者聞言似出意外,介面道:

「要這樣說,只有主上才能擒下此子了?」上官逸苦笑著說道:

「主上也許能,也許……」葛衣老者揚聲道:

「大哥,憑主上之能,會有也許之說?」上官逸聲調憂低,道:

「有件事情,我始終沒對你們說,現在不能不講了,主上曾經派出‘金童’和‘玉女’,相試公孫啟……」又一位雪衫老者接了話,道:

「結果如何?」上官逸嘆息一聲道:

「金童不戰而屈退,玉女狼狽而歸!」四老者聞言,不由俱皆咋舌無聲!上宮逸又接著,說道:

「以玉女的功力,已與賢弟不分上下,而金童只略遜小兄,竟雙雙敗歸,據主上說,公孫啟並未出手……」雪衫老者皺眉道:

「這怎麼可能?」上官逸道:「怎不可能?功力若達某一境界,即可以氣服人,金童玉女的感觸,和小兄一樣,見其人已識遠非對手了!」葛衣老者不由問道: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上官逸驀地起座道:

「只說剛才此子的‘天雷傳音’好了,由此一端,即可識其他,動上手的話,隱廬勢將不保!」灰衣老者道:

「不動手行嗎?」上官逸道:

「有個辦法,本是主上準備在十分必要時才用的,現在事已緊急,沒辦法,我只有通權達變,先應付過目下再說了!」雪衫老者有些懂了,道:

「以那人質來解隱廬之憂?」上官逸頷首道:

「除此之外,再無良策!」雪衣老人焦慮地說道:

「沒得主上允諾,此事太冒險了吧?」上官逸道:

「剛才我已經用神禽傳信過去,就算主上怪罪,罪也不大,再說眼下急事,若不用這個方法,絕難解決!」雪衣老者嘆了口氣道:

「由大哥吧,反正我們五個人是禍福相共的!」上官逸苦笑了一下,道:

「兄弟們準備好,我去安排。」灰衣老者道:

「大哥,此子當真能脫出熊牢?」上官逸看了灰衣老者一眼道:

「先時三弟你將他們引下熊牢,我就知道壞了,毒爪人熊雖猛,怎是此子對手,如今果然全都斷送了它們,此子有云老兒的‘震天神功’在身,手中又有一柄奇劍,熊牢怎能困得住他?」話聲一頓,聲調一低又道:

「三弟沒和人質見過面,由你去最好,用當年對龍老兒的辦法,越快越好,我會叫人暫時穩住公孫啟!」灰衣老者嗯了一聲,轉身離席而去。上官逸對其餘三名老者道:

「我們仍要預備萬一之變,先安排好應變的一班,候三弟有了訊息,那時候再定最後的決策,走。」於是他們俱皆離開了秘室,各行各事而去。熊牢中,黑衣怪人在公孫啟對隱廬中人喊聲停後,以奇特的目光看著公孫啟,試探的問道:

「公孫兄剛才低聲警告彼等……」話還沒有說完,公孫啟已介面道:

「他們會聽到的。」黑衣怪人尷尬地問道:

「不是小弟不信,只是本身功力不足,總不解公孫兄以如此低沉的話聲傳語,彼等怎能聽得清楚?」公孫啟一笑道:

「黑兄可曾聽說過‘天龍禪唱’?」黑衣怪人駭然道:

「剛才你就是以‘天龍禪唱’……」公孫啟介面道:

「小弟功力太差,只能將話送達三里以內,不過應該已經很夠了,相信上官逸等人都會聽到。」黑衣怪人讚歎一聲道:

「登泰山而小天下,今朝始解其理。」公孫啟再次微笑著說道:

「未必,此文人之形容語耳。」黑衣怪人自然明白這是公孫啟的謙虛,遂亦報之微笑,片刻之後,仍無動靜,黑衣怪人又開口道:

「公孫兄,設若彼輩如井蛙窺天,不識厲害,我們怎生脫困?」公孫啟一揚手中劍道:

「破石而出!」黑衣怪人以指敲彈熊牢石牆,道:

「厚足丈餘,能嗎?」公孫啟笑道:

「黑兄當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之言!」黑衣怪人笑著道:

「那是對人而言……」公孫啟頷首介面道:

「今亦對人!」黑衣怪人瞠目道:

「這是石牢,所對為丈厚石牆……」公孫啟道:

「牆在人為,小弟相信剎那之後,就會有人來拆牆的!」果然當公孫啟話聲剛剛停下後,牢頂上已傳來了人聲,道:

「老夫奉廬主面要和公孫少俠交談幾句。」公孫啟接話道:

「公孫啟在此,有話請講。」牢頂上那人道:

「廬主問公孫少俠,以‘天龍功力’傳聲入耳莫非有所請求,抑或是仍以敵對相視而存威脅之意?」公孫啟哈哈一笑道:

「閣下何人,請示名姓?」牢項上的傳聲人道:

「老夫‘灰衣叟’辛艮辰!」黑衣怪人冷哼一聲道:

「報你的真實名姓!」公孫啟介面低聲道:

「黑兄,這就是他的真實名姓。」話聲一頓,不顧黑衣怪人的驚愕,向牢頂上揚聲道:

「原來是‘人寰五老’中的辛大俠,幸會。」辛艮辰嘿嘿兩聲道:

「公孫少俠不愧是雲老人門下,好見識。」公孫啟接著道:

「過謬讚了,辛大俠威名震天下,公孫啟自然知曉,只是不解以‘人寰五老’之尊,怎會臣服隱廬主人之下!」辛艮辰又兩聲嘿嘿道:

「那是公孫少俠你少見多怪了。」

公孫啟哼了一聲道:

「也許。」不過由此更叫公孫啟相信,上官逸就是那「毒臂神魔」金星石了,否則五老怎會鐵心聽令呢?辛艮辰道:

「目下老夫若說隱廬主絕非金星石,少俠你也未必會信,所以我們大可不談此事,只說說目下要緊的……」公孫啟介面道:

「說的是,辛大俠請講吧!」辛艮辰哈哈一笑道:

「少俠的話叫老夫摸不著頭腦了,以禪唱奇功傳聲求告的是少俠,老夫奉令至此,就是一聽少俠何求……」公孫啟冷冷地介面道:

「公孫啟一生無求於人,何況小小隱廬,傳聲喚人,是要通知爾等,若再不開啟牢門,莫怪放肆!」辛艮辰哦了一聲道:

「少俠自陷熊牢,守牢人曾有警告?而少俠不聽,今憑功力武技,殺我神獸,試問就此罷了不成?」公孫啟道:

「就此作罷,在爾等或求之不得,但公孫啟來說,卻難辦到,除非上官逸和我面面相對,答我幾句話……」辛艮辰道:

「若是不呢?」公孫啟沉聲道:

「若不,隱廬便將化為灰燼!」辛艮辰也沉聲喝道:

「少俠如此自信?」公孫啟坦然道: